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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不是個難伺候的主

2026-10-17 11:51:17 作者: 淺言笑余

  俞永瑞應了一聲,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該說的說了,該遞的遞了,剩下的不是他該管的。

  俞永瑞沒有拐彎抹角,「陛下,臣還有一事。」

  盛錦耀唇角一勾,「說吧。」

  「臣的女兒俞知寧,被選為四公主的伴讀。臣叩謝陛下恩典。只是臣妻思安,自女兒出生至今從未與女兒分離,心中不舍。臣想問問陛下,伴讀一事,可有轉圜的餘地?」

  盛錦耀沒有立刻回答。

  半晌後,才開口:「俞永瑞,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俞永瑞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回陛下,十五年。」

  「十五年。」盛錦耀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彎了彎,「朕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看不上朕吧!」

  俞永瑞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敢~」

  「朕沒記錯吧?」盛錦耀看著他。

  「......陛下好記性。」

  盛錦耀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難得的、不像皇帝的東西。

  但只是一瞬,那笑容就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表情。

  「你擔心女兒進宮受委屈,朕知道。你夫人擔心,朕也知道。但朕問你一句,你俞永瑞的女兒,在朕的宮裡,誰敢讓她受委屈?」

  俞永瑞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你是覺得朕趁你不在,把你夫人女兒叫進宮,不地道。」盛錦耀替他說完了。

  俞永瑞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就那麼站著。

  「行了,朕不跟你繞彎子了。」盛錦耀坐直了身子,語氣從漫不經心變成了正經八百,「俞知寧進宮當四公主的伴讀,這件事定了,朕不會改。但朕給你一個東西。」

  說著,他伸手從案上拿起一塊牌子,隨手一丟。

  牌子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在俞永瑞手裡。

  免召進宮令牌。

  有了這塊牌子,持牌人可以隨時進宮,不需要提前請旨,不需要層層通報,暢通無阻。

  俞永瑞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如此一來,國公夫人想念女兒之時,可隨時進宮了。朕夠不夠意思?」

  俞永瑞握著那塊牌子,指腹在令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他在心裡把皇帝的算盤撥了一遍。

  免召進宮令牌,這東西不是隨便給的。

  整個京城,有這塊牌子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給他這塊牌子,表面上是體恤臣子、照顧女眷,實際上是告訴他,你夫人可以隨時進宮看你女兒,但你女兒還是得在宮裡待著。

  

  不讓你拒絕,但給你一個台階。

  讓你覺得被安撫了,但其實什麼都沒改變。

  好手段。

  俞永瑞把令牌收進袖中,「臣謝陛下恩典。」

  盛錦耀擺了擺手,「對了,讓國公夫人進宮的時候,別光看女兒,也幫朕看看太醫院那幫人。朕上回讓她改的那個方子,太醫院到現在還沒拿出個結果來。」

  俞永瑞應了一聲,又行了個禮,退出了御書房。

  回到府里,夏思安正在書房裡陪娃。

  俞知舒坐在她腿上,手裡拿著半個點心,吃得滿臉都是渣。

  俞知宴趴在桌子上寫大字,寫得齜牙咧嘴的,像是在跟毛筆打架。

  俞知寧坐在窗邊看書,安安靜靜的。

  「回來了?」夏思安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表情沒什麼異樣,又問了一句,「怎麼說?」

  俞永瑞從袖子裡掏出那塊牌子,隨手放在桌上。

  夏思安低頭一看,「免召進宮令牌?」

  她把俞知舒從腿上放下來,拿起牌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他給你的?」

  「嗯。」俞永瑞在椅子上坐下,接過荷香遞來的茶,喝了一大口,「說是你想念女兒的時候,可以隨時進宮。」

  夏思安盯著那塊牌子,嘴角一撇,把牌子往桌上一拍。


  「奸詐。」

  俞知宴從大字堆里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母親:「誰奸詐?」

  「寫你的字。」夏思安一個眼神把他按了回去。

  俞知宴縮了縮脖子,繼續跟毛筆搏鬥。

  夏思安看著桌上那塊銅牌,心裡五味雜陳。

  皇帝這一手,漂亮是真漂亮,陰也是真陰。

  先給你一巴掌,再給你一顆棗。

  你不接?你不接就是不識好歹。

  你接了?你接了就得乖乖把女兒送進來。

  夏思安偏過頭看了俞永瑞一眼,俞永瑞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瞬,從彼此的眼神里都讀出了同一個意思。

  算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我明天進宮。」夏思安拿起那塊牌子,在手裡掂了掂,「去看看寧寧住的地方,認認路。」

  俞知寧從書本上抬起眼,看了母親一眼,嘴角彎了彎,沒有說話,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夏思安看著女兒那副淡定模樣,忽然覺得有點牙痒痒。

  這孩子,越來越像她爹了。

  不是長相,是那種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能端著的那股勁兒。

  她把令牌塞進袖子裡,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在心裡把皇帝從頭到腳又罵了一遍。

  ......

  毓秀書院最後一日。

  今日的書院比往常安靜,不是那種鴉雀無聲的安靜,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沒人說破的安靜。

  俞知寧坐在窗邊發呆。

  課間的時候,幾個同窗圍過來,有人拉著她的手說「以後常回來看看」,有人塞給她一包自家的點心,還有人紅著眼眶不說話。

  散學後,夫子把她留了下來。

  李夫子今年五十出頭,在毓秀書院教了二十多年的書,頭髮白了大半,但腰板還是直的,目光還是亮的。

  俞知寧站在她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學生禮,比平時多彎了一寸。

  李夫子擺了擺手,「起來起來,都出師了還跟我來這套。」

  俞知寧直起身,安靜地看著她。

  李夫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從她的髮髻滑到衣領,從衣領滑到袖口,最後落在她交疊在身前的雙手上。

  「宮裡不比書院。書院裡你答錯了題,我頂多讓你抄三遍。宮裡你說錯一句話,沒人會給你抄書的機會。」

  俞知寧點了點頭。

  「四公主那個人,我見過。不是個難伺候的主。但你記住,好伺候不代表好糊弄。她對你客氣,你更要對她盡心。這不是巴結,是本分。」

  「學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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