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啟動。
在經過夏思安和夏老漢身邊時,車窗簾子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掀開,那孕婦依舊探出頭來,目光複雜地、深深地,再次回望了夏思安幾眼,直到馬車拐過彎道,消失在漸亮的晨光之中。
夏思安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那股莫名的悸動仍未完全平息。
那位夫人剛才的眼神...似乎別有深意。
官道上,除了幾具逐漸僵硬的屍體,便只剩下肅殺的寂靜和瀰漫不散的血腥氣。
夏老漢走到閨女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沉聲道:「安安,我們也該走了!」
這馬車、這夫人的氣質,不簡單,他們這種普通人,最好別沾~
夏思安並未作聲,反而蹲在了那刀疤臉頭目的屍體旁,準備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安安!你做什麼?」夏老漢一驚,直接拉住她的手。
這等摸屍的行為,在他這老派人看來,著實有些...不體面,甚至帶著晦氣。
夏思安頭也沒抬,「爹,這些人橫行霸道,身上肯定有油水。咱們拼死拼活,總不能白忙活一場。這些不義之財,咱們拿了,天經地義!總好過留給後面的亂兵或者便宜了野狗!」
這話說得直白又在理。
夏老漢愣了一下,想想山谷里嗷嗷待哺的上百口人,以及未來開荒種地、重建家園處處所需,那點迂腐的念頭瞬間被現實擊得粉碎。
是啊!這亂世,活命和讓家人過得更好才是硬道理。
跟這些畜生講什麼體面?
「你說得對!搜,仔細搜!但這個事情,交給爹來做,爹一個銅板都不會放過的!」夏老漢眼神一厲,也不再猶豫。
聞言,夏思安也沒反駁。
咳咳~她一個女的,摸這些個男性,確實不太合適。
夏老漢快速而沉默地穿梭於七具屍體之間。
那場面,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要以為他們才是心狠手辣的那一方。
然而,隨著搜刮的進行,夏老漢原本只是抱著「有點收穫就好」的心態,逐漸被巨大的震驚所取代。
這些兵匪,顯然是積年的老油子,或者剛劫掠了不少地方。
銅錢?那都是零頭!
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搜出了散碎銀子,或多或少。
光刀疤臉頭目貼身的暗袋裡,就掏出一個沉甸甸、用油布包裹的物件,打開一看時,連夏思安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裡面赫然是兩錠大官銀!
標準的五十兩一錠,銀光閃閃,晃得人眼花!
其他兵匪身上,也陸續搜出了不少銀錠和碎銀。
「這...這幫天殺的!!這是搶了多少人家!」夏老漢看著手中越堆越多的銀子,苦笑搖頭。
這還沒完!
夏思安又從行囊里,扯出了一個不小的粗布口袋,入手沉甸甸,打開一看,裡面竟然是雪白的、顆粒均勻的官鹽!
掂量一下,少說也有二十多斤。
在這鹽比金貴的年頭,這簡直是戰略級別的物資。
現在,他們山谷最缺的就是這玩意了。
雖然她可以作弊,但也需要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來做藉口。
另一個包袱里,則裹著不少小巧的錦盒,打開後,裡面是幾件做工精緻的金簪、玉鐲和寶石耳墜,雖然沾了點泥污,但難掩其價值,顯然是剛從哪個富戶或者那輛馬車上搶來的。
父女二人將搜刮到的所有財物集中到一起,粗略一算,光是現銀就接近兩百兩!
再加上那二十斤左右的鹽巴,以及那價值難以估量的珠寶首飾......
發財了!
真正的發了一筆橫財!
夏老漢看著地上那一小堆,只覺得心跳如鼓,口乾舌燥。
這筆錢糧,如果在和平的時候,足夠他們一家人舒舒服服地過上好十幾年的安穩日子!
夏思安二話不說,迅速將這些東西,一股腦地塞進自己背上的空背簍里。
同時心念一動,除了留下幾塊碎銀和那包鹽巴在外面掩人耳目,大部分金銀細軟,都被她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進了空間裡。
這種悶聲發大財的感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爽感」!
「爹,這些鹽巴咱們就明著帶回去,月亮坳將來最缺的可能就是鹽了!銀子...財不露白,我回去後給娘收好了。」
夏老漢重重地點了點頭,對閨女的處理方式十分贊同。
他看著地上那七把雖然沾血但材質還算不錯的刀,又道:「這些刀,也不能浪費了。帶回去,就是七把好傢夥!無論是防身還是開荒砍灌木,都比柴刀好使!」
「對!」夏思安眼睛一亮,亂世的武器,同樣是寶貴的資源。
她沒想到,便宜爹開竅了!
父女二人又將七把腰刀歸攏起來,用從兵匪身上扯下的布條綑紮好。
最後,夏思安的目光,落在了那幾匹被拴在路邊、因為主人斃命而顯得有些不安的駿馬上。
這些馬膘肥體壯,一看就是能馱善跑的好腳力,若是能帶回去......
馱物、代步,用處太大了!
可惜,她的空間雖然能恆定,但容量也有限,不可能塞下七匹馬。
夏老漢看著閨女那眼巴巴的樣子,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他何嘗不眼饞這些牲口?
這些馬匹,少說也要五十兩一匹打起。
他走到那幾匹馬旁邊,仔細地觀察著它們的牙口、體型和神態。
最終,他指了指其中一匹通體烏黑、只有四蹄雪白、神駿異常的黑馬,以及另一匹看起來同樣結實、性情似乎更溫順些的棕馬。
「安安,貪多嚼不爛,也容易招眼。這兩匹,看著是最好的,腳力應該也足。咱們試著帶它們進山。到了月亮坳那片山谷,水草豐美,養活它們不成問題!」
夏思安聞言,大喜過望。
有兩匹也比一匹都沒有強啊!
她連忙點頭:「好!就聽爹的!」
雖然她不懂馬,但也真的看上了那匹黑馬。
夏思安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匹黑馬,或許是感受到了她身上沒有惡意,也或許是動物對危險的本能感知讓它知道眼前這人不好惹,黑馬只是打了個響鼻,略微躁動了一下,便安靜下來。
夏思安解開韁繩,輕輕撫摸著它光滑的脖頸。
那棕馬見狀,也溫順地被夏老漢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