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莧如愣在原地，在人群中瘋狂搜尋。
沒有。
到處都沒有。
她快步往前走，穿過花廳，走過迴廊，四處張望。
沒有。
那個淡藍色的身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孟莧如站在迴廊盡頭，大口大口喘著氣，心跳依舊快得嚇人。
怎麼會有人和她長得那麼像？
那是巧合嗎？
「姐姐！」
身後傳來孟莧瑤的聲音。
孟莧如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呼吸，轉身看去。
孟莧瑤快步走過來，拉著她的手，笑道：「你怎麼躲到這兒來了？我找了你好半天。走，那邊有幾個老姐妹，等著見你呢。」
孟莧如被她拉著往裡走，腦子裡卻還是亂的。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迴廊盡頭，空空蕩蕩，只有冬日的陽光照在青石板上。
孟莧瑤察覺她的異樣，壓低聲音，「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孟莧如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有些累。」
「真沒事？」
孟莧如沉默了一瞬，忽然問：「今日來的客人里，有沒有一個穿淡藍色衣裳的姑娘？很年輕，長得...長得很出眾的。」
孟夫人反應過來後，笑道：「有啊。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夏姑娘，救我的那個。怎麼，你看見她了？」
夏姑娘。
夏思安。
那個救了她妹妹的人。
那個讓楚楚莫名敵視的人。
孟莧如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
「她長什麼樣？」
孟夫人想了想，笑道：「怎麼說呢很出挑。眉眼特別好看，氣質也好......怎麼突然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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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莧如沒有回答。
她只是望著那條空蕩蕩的迴廊，心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那個姑娘，和她長得那麼像。
會不會是......
不，不可能。
孟莧如用力按下那個念頭，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方才遠遠看了一眼，覺得有些眼熟。走吧，去見你那幾個老姐妹。」
孟莧瑤點點頭，拉著她往裡走。
孟莧如跟著她走，可腳步，卻像踩在棉花上。
她很想靠近那個姑娘。
很想問問她，你是誰？
你從哪裡來？你的父母是誰？
可她不敢。
怕一問，就再也無法回頭。
花廳里的熱鬧依舊，笑聲、說話聲、杯盞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孟莧如坐在一群夫人中間，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容，偶爾點頭，偶爾附和。
可她的心，早已不在這裡。
時不時掃過人群，搜尋著那個淡藍色的身影。
可直到宴席結束，直到她坐上回府的馬車，她都沒有再看見她。
另一邊，花廳角落。
夏思安正端著茶盞，目光淡淡地掃過人群。
方才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一道目光，很特別。
她循著那目光看去，卻只看見一片攢動的人影。
她微微蹙眉，正要細看——
「姑娘！」
霜至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急促，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
夏思安心頭一凜，轉身看去。
霜至臉色發白，呼吸不穩，一看就是跑著過來的。
「怎麼了？」
霜至湊到她耳邊，「國公爺出事了。中毒。傷得很重。永白讓人傳信，讓姑娘立刻過去。」
夏思安手裡的茶盞猛地一晃，茶水濺出來，灑在她手上。
滾燙。
她卻像感覺不到一樣。
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中毒？
傷得很重？
他......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霜至已經接過她手裡的茶盞放在一旁，低聲道：「馬車已經在側門等著了。姑娘，得趕緊走。」
夏思安猛地回過神，提著裙子就往外走。
什麼宴會，什麼貴婦人，什麼京城圈子，什麼深宅大院裡的明槍暗箭~
統統滾一邊去！
夏思安三步並作兩步，幾乎是小跑著穿過迴廊。
一路上遇到幾個夫人小姐，都用奇怪的目光看她，她一概不理。
霜至跟在身後，一路護著她，避開人群，從側門出了丞相府。
馬車果然已經等在巷子裡。
夏思安跳上車，霜至緊隨其後。
「走！」
馬車猛地啟動，疾馳而去。
車廂里，夏思安靠在車壁上，手在發抖。
她自己都沒發現。
「怎麼回事？永白人呢？他怎麼受的傷？中毒？中的什麼毒？嚴重嗎？大夫去了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向霜至。
霜至搖搖頭：「傳話的人只說這麼多。永白讓姑娘別慌，先過去再說。」
別慌？
她怎麼可能不慌？
能讓永白來通知自己的，八成是傷得很重，生死未卜。
夏思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腦海里，全是他。
他冷著臉的樣子，他笑起來的樣子，他吃醋的樣子......
她睜開眼，掀開車簾，對著外面嘶啞道：「再快些！」
馬兒嘶鳴，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急促的聲響。
馬車在京城的長街上疾馳而過，捲起一路煙塵。
......
十二個時辰前，京城郊外，暮色四合。
俞永瑞勒住韁繩，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京城輪廓，唇角微微彎起。
快了。
再有半個時辰，就能進城了。
這一趟差事辦得順利，那幾個刺頭被他挨個收拾服帖，該調的調，該換的換，該殺的也殺了。
陛下要的，他都做到了。
唯一不順利的，是太想她。
七日。
整整七日沒見。
也不知道她在京城怎麼樣，有沒有被人欺負，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想他。
永白策馬上前，低聲道，「爺，前面那片林子，得小心些。」
俞永瑞抬眼望去。
前方是一片密林，官道從林中穿過。
天黑得早，林子裡已經暗下來了，只有零星的光透過枝丫灑下來。
「讓兄弟們打起精神。」他道。
永白應了一聲，傳令下去。
一行人策馬進入林子。
馬蹄踏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子裡很靜，靜得有些反常。
連鳥叫聲都沒有。
俞永瑞眉頭微微蹙起。
不對勁。
他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就在這一瞬間——
「嗖~」
一支箭矢從密林深處破空而來！
俞永瑞側身避過，那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釘在身後的樹幹上，箭尾嗡嗡顫動。
緊接著，無數箭矢從四面八方射來！
「有埋伏！保護國公！」永白厲喝一聲，拔刀格擋。
護衛們迅速圍攏，將俞永瑞護在中間。
可箭矢太密了，像蝗蟲一樣鋪天蓋地。
不時有人中箭落馬，慘叫聲和馬嘶聲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