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一愣:「可是我還打算去看看新宅子~」
「宅子又不會跑,改天再看。今日這個地兒,錯過了可要等下次了。」
夏思安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什麼地方?」
盛知瑤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聽說過玲瓏閣嗎?」
夏思安搖搖頭。
盛知瑤得意地笑了:「就知道你沒聽過。那可是京城最神秘的拍賣行,每月只開一次,來的都是達官貴人。今日正好是開市的日子,我好不容易弄了兩個名額,帶你去開開眼界。」
拍賣行?
夏思安來了興趣。
「行。」她痛快地答應了。
盛知瑤高興得差點拍手:「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歡!快吃快吃,吃完咱們就走!」
玲瓏閣。
馬車在一條僻靜的巷子口停下。
盛知瑤拉著夏思安下車,面前是一棟不起眼的青磚小樓,門口連塊招牌都沒有。
「就這兒?」夏思安有些意外。
盛知瑤眨眨眼:「跟著我走。」
她帶著夏思安穿過一道窄門,往裡走了幾步,眼前豁然開朗。
夏思安忍不住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棟樓,設計得太巧妙了。
外觀平平無奇,內里卻別有洞天。
中間是一個開闊的天井,四面環繞著三層雕花迴廊。
天井中央搭著一座高台,台上擺著紫檀木的長桌,想來是展示拍品的地方。
迴廊上隔出一間間雅座,用珠簾和屏風隔開,既保證了私密性,又能清楚地看見中央高台。
「怎麼樣?這地方,整個京城獨一份。」
夏思安點點頭,由衷讚嘆:「確實巧妙。」
盛知瑤拉著她上了二樓,早有侍者迎上來,恭敬地將她們引入一間雅座。
雅座不大,卻布置得極為雅致:紫檀木的桌椅,軟墊上繡著暗紋,茶几上擺著精緻的茶點,珠簾半卷,正好可以看見下方的高台。
「這裡每次來的都是什麼人?」夏思安坐下,好奇地問。
盛知瑤掰著手指頭數:「勛貴、官員、皇親,偶爾還有幾位王爺的側妃什麼的。反正能在京城排得上號的,差不多都會派人來。有些東西,外頭買不到,只能來這兒碰運氣。」
夏思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兩人正說著,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夏思安透過珠簾望去,只見陸續有人進場,有的帶著隨從,有的獨自前來,衣著打扮一看就非富即貴。
「開始了開始了。」盛知瑤興奮地坐直身子。
高台上,一個穿著青衫、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走上台,對著四周拱了拱手,朗聲道:「諸位貴客安好。玲瓏閣今日的拍賣,現在開始。」
夏思安端起茶盞,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
第一件拍品被捧了上來。
是一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畫,起拍價三百兩。
樓下有人舉牌,價格一路攀升,最後以八百兩成交。
夏思安看得津津有味。
盛知瑤湊過來,小聲問:「有沒有喜歡的?我送你。」
夏思安失笑:「知瑤姐姐,你已經送了我一千兩黃金了。」
盛知瑤擺擺手:「那是見面禮,這是玩的,不一樣。」
夏思安正要說話,樓下侍者又捧上一件拍品。
是一個巴掌大的玉盒,通體晶瑩,雕著繁複的蓮花紋樣。
打開玉盒,裡面是一粒龍眼大小的丹藥,色澤溫潤,隱隱泛著金色光澤。
青衫男子的聲音響起:「此乃前朝宮廷秘制的駐顏丹,據傳可保容顏三年不變。起拍價,一千兩。」
現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競價聲此起彼伏。
「一千二百兩!」
「一千五百兩!」
「兩千兩!」
夏思安看著那粒丹藥,心裡直犯嘀咕:駐顏丹?
這東西靠譜嗎?不會是古代版智商稅吧?
盛知瑤卻興奮地拉著她的手:「思安思安!你要不要?我拍下來送你!」
夏思安連忙按住她:「不用不用,我對這個不感興趣。」
盛知瑤一臉遺憾:「真的不要?聽說效果可好了。」
夏思安堅定地搖頭。
最後那粒駐顏丹被三樓某間雅座的人以三千八百兩的價格拍走。
夏思安默默算了一筆帳:三千八百兩。就為了買一粒不知道有沒有用的丹藥~
有錢人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拍賣會繼續進行,後面又上了幾件珍玩字畫、珠寶首飾,價格一個比一個離譜。
夏思安看得津津有味,卻始終沒有舉牌。
盛知瑤倒是舉了幾次,最後拍下了一支碧玉簪,說是送給她的。
夏思安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拍賣會結束,兩人從側門離開玲瓏閣。
外頭天色已近黃昏。
「怎麼樣?有意思吧?」盛知瑤意猶未盡地問。
夏思安點點頭,誠實地評價:「確實長見識了。」
盛知瑤得意地笑:「以後每月我都帶你來看,看多了就習慣了。」
夏思安笑了笑,沒有接話。
勛貴的遊戲,不適合她參加。
最重要的,自己對這些真的不感興趣。
玲瓏閣外,馬車旁。
兩人剛上了馬車,車夫正要揚鞭,一道黑影忽然從巷子暗處閃了出來,直直攔在馬車前。
馬匹受驚,前蹄揚起,嘶鳴一聲。護衛們瞬間拔刀,將馬車團團圍住。
「什麼人!」護衛首領厲聲喝問。
那黑影一動不動,渾身裹在玄色斗篷里,連面容都看不清,只露出一雙眼睛,定定地望著馬車方向。
夏思安心頭一緊,下意識將盛知瑤護在身後,手已摸向袖中暗藏的匕首。
然而她卻發現,盛知瑤絲毫沒有緊張。
非但不緊張,反而嘆了口氣。
「退下吧。」
護衛們愣了愣,卻不敢違命,收刀退後幾步,卻依舊警惕地盯著那道黑影。
盛知瑤掀開車簾,下了馬車。
夏思安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下去。
那黑影見盛知瑤下來,身形微微一僵,卻沒有退。
兩人隔著幾步距離,誰也沒說話。
護衛們被這詭異的氣氛弄得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上前。
盛知瑤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遠些。
等護衛們退到聽不見對話的距離,那黑影終於開口。
「為什麼?」
盛知瑤沒說話。
那黑影往前一步,斗篷下的眼睛緊緊盯著她:「我問你,為什麼要拍下那尊玉珊瑚?你明知道,那是我...那是我母親當年的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