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裡。
夏思安踉蹌著衝到那書桌前，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
開機，解鎖。
手指顫抖著，一個字一個字輸入：
「見血封喉混合其他毒藥，毒入血脈，無解。如何解毒？」
發送。
幾秒鐘的等待，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屏幕亮了。
豆包的回答出現在眼前：「請提供更詳細的毒藥成分信息。若信息不足，可嘗試以下通用解毒方案：1. 立即服用活性炭吸附毒素；2. 使用蛇毒血清（針對神經毒素）；3. 大量輸液促進代謝；4. 若為混合毒素，需分步處理：先穩定生命體徵，再逐一中和。」
夏思安死死盯著屏幕，手指飛快滑動。
「活性炭可暫緩毒素擴散，爭取時間。建議配合以下藥物......」
後面跟著一串長長的藥名，有些她能看懂，有些完全陌生。
但重點是，能解。
這毒，能解！
只要能把毒暫緩，只要爭取到時間，就能配出解藥！
夏思安退出，立刻打開購物軟體。
活性炭，有。買。
蛇毒血清，不知道有沒有用，先買。
那一長串藥名，她一個個輸入，一個個下單。
價格跳出來的時候，她眼皮都沒眨一下。
幾千、幾萬、點下去就是。
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最後，她看到一種藥，可以暫緩毒素擴散，爭取十二個小時。
價格：十萬。
雖然不確定，這多多會不會賣她假藥，但她點下去了。
下一秒，一個白色的小瓶子憑空出現在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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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緊瓶子，意識瞬間退出空間。
內室。
夏思安睜開眼，推開扶著她的霜至，大步走向床邊。
老太醫正在收拾藥箱，準備離開。
夏思安看都沒看他們，直接擠到床邊，從袖子裡，實際上是從空間裡掏出那個白色的小瓶子，拔開塞子，就往俞永瑞嘴裡倒。
「住手！」
老太醫猛地轉過身，瞪大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幹什麼？！那是什麼東西？！」
夏思安甩開他的手，繼續往俞永瑞嘴裡倒。
老太醫急了，對門外喊：「來人！來人！這女子瘋了！」
幾個侍衛衝進來，卻被霜至和荷香死死擋住。
夏思安頭也不回，一邊倒藥，一邊冷冷開口：「太醫方才說什麼？這毒無解？準備後事？」
老太醫臉色鐵青：「老夫行醫四十年......」
「四十年有什麼用？四十年，還是讓人等死。」
老太醫被她懟得愣住。
夏思安終於餵完了那瓶藥，轉過頭，看著老太醫：「您說無解，是您的醫術無解。不是這毒無解。」
她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紙筆，飛快地寫下一串藥名。
那是豆包給她的解毒方子。
她把紙拍到老太醫面前，目光逼視著他：「照著這個方子配藥。煎好送來。」
老太醫低頭看著那張紙，看著上面那一串他從未見過的配伍，眉頭緊皺。
「這...這能行？」
夏思安沒情緒好聲好氣：「能行也得行，不能行也得行。他現在這樣，您還有別的辦法嗎？」
老太醫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夏思安不再看他，轉身走回床邊，握住俞永瑞的手。
他的手，還是涼的。
可那瓶藥，應該能為他爭取到時間。
她彎下腰，在他耳邊輕聲說：「俞永瑞，你給我聽著。你敢死，我就敢改嫁。」
床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
可夏思安分明看見，他的眉頭，動了一下。
她彎起嘴角，眼淚卻落了下來。
那瓶藥只能暫緩毒素擴散，爭取十二個小時。
真正的解藥，得靠太醫按方子配出來。
可這十二個小時裡，他能不能撐住，全看他自己。
她盯著他的臉，一動不動。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她回過頭，看見院子裡那些橫七豎八躺著的護衛。
有人在呻吟，有人已經沒了動靜，有人還在掙扎著往這邊爬。
她猛地想起，那毒，他們也都中了。
那瓶藥，她只餵給了俞永瑞。
夏思安霍然起身，大步走到門口。
「永白！」
永白正靠在廊柱上，半邊身子纏著繃帶，臉色慘白得嚇人。
聽見她喊，他硬撐著站直身體，踉蹌著走過來。
「姑娘。」
夏思安從袖子裡又掏出幾瓶同樣的藥，塞進他手裡。
「這是能暫緩毒性的藥。給所有中毒的兄弟分下去，一人一瓶，馬上。」
永白低頭看著手裡的藥瓶，愣了一下。
姑娘要把藥分給所有人？
「姑娘，這藥......」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夠的話我再想辦法。先讓兄弟們活下來。他們跟著永瑞出生入死，是他的兄弟，不是他的工具。他醒來要是知道我只救他不救他們，他會自責得。」
永白聽著這話，眼眶忽然一熱。
他想起方才太醫宣布無解時，所有人臉上的絕望。
想起那些跟著主子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躺在那裡等死的模樣。
而現在，姑娘把藥塞進他手裡，說要救所有人。
他沒有再問。
一個字都沒有。
他攥緊那些藥瓶，轉過身，大步走向院子。
「都給我起來！能動的過來拿藥！不能動的張嘴！」
那些躺著的人，聽見他的聲音，紛紛抬起頭。
永白蹲下身，把藥餵進一個個嘴裡。
有人的手還能動，自己接過藥瓶往嘴裡倒。有人已經動不了了，他就掰開嘴，一點一點灌進去。
「慢點喝，別嗆著。這是姑娘給的，能保命。都給我活著，聽見沒有？」
雖然他不知道有沒效果，但主子對夏姑娘那是極其信任。
所以，他也選擇無條件相信。
這些人都明白，這藥，是姑娘給的。
是救主子的藥。
不管有沒有效果，現在，分給了他們。
有人眼眶紅了。
有人低下頭，死死咬著牙。
有人想說什麼，卻被永白一巴掌拍回去：「少廢話，喝了藥就躺好，別給姑娘添亂。」
沒有人再說話。
只有藥瓶傳遞的聲音，和吞咽的聲響。
夏思安站在門口，眼眶酸澀。
她轉過身，走回床邊，重新握住俞永瑞的手。
他的手，還是涼的。
但脈搏，似乎比方才穩了一點點。
她彎下腰，在他耳邊輕聲說：「你得活著。」
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回應。
可夏思安覺得，他一定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