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漢猛地從殘垣另一側探身,將一根木長棍狠狠朝著逼近的兵匪擲去。
同時低吼一聲:「走!」
長棍帶著風聲呼嘯而去,雖無殺傷力,卻成功吸引了兵匪的注意力,讓他們下意識地閃避格擋。
趁此間隙,夏老漢和夏思安迅速後撤,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村莊廢墟那縱橫交錯、斷壁殘垣構成的迷宮之中。
「追!別讓他們跑了!」
刀疤臉氣急敗壞,死瞪著眼前的幾個婦孺,難不成是她們的人?
女子直直迎上了他的目光。
「你這小娘皮,竟然敢挑釁我!等我把你們的人殺光,到時候讓你跪下來求饒!」
說著,扭頭下令,「你們給我分頭找!他們肯定躲在這些破房子裡!」
五人立刻分散開來,兩人一組,開始挨個搜索那些殘破的院落和房屋。
昏暗和廢墟極大地限制了他們的視野,每一步都走得疑神疑鬼,總覺得陰影里藏著致命的威脅。
恐懼,開始在他們中間蔓延。
一名身材矮壯的兵匪,緊握著刀,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扇半塌的院門。
院子裡堆著雜物,陰影幢幢。
他咽了口唾沫,剛邁進去一步。
突然,頭頂上方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嚓」聲!
他驚恐地抬頭,只見一道黑影從殘存的房樑上撲下!
是夏老漢!
他手中握著的,不再是弩箭,大刀!
刀光一閃!
「呃啊~」矮壯兵匪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脖頸處便傳來一陣冰涼的劇痛,隨即意識便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他甚至沒看清襲擊者的模樣。
另一組兵匪聽到慘叫,慌忙衝過來,只看到同伴倒在血泊中抽搐的屍體,以及空蕩蕩的院落。
「媽的,有鬼!」一個年輕些的兵匪精神幾乎崩潰。
「閉嘴!」同組的絡腮鬍厲聲呵斥,但握刀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他們背靠背,緊張地環顧四周,總覺得每一扇破窗,每一堵斷牆後,都有一雙冰冷的眼睛在注視著他們。
就在這時,旁邊一條狹窄的巷弄里,傳來一聲悶響和壓抑的嗚咽。
兩人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巷子深處,一個同伴正蜷縮在地上,身體不自然地抽搐著,口吐白沫,眼神渙散,手裡還緊緊攥著刀。
而他身邊,空無一人。
夏思安就在幾秒前,從牆頭翻下,將電棍狠狠戳在了這名落單兵匪的後腰上。
那瞬間的麻痹和劇痛,足以讓一個壯漢暫時失去戰鬥力。
「怎麼回事?!」絡腮鬍又驚又怒。
未知的攻擊方式,神出鬼沒的敵人,接連倒下的同伴.....
剩下的三名兵匪(包括刀疤臉頭目)心神瞬間亂了。
「出來!給老子滾出來!」刀疤臉色厲內荏地咆哮著,聲音卻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回應他的,是兩道如同獵豹般從不同方向驟然撲出的身影。
夏老漢勢如猛虎,手中大刀帶著積鬱的怒火,直接劈向了那驚魂未定的年輕兵匪。
那兵匪慌忙舉刀格擋,卻只聽「鐺」的一聲脆響,他手中的刀竟被生生劈斷。
大刀去勢不減,狠狠砍入了他的肩胛骨,鮮血噴濺!
與此同時,夏思安的目標是那個絡腮鬍。
她沒有選擇硬碰硬,身形靈動地避開對方胡亂劈砍的一刀,揉身貼近,電棍精準地戳在了絡腮鬍持刀的手臂上。
「滋啦~」
藍白色電弧再次爆開!
絡腮鬍發出一聲悽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刀「哐當」落地。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癱軟下去,身體劇烈地痙攣著,眼裡全是極致的恐懼和不解。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遭遇了什麼!
轉眼之間,三名還能站立的兵匪,只剩下了刀疤臉頭目一人。
他眼睜睜看著手下在電光石火間被廢掉,看著那老者如同煞神,看著那女子手中那詭異的、會放出雷電的「妖器」,肝膽俱裂!
什麼錢財,什么女人,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他怪叫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麼頭目威嚴,轉身就想往官道上跑!
「想走?」夏老漢怒吼一聲,一個箭步追上,大刀橫掃,直接砍向他的腿彎。
刀疤臉慘叫倒地,抱著血流如注的小腿哀號不止。
戰鬥,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結束了。
天地間有了朦朧的光亮。
官道上,那孕婦、老嬤嬤、小丫鬟和馬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七個凶神惡煞的兵匪,就這麼被一老一少,在這片廢墟之中,如同砍瓜切菜般解決掉了?
夏老漢拄著刀,微微喘息,眼神冷厲地掃過地上或死或傷的兵匪。
夏思安則迅速檢查了一下電棍,確認無誤後,警惕地望向官道方向。
那孕婦在老嬤嬤和小丫鬟的攙扶下,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
儘管臉色依舊蒼白,卻努力維持著儀態,朝著夏老漢和夏思安的方向,深深地、鄭重地彎下腰,「多謝二位恩公仗義相救!此恩此德,小婦人沒齒難忘!」
夏思安見狀,連忙快步上前。
在她腰彎下去之前,輕輕托住了她的手臂。
「夫人不必多禮,您身子重,小心些。」
那孕婦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夏思安。
當她的目光觸及夏思安的臉龐時,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近乎驚愕的光。
但隨即,又飛快地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剛才一瞬間的錯覺,只是感激地說:「若非恩公,我與我這未出世的孩兒,今日必遭大難!」
夏思安注意到她的異樣,但無暇深究。
看了看天色,又警惕地望了望官道兩端,語氣急促地道:「夫人,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動靜不小,難保不會有其他亂兵聞聲而來。你們速速離開為上。」
那孕婦也知情況危急,不再多言,只是又深深地看了夏思安一眼。
「恩公所言極是,還未請教恩公高姓大名,日後——」
「萍水相逢,不足掛齒。快走吧!」夏思安打斷了她。
老嬤嬤也反應過來,連忙和小丫鬟一起,小心翼翼地扶著孕婦重新登上那輛殘破的馬車。
馬夫戰戰兢兢地爬上駕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