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成文沒想到他如此固執,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實在按捺不住疑惑,直接問:「修楷兄,恕我直言。以你的家世才學,縣裡什麼樣的閨秀見不到?為何偏偏對僅有一面之緣的小妹如此...執著?」
李修楷被問得沉默了片刻,望向迴廊外有些發蔫的花草,斟酌詞句。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成文兄,不瞞你說,縣中閨秀,大多如這院中精心栽培的花卉,美則美矣,卻總覺少了幾分鮮活氣。那日見到令妹...她不同!她站在那兒,自有一種...一種山澗清泉般的通透靈秀,不矯飾,不怯懦。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一面之緣或許淺薄,但那種感覺,甚是獨特,令我...難以忘懷。」
夏成文聽著好友這番近乎直白的剖白,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理解那種感覺,自家小妹確實與尋常女子不同。
但,他還是選擇了提醒:「修楷兄,你的心意我知曉了。但小妹她...性子獨,她認定的事,旁人很難更改。我只怕你空等一場。」
李修楷卻笑了笑,帶「無妨。等,是我自己的選擇。至於結果...兩年後再說吧。」
見他如此,夏成文也知道勸不動,只能作罷。
——
午後,夏承志正和夏含華帶著六妹在附近打豬草,恰巧碰上了同村的十歲的陳金寶和他幾個跟屁蟲。
他們在桂山村,一向不和。
陳金寶見夏承志背著背簍,便陰陽怪氣地大聲說:「喲,這不是夏家的少爺嗎?怎麼也出來幹這粗活了?聽說你們家現在可有錢了,穿綢緞吃白面,咋不送你這『少爺"去私塾開蒙啊?該不會是...銀錢都穿身上了吧!肚子裡還是草包一個!」
他身邊的幾個孩子跟著鬨笑起來。
夏承志小臉瞬間漲得通紅,攥緊了小拳頭,大聲反駁:「你胡說!我小姑懂得可多了!她教我們認的字比私塾先生教的還厲害。「
「吹牛吧你!女人家能懂什麼?還能比得上正經先生?「
陳金寶不屑地撇嘴,上前推了夏承志一把,「穿得人模狗樣,還不是個泥腿子!」
夏承志 被推得一個趔趄,火氣也上來了,嗷一聲就撲上去跟陳金寶扭打在一起。
兩人頓時在地上滾作一團,你一拳我一腳,揚起一片塵土。
夏含華急得直跺腳,想拉架又不敢,眼看堂弟要吃虧,也顧不得了,衝上去就用手去抓撓陳金寶。一時間,場面頓時更亂了。
恰在這時,村裡有名的潑辣貨金寶娘提著籃子路過。
一見自己兒子被夏家兩個孩子"圍攻",頓時火冒三丈,把籃子一扔就沖了過來,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小蹄子!敢打我兒子,反了天了!」
她不由分說,手一揮,就要去揪夏含華的頭髮。
跟著一起來打豬草、年紀最小的夏含喬嚇得小臉煞白,眼見哥、姐要被欺負,扭頭就跑。
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路哭著跑回夏家,氣喘吁吁地衝到正在偏房整理草藥的小姑面前,話都說不利索了。
「小姑!,小姑!不好了!哥和二姐...跟金寶打...打起來了!金寶娘、金寶娘要打二姐!」
趕到現場時,正看見金寶娘揚著手要去扇夏含華耳光!
夏思安眼神一冷,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衝上前一把格開金寶娘的手腕。
金寶娘一愣,見是夏思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好你個賤蹄子!縱著侄子侄女欺負人是吧?看我不替你爹娘教訓你!」
她早就看這個在村里風風光光的臭丫頭不爽很久了!
說著,張牙舞爪地就朝夏思安撲來,想用她慣常撒潑打滾的那一套一一扯頭髮、抓臉。
若是比力氣,夏思安這細胳膊細腿肯定不是常年幹活的金寶娘對手。
但她前世為了防身,好歹是正兒八經練過幾年女子防衛術的!
夏思安腳步靈活地側身避開金寶娘的撲抓,趁其重心不穩,用手肘在她後腰軟處巧妙一撞,同時腳下使了個絆子。
金寶娘只覺得腰眼一酸,下盤不穩,驚呼一聲,竟「噗通"一下摔了個結實的屁墩兒,塵土飛揚。
她還想爬起來,夏思安卻不給她機會,專挑肉厚不傷筋骨但又疼得鑽心的地方,用巧勁兒又掐又擰。
「啊!打死人啦!夏家閨女殺人啦!」金寶娘又疼又臊,躺在地上哇哇亂叫,只覺得身上無處不疼,卻連夏思安的衣角都碰不到。
陳金寶見他娘吃了虧,想上來幫忙,卻被已經爬起來的夏承志死死攔住。
這邊的動靜早就驚動了附近的村民,看熱鬧的人越圍越多。
有人見勢不妙,趕緊跑去請村長了。
夏思安眼尖,瞥見村長急匆匆趕來的身影,心念電轉。
立刻停下動作,飛快地把自己原本整齊的頭髮扯亂幾縷,在臉上抹了點灰土,然後一把將驚魂未定的夏承志和剛剛跑回來,還在抽噎的夏含喬緊緊摟在懷裡,先聲奪人地喊道:
「沒天理了!大人欺負小孩!金寶娘你要打死我們老夏家的幼苗才甘心嗎?孩子小打小鬧,你一個大人下這麼重的手,要不是含喬跑回去喊我,我家承志和含華今天還不定被你打成什麼樣呢!」
她這一哭訴,聲音淒切,加上頭髮凌亂,臉上帶灰,懷裡還護著兩個瑟瑟發抖的孩子,看上去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剛剛趕到的村長,入眼就是安丫頭狼狽護著侄兒侄女痛哭,而金寶娘還坐在地上罵罵咧咧、她兒子也一臉兇相的場景。
村長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指著金寶娘就罵:「金寶娘,又是你!幾十歲的人了,跟幾個孩子計較什麼?還動上手了!你看你把夏家孩子嚇的,像什麼話!」
金寶娘和陳金寶都懵了。
金寶娘捂著還隱隱作痛的腰和大腿肉,氣得渾身發抖:「村長,是她!是這臭丫頭打我!你看她把我打的——」
「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