陸依寒呼吸都放輕了。
「老婆……你先坐會，我馬上收拾乾淨。」
嘿嘿陪著笑。
「下次我們一定多加小心，絕不再碰你電腦了。」
小傾言眼眸轉了轉，這一轉，眉眼靈動的模樣更像陸依寒。
小跑過去撿起季霜言腿邊的小球，伸出小手拉住她的手。
「媽咪，媽媽給你買桃子，天熱，推著傾言來找媽咪。」
陸依寒聽著，這小鬼簡直是自己的護身符。
季霜言低頭看了眼小傾言，隨即轉頭望向那個埋頭擦桌子的罪魁禍首。
下午三點，日頭正烈，不開車，推著兒童車一路走過來。
到了嘴邊的訓斥，咽了回去。
剛要抱起小傾言，瞥見衣服上那一塊紅紅的污漬。
「吃什麼了？」
小傾言眼神一閃，小嘴囁嚅半天。
「我……我……」
季霜言眉梢一挑。
「陸依寒，你來說。」
陸依寒手裡的紙巾都差點掉在桌面上。
扯出一個心虛又討好的笑。
「草莓……雪糕，今天天氣太熱了。」
越說越小聲。
又是這理由，季霜言雙臂環胸。
「幾根？」
陸依寒老老實實回答。
「我和傾言一人一根。
頓了頓。
「是新品，好漂亮，我想給你買，怕化了。」
「這是重點嗎。」季霜言聲音拔高了幾分。
「重點是她吃多了，會拉肚子。」
陸依寒立刻解釋。
「我知道，我只給她吃了幾口，剩下的我吃了，真的老婆。」
小傾言立刻拽了拽季霜言的衣袖。
「媽咪，媽媽給傾言，吃了小小。」
季霜言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
一個裝委屈，一個一本正經幫忙作證。
「你又帶傾言去超市了？」
陸依寒點了點頭。
季霜言長長呼出一口氣。
「家裡零食都堆成山了，她根本吃不完，你買這麼多幹什麼？」
陸依寒手上還在擦著鍵盤，小聲。
「老婆，這次沒買多少。」
季霜言：「不是推著車來的嗎？車子呢？」
陸依寒：「在外面。」
季霜言拉開辦公室門，不看還好，這一看剛剛消下的氣又上來了。
走廊角落那輛兒童車裡，堆得滿滿當當，袋子摞得老高。
「砰」地一聲把門合上。
「這就是你說的沒買多少？」
陸依寒撓撓頭。
「她愛吃，我就買了，也沒多少，包裝占一大半。」
季霜言簡直又好氣又好笑。
「你再這麼買下去，家裡都成超市了，她一個小孩子，能吃掉多少？」
陸依寒小小嘟囔一句。
「不是還有我嗎。」
季霜言被她這話逗得失笑。
「上次，你一天剛吃她剩的零食就吃飽了，正餐一口都沒碰，天天吃垃圾食品，營養怎麼跟得上。」
小傾言連忙仰起小臉。
「媽咪，以後，不買多了。」
陸依寒衝著小傾言豎了個大拇指。
季霜言一巴掌拍下她的拇指。
「站直了！」
陸依寒迅速站得筆直，像受訓的小兵一樣。
季霜言繼續說。
「她才三歲，小孩子懂什麼，看見什麼都覺得新鮮，張口就要。」
「你就慣她，馬上上幼兒園了，再這樣下去，難道還要背著零食去學校嗎？」
陸依寒乖乖認錯。
「對不起老婆，我以後不會了。」
小傾言奶聲奶氣的反駁。
「傾言懂，媽咪在凶媽媽。」
季霜言揉了揉她的發頂。
要是凶能讓這人長記性還好了。
她說了多少遍了，當時認錯態度很誠懇，過一夜就忘。
就愛帶孩子逛超市，北城大大小小的超市都被她逛遍了。
小賣部都沒落下。
最誇張的一次，陸依寒那次出門也沒開車，逛到天黑都不見人影。
打電話過去，人家說馬上打車回來。
她就站在寒武殿門口靜靜等著計程車。
誰知迎面突突突衝過來一輛三蹦子。
後斗大包小包的零食擠得不留空隙。
陸依寒抱著孩子坐在一堆袋子中間。
小傾言窩在她懷裡，還咯咯笑個不停。
看到這一幕，只覺得頭都大了。
這倆人，什麼離譜的事都做得出來。
想到這，季霜言差點笑出來，抬了抬下巴。
「趕緊把桌子收拾利索。」
陸依寒立刻應聲。
「遵命老婆！」
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紙巾換了一張又一張。
等全部收拾妥當，恭恭敬敬開口。
「報告老婆，收拾完了！您看看，還有哪裡不滿意？」
季霜言淡淡瞥了一眼，纖纖玉指指向窗台那邊。
「你們倆個，去那邊站著。」
陸依寒麻溜牽起小傾言的手，走到玻璃窗跟前。
面朝窗外，底下是車水馬龍的街景。
還好老婆沒像上次那樣讓她們對著白牆。
這次還能看看風景，也不錯。
小傾言拽了拽她的手指。
「媽媽，傾言，要看。」
陸依寒剛彎腰打算把她抱起來，身後就傳來清冷的聲音。
「站好。」
陸依寒向小傾言吐了吐舌頭。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季霜言敲擊鍵盤的噠噠聲響。
她一邊處理文件，一邊用餘光往窗台那邊瞟。
十分鐘過去，望著一大一小的背影，差點笑出聲，連忙清了清嗓子。
「轉過來。」
陸依寒轉過身，又輕輕把小傾言的身子也扭過來，姿態端正。
「老婆，有何指示？」
季霜言往辦公椅背上靠了靠。
「知道錯了嗎？」
陸依寒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小傾言跟著照做。
季霜言望著女兒，小傢伙眉眼，神態越來越像陸依寒。
壓下那股快要溢出來的笑意。
「錯哪了？說一遍。」
陸依寒回。
「不該縱容女兒，不該去超市大肆採購零食，不該打翻老婆的水杯……」
季霜言聽著，說了那麼多不該，就沒說不該在辦公室吵鬧。
嘴角動了動，算了，她也習慣了遊樂場的辦公室。
「以後再這麼大批量往家裡搬零食，沒收銀行卡。」
陸依寒一驚，自己的銀行卡早就上交了。
手裡這張卡餘額不多，是專門給小傾言買零食的。
要是被收走，她可就徹底沒零花錢了。
鄭重地豎起手指。
「不會了老婆，我向你保證！」
季霜言忍住上揚的嘴角。
「罰站結束。」
陸依寒屁顛屁顛抱起小傾言。
走到季霜言身側，讓小傾言湊過去親了親她的臉頰。
緊接著自己也落下一吻。
隨後瞧她眉眼間那副想笑又刻意忍住的模樣，心跳驟然快了幾分。
沒忍住，把小傾言放到辦公桌上坐好。
吻上她的唇。
季霜言呼吸漸漸亂了。
微微眯起眼，餘光瞥見小傾言圓溜溜的一雙大眼睛盯著她們。
她連忙推開陸依寒。
「老實點，不是買桃了嘛，去給我洗。」
陸依寒舔舔唇瓣，又抱起小傾言。
「收到！我們挑的桃子最甜了。」
辦公室被合上的那一瞬，季霜言眼底一片柔和。
目光掃過桌面擺著的三隻紙兔子上。
還好打翻的水杯沒把它打濕。
小傾言在陸依寒懷裡晃著小腳。
「媽媽和媽咪，做什麼？」
陸依寒摸了摸她的小辮子。
「等你長大就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