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衣衫褪盡。
夏思安快速舀起木桶里微涼的溪水,從肩膀淋下。
「嘩啦~」
外頭立刻傳來詢問:「安安妹子,開始洗啦?水涼不涼?」
夏思安頭皮一麻,僵在原地,此刻無比痛恨自己這過於豐富的想像力。
「還,還行!挺舒服的!」結巴著回應了句。
這澡洗得,比她上山白嫖還累。
夏思安以打仗的速度胡亂揉搓了一遍,趕緊扯過乾淨衣裳往身上套。
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生怕慢了一秒......
休整日的清晨。
吃了簡單的早飯,大傢伙忙著整理行裝、檢查車輛,或者在山谷附近尋找些能吃的野菜。
孩子們則被允許在洞口附近、大人們視線可及的範圍內玩。
開始,一切都顯得安寧而有序。
夏家幾個女孩和其他幾個年紀相仿的女娃在溪邊撿拾漂亮的石子。
幾個半大的小子則在空地上追逐打鬧。
張家的二寶和柳家的二妮子,一個八歲一個七歲,本是混在孩子堆里玩的。
可不知何時,這兩個小傢伙瞧著大人們都在忙,便生了探險的心思。
相約著悄悄脫離了眾人的視線範圍,鑽進了山洞側後方那片更為茂密的灌木叢里。
起初,誰也沒留意。
直到張大牛的準備叫兒子回來幫忙干點零活,柳叔家的也尋著孫女兩家人這才發現,孩子不見了!
「二寶!二寶!「張大牛焦急的嗓音在山裡迴蕩。
「二妮子!二妮子你跑哪兒去了?」劉鐵錘媳婦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這一喊,整個營地都驚動了。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裡的活計,圍攏過來。
「咋回事?孩子不見了?」
「剛才不還在這附近玩嗎?」
「快!大家分頭找找!這山里可不比村里,危險!」
山洞雖然相對安全,但周圍依舊是莽莽山林,誰知道藏著什麼毒蟲野獸?
兩個孩子要真跑遠了,後果不堪設想。
兩家大人像沒頭蒼蠅一樣,就要往林子裡沖。
夏老漢也沉著臉,立刻組織青壯男人,準備以營地為中心,向外扇形搜索。
就在這人心惶惶、一片混亂之際,夏思安阻止了父兄立刻盲目進山搜尋的舉動。
「爹,先別急。孩子們腳程慢,應該跑不遠。這山洞附近,我們昨天大致看過,有些地方灌木太密,容易迷路,也容易有危險。」
聞言,夏老漢也恍然大悟,連忙阻止四處找人的眾人。
他們這尋人,別越尋,越多人丟了!
他有條不紊地阻止搜救隊......
夏思安拿出望遠鏡,走到地勢稍高的一塊岩石上,舉起望遠鏡,仔細地、緩慢地掃視著山洞四周的密林邊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張、柳兩家人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張大牛快要按捺不住,準備不管不顧衝進林子時,夏思安的聲音傳來:「找到了,在那邊!東北方向,那片葉子開始發黃的林子後面,好像有個土坑,兩個孩子在裡面!」
眾人又驚又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麼遠的距離,密林遮擋,她是怎麼看到的?
但此刻誰也顧不得追問,夏老漢當機立斷:「老大,張兄弟,柳兄弟,帶上繩索和柴刀,跟我走!安安,你指路!」
夏思安不動聲色地收起望遠鏡,在前面帶路。
一行人急匆匆地撥開灌木,朝著她指示的方向奔去。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果然在一片葉子開始泛黃、掛滿刺球的樹林旁,發現了一個被枯枝敗葉半遮掩的廢棄陷阱坑。
坑足有一人多深,底部還殘留著一些已經腐朽發黑的木刺,看得人頭皮發麻。
「爹!娘!」坑底傳來兩個孩子帶著哭腔的、微弱的呼喊。
「二寶!」
「二妮子!」
兩家大人撲到坑邊,看到孩子雖然灰頭土臉,身上有些刮擦,但看起來並無大礙,懸著的心才猛地落回實處。
隨即,又被一股後怕和怒氣取代。
夏成武趕緊放下繩索,小心翼翼地將兩個孩子拉了上來。
一上來,驚魂未定的二妮子就撲進她爹柳鐵錘懷裡哇哇大哭。
二寶則被張大牛一把揪住,照著他手臂就狠狠揍了幾巴掌,罵道:「小兔崽子!讓你亂跑!讓你不聽話!嚇死你老子了!」
夏思安在一旁看著,注意到坑底散落著幾顆毛刺刺的果實,再抬頭看看周圍這片樹林,心中瞭然。
她彎腰撿起顆,剝開帶刺的外殼,露出裡面棕褐色、光滑飽滿的果仁。
「張大哥,柳大哥,你們先別急著打孩子。他倆估計是看到這片栗子林,想來撿栗子,才不小心掉進這舊獵坑裡的。」她開口道,揚了揚手中的栗子。
眾人這才注意到,周圍這一片,竟是一片野栗子林!
樹上掛滿了成熟的、咧開了嘴的刺球,地上也落了不少。
「這可是上好的糧食啊!」跟著來的趙谷豐驚嘆道,他們家糧食所剩不多了。
「可不嘛!這是大好事!」
......
倆孩子被帶回了營地,少不得又是一番雞飛狗跳的教育。
張家的藤條和柳家的嚴厲訓誡,讓兩個小傢伙徹底記住了這次教訓,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亂跑了。
夏思安也將發現栗子林的消息帶回了山洞。
「東北邊那片黃葉林子,是一片野栗子林!看樣子落了不少,應該能撿!」
「啥?栗子林?」
「真的假的?很多嗎?」
......
這個消息,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栗子啊!這可是實實在在的糧食!
能填飽肚子,能儲存,簡直是天降橫財!
剛才因為找孩子而產生的緊張和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喜和幹勁。
不用任何人催促,各家各戶的婦人、半大的孩子,還有能抽開身的男人們,立刻翻找出所有能用的麻布袋、浩浩蕩蕩地朝著栗子林出發。
接下來的半天,整個栗子林都是忙碌而喜悅的景象。
婦人們用樹枝小心地拔開帶刺的外殼,撿拾著飽滿的栗子。
孩子們則負責將撿到的栗子歸攏到一處。
男人們則負責爬上樹搖晃枝幹,或者用長杆敲打,讓更多的栗子落下來。
每個人都彎著腰,仔細地搜尋著。
「這邊!這邊落了一大片!」
「哎喲,這個真大!」
「小心點手,別被刺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