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錢!當然值錢!」
林泉肯定地點頭,指著黃芪上的紋理解釋道:「您看這斷面,菊花心明顯,味道甘甜,是上好的野生黃芪。您這運氣可真好!」
這邊的動靜立刻吸引了附近幹活的人。
張大牛湊過來一看,也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腦袋:「哎喲~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我前兩天也挖出來幾根類似的,以為是沒用的老樹根,都給扔那邊石頭堆里了!」
他連忙跑過去,果然從亂石堆里翻找出幾根已經被太陽曬得有些發蔫的黃芪。
這下子,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啥?這土裡還能挖出藥材來?」
「黃芪?我好像也挖到過!」
「快看看!都仔細看看自己挖出來的土裡有沒有!」
眾人也顧不上壘田埂了,紛紛在自己剛剛翻動過的土地里仔細尋找起來。
這一找,可不得了。
「我這也有!好幾根呢!」
「我這兒也有,藏在石頭縫裡。」
「娘,你看這個是不是?」
連半大的孩子都加入了尋寶的隊伍。
林泉這下可忙壞了,被大家拉著辨認各種從土裡翻出來的「奇怪」東西。
「林家小子,快看看這個,黃黃的片子是啥?」
「這是黃精!也是補藥,好東西!」
一時間,山坡上驚呼聲、歡笑聲此起彼伏。
誰能想到,這看似貧瘠的山坡,土層下面竟然埋藏著這麼多寶貝。
除了最常見的黃芪、黃精,還零星發現了地黃等好幾種藥材。
雖然數量不算特別多,不成規模。
但對於這些平日裡除了打獵、採集便沒有其他收入的農戶來說,這無疑是天降橫財!
王嬸子捧著一小把剛挖出來的黃芪,手都有些發抖,喃喃道:「我的老天爺!這...這開地還能開出銅錢來!」
許婆子更是喜極而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這下子,給家裡扯布做新衣裳的錢都有了...」
連夏老漢,看著手裡那根品相不錯的何首烏,也忍不住咧開了嘴。
林泉看著這熱鬧的場景,也由衷地為大家高興,提醒道:「各位叔伯嬸娘,這些藥材挖出來,品相完整的更值錢!大家小心點挖,別弄斷了。曬乾之後好好收著,等有機會拿到山外賣,或者跟我爹換些常用的藥都行。」
有了這意外收穫的激勵,眾人幹活的熱情更加高漲了。
下地這種事情,夏思安一向不沾的。
她可沒有蘇婉兒這麼心思敏感想那麼多。
純純屬於不喜歡下地罷了!
她動腦子或者用金手指給大傢伙作弊就好了。
她剛走到自家門口的小院,一道白影從旁邊竄了過來,精準地撲向她...小腿?
夏思安下意識地低頭,定睛一看,好傢夥!
本該雪白蓬鬆、仙氣飄飄的小雪球,此刻簡直像是剛從泥潭裡打過滾!
原本柔順的毛髮被泥土黏成一綹一綹,四隻小爪子和胸前的毛髮更是糊滿了黑褐色的泥漿,只有那張小臉還算乾淨,但鼻尖也沾了點泥星子。
它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慘烈,正興奮地用髒兮兮的腦袋蹭著夏思安的褲腿,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夏思安看著自己瞬間遭殃的褲腿,又看看這個泥猴般的小傢伙,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得,看來這傢伙是真把月亮寨當自個兒家了,撒歡撒得毫無形象可言。
這洗澡頻率看來得提高。
她無奈地彎腰,正想把這髒兮兮的小東西拎起來教育兩句。
忽然,旁邊傳來一個怯生生、帶著點糯糯味道的聲音:「安...安安!」
這稱呼讓夏思安愣了一下。
在家裡,除了爹娘就只有三嫂會喊她安安。
這聲「安安」的稱呼,帶著點刻意套近乎的親昵,讓她感覺有些陌生。
夏思安循聲轉過頭,看向聲音來源。
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半舊碎花棉布裙的姑娘。
年紀看起來約莫比自己大上一兩歲,身形有些單薄,皮膚是那種不太見陽光的蒼白,五官倒也清秀,只是眉眼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怯懦和鬱氣。
夏思安在腦子裡快速搜索了一下,記起來了。
這是王嬸子家的閨女,好像叫~小吳?
具體叫什麼名字她沒太留意。
王嬸子丈夫去得早,一個人拉扯幾個孩子長大。
這女孩性子有些孤僻,平日裡很少跟寨子裡的年輕人來往。
夏思安穿來後忙著各種事情,跟她打照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印象很模糊。
此刻,吳秀蓮看著她,眼神有些閃爍,雙手緊張地揪著衣角。
夏思安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
吳秀蓮見夏思安只是淡淡地看著自己,既不熱情回應,也不開口詢問,那點本就勉強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她看著夏思安那張淡定從容的臉,再看看她腳邊那隻即便髒兮兮也難掩靈氣的白狐,一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哼!裝什麼清高!
不就是仗著自個兒有幾分姿色,讀過書,學會了畫圖,得了點運氣嗎?
神氣什麼!
娘天天在家裡念叨,說什麼:
你看看人家安丫頭多能幹!
你怎麼就不能學學安丫頭?
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憑什麼人人都誇她?
要不是為了~,她才不會主動來找夏思安搭話。
真當自己是什麼香餑餑了!
吳秀蓮心裡翻江倒海地罵著,臉上那點怯懦迅速被一層薄怒覆蓋,原本還算清秀的五官也因這怨氣顯得有些刻薄起來。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狠狠地瞪了夏思安一眼。
然後猛地一跺腳,轉身就走,那背影都帶著一股氣沖沖的勁兒。
夏思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弄得莫名其妙。
這什麼情況?
她好像什麼都沒說吧!
怎麼突然就生氣了?
這姑娘...腦子沒事吧!
夏思安搖了搖頭,懶得去深究這種莫名其妙的小情緒。
她彎腰,嫌棄又無奈地拎起還在試圖往她身上蹭的泥球小雪球。
「走吧,髒傢伙,回家洗澡去!」
看來以後得給這傢伙定個規矩,玩瘋了也得保持基本整潔。
她一邊嘀咕著,一邊無視了剛才那段小插曲,抱著掙扎的「泥狐」走進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