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12章 他們家掙的那些錢,來路不正!

第112章 他們家掙的那些錢,來路不正!

2026-09-07 19:22:13 作者: 淺言笑余

  五月的日頭,比往年的六月要毒。

  夏家院子裡,那棵桂樹的葉子卷了邊,蔫頭耷腦地掛著一層灰。

  夜色漸深,村子裡靜得反常。

  往日的蛙鳴蟲叫都稀疏了不少,連狗都懶得吠了。

  李月梅睡得正沉,耳朵卻猛地捕捉到後院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咔嚓」像是有人不小心踩斷了枯枝。

  她瞬間驚醒,一把按住身邊鼾聲正濃的夏老漢,壓低嗓子厲喝:「別出聲!」

  夏老漢被猛地推醒,剛要嘟囔「大半夜發什麼癔症」,卻在看到老伴眼神的剎那把話咽了回去。

  李月梅豎起食指緊緊抵在唇上,另一隻手已悄無聲息地摸向了枕下的剪刀。

  夏老漢立刻明白了,睡意瞬間跑了大半。

  他屏住呼吸,順著妻子示意的方向側耳傾聽——

  後院果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夫妻倆對視一眼~

  夏老漢眉頭緊蹙。

  李月梅用氣音在老伴耳邊道:「抄傢伙,怕是進賊了。」

  ——

  那黑影正撅著屁股,半個身子都探進了灶房的窗口,手裡還拽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抓賊啊!」夏老漢一聲怒吼,如同平地驚雷,第一個猛衝上去。

  借著慘白的月光,他看清了那張驚惶失措的臉,更是火冒三丈:「陳四!你個斷子絕孫的混帳!敢偷到老子頭上。」

  陳四嚇得魂飛魄散——

  夢裡,夏成武正跟地里金燦燦的麥子較勁。

  忽然,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穿透夢境。

  是爹的聲音!

  夏成武渾身一個激靈,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身體已經像彈簧一樣從炕上坐起。

  「當家的~」張秀娟也被驚醒,嚇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有賊!」夏成武只低吼了這兩個字,便甩開媳婦的手,赤著腳,撲向後院。

  他衝到後院時,正看見那賊人陳四被爹的怒吼嚇得一哆嗦,掉落了布袋,轉身想往柴堆那邊逃竄。

  「狗日的,往哪兒跑!」

  

  夏成武一個箭步堵死去路。

  陳四收勢不及,一頭撞得眼冒金星。

  夏成武二話不說,鉗住陳四的雙臂,腳下利落的一別,腰腹發力,「嘿」的一聲,便將這瘦猴似的賊人狠狠按倒在地,膝蓋死死頂在他後心,讓他動彈不得。

  「老實點!」他這一聲怒吼。

  李月梅舉著油燈沖了出來,「天殺的陳四!敢偷到我們家來!」

  整個夏家都被徹底驚醒了。

  夏成岩一邊跑一邊繫著衣帶,順手抄起牆角的扁擔,和李小美一左一右封住了側路,防著有同夥。

  「爹、娘!出啥事了?」他們人未到,聲先至。

  夏成文緊跟其後,不住掃視著四周黑暗的角落。

  村里竟然有人敢偷他們家~

  孩子們被這陣仗嚇得躲在娘親身後,又怕又好奇地探出腦袋。

  一時間,夏家後院被燈火與憤怒的夏家人圍得水泄不通。

  陳四像只被堵在死胡同里的癩皮狗,癱在地上,抖如篩糠。

  動靜鬧得太大,左鄰右舍都被驚動了。

  最先趕來的是住在對面的王婆子,她披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衣裳,探頭看了一眼:「喲,這不是陳四嗎?怎麼...」

  她話沒說完,眼睛卻死死盯住地上掉落的糙米,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最近鎮上的糧價高,他們家賣了一大半,這糧食一賣,一家人都得勒緊肚皮子,等著夏收才能吃飽飯。

  很快,院子裡就圍了不少人。

  有人提著燈籠,有人舉著火把,將夏家後院照得通明。

  「各位鄉親瞧瞧,這陳四深更半夜來偷東西,被我們抓個正著!」夏成武氣得臉色發青。

  他娘的,竟然敢來他們老夏家鬧事。

  人群中響起議論聲。


  但出乎意料的是,從一開始的譴責到後面反而有人小聲嘀咕:「這年月,誰家不是被逼得沒法子~」

  陳四見勢,眸子一轉,突然梗著脖子嚷起來:「是!我是偷了。可你們夏家藏著那麼多糧食,眼看著鄉親們餓死,你們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這話像在熱油里潑了瓢冷水,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就是!前兒個我還看見夏家老二從鎮上拉回來一車糧食。」

  「他們家井裡到現在還能打出水來!」

  「他們的攤子,可賺錢了。哪能像我們這樣餓肚子!」

  ......

  李月梅氣得渾身發抖:「你們、你們這是什麼話!我們家的糧食那是一點一點攢下來的。井水那是我們花錢請人往下深挖了三丈才有的。」

  這會兒,只能把有水的緣由引到別處了。

  絕對不能暴露閨女!

  陳四被按在地上,非但不求饒,反而梗著脖子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扯著嗓子尖叫起來:「我呸!夏家你們全家都是黑心爛肺的!村里都快渴死餓死了,就你們家天天炊煙不斷。錢都讓你們賺絕戶了!那後山的泉眼是不是讓你們偷偷改了道?不然憑什麼就你們家的水還多?你們這是要逼死全村老小啊!」

  他這番胡攪蠻纏的混帳話,讓本就惶惶不安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就是!我家娃都渴得哭不出聲了!」

  「夏家必須給個說法!」

  站在前頭的李老栓被身後的人推搡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臉上臊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半天,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夏、夏老哥...對不住,實在沒臉開這個口。可我那婆娘,在床上燒得都說胡話了,家裡一粒米都沒了,求您、求您指縫裡漏一口,讓孩子他娘喝上口稀的吧!」

  說著,腿一軟就要往下跪。

  這時,張寡婦扭著水蛇腰從人堆里擠出來,「哎喲喂!李老栓你快起來,跪他們老夏家做什麼?他們家的米啊,金貴著呢!那都是算計著村里人遭了難,好抬高價錢,等著發黑心財呢!你們還指望他們發善心?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她雙手叉腰,吊梢眼斜睨著夏家人,唾沫橫飛:「我早就說過,他們家掙的那些錢,來路不正!你們聞聞,他們家的米袋子上都透著一股子銅臭味兒。」

  她這番話惡毒至極,瞬間把夏家推到了全村的對立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