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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這課不必上了?

2026-10-17 11:51:31 作者: 淺言笑余

  夏至把書匣放在桌角,春回把筆墨擺好,兩個人無聲地退到殿外廊下。

  四公主看了俞知寧一眼,帶著一點歉意。

  以俞國公府的實力,她應該坐在前排的,但......

  俞知寧微微搖頭。

  她確實不介意。

  坐在哪裡不是坐?

  能聽課就行。

  至於先生能不能看見她、記不記得她,那不重要。

  她進宮是來當伴讀的,不是來出風頭的。

  何況,一共才三排,真的沒差的~

  皇子們陸陸續續地進來了。

  三皇子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趙德輝。

  三皇子在左邊第二排坐下,趙德輝在他靠左的位置落座。

  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交流,但那種默契一看就不是一天兩天養成的。

  五皇子跟在後面,在左邊第一排坐下。

  姚振抱著書匣走在他身側。

  

  五皇子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姚振笑了一下,沒接話。

  九皇子是跑進來的,差點被門檻絆倒。

  周濟安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九皇子站穩之後拍了拍衣擺,若無其事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子們坐左排,公主們坐右排,伴讀們坐在各自主子的邊上,位置安排得清清楚楚,誰在前誰在後,誰挨著誰,都透著秩序感。

  俞知寧注意到,沈安玖坐在她前面一排的位置。

  八公主的座位在第一排,沈安玖作為八公主的伴讀,坐在八公主身後靠右的位置。

  那個位置比俞知寧的位置靠前了兩排,視野更好,離先生更近,也更容易被注意到。

  沈安玖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她坐下之後,回頭看了一眼,目光越過兩排桌椅,準確地找到了俞知寧。

  看,我坐你前面。

  俞知寧對上她的目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嘴角都沒動一下。

  沈安玖的笑容僵了。

  哼,明明很難過,怪會裝的。

  沈安玖咬了咬嘴唇,轉過身去,沒奚落到對方的那股氣沒出去,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俞知寧沒有抬頭,但她知道沈安玖轉過身去了。

  唇角揚了揚,覺得好笑。

  多大的人了,還因為坐前面坐後面嘚瑟?

  又不是三歲小孩搶糖吃。

  她繼續翻書。

  殿內安靜下來,先生來了。

  俞知寧抬頭看了一眼,微微怔了一下。

  來的人不是她以為的某位翰林或者某位飽學鴻儒,而是一個她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長衫,頭髮花白,面容清瘦,但那雙眼睛亮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光。

  嚴太師。

  三朝元老,太子的老師。

  俞知寧在毓秀書院的時候聽說過他的名字,但從未見過真人。

  據說前幾年他致仕之後閉門謝客,這樣的人,怎麼會來給皇子公主們上課?

  嚴太師走到講案後面,沒有坐,站著,目光從殿內那些孩子的臉上一一掃過。

  那目光不快不慢,像一把尺子,在每個孩子身上量了一下,量完就走,不停留,不偏頗。

  「老夫姓嚴,你們可以叫我嚴先生。從今日起,由老夫給你們講《資治通鑑》。第一堂課,不講正文,先講規矩。」

  他頓了一下,目光又掃了一圈。

  「老夫的課上,不看出身,不看排行,不看誰的母親是貴妃誰的母親不是。老夫只看一樣東西,你的腦子帶了沒有。帶了腦子的,坐最後排老夫也看得見;沒帶腦子的,坐老夫眼皮底下也是瞎子。」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叫。

  俞知寧的嘴角彎了彎,很快又壓平。

  這位嚴太師,跟她想像的一模一樣。


  很幽默啊!

  第一堂課不講正文,講規矩,那她正好可以把今天要講的內容先預習一遍。

  嚴太師話音剛落,五皇子就「嗤」地笑了一聲。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排的人聽見。

  「講規矩?」五皇子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本殿下還以為是哪位鴻儒呢,原來是嚴太師。您老人家不在家含飴弄孫,怎麼還來給我們上課?」

  殿內的空氣忽然凝滯了一下。

  俞知寧翻書的手頓住,從書頁上方抬眼看去。

  五皇子坐沒坐相地歪在椅子上。

  嚴太師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字。

  「敬。」

  「老夫的規矩不多,就這一條。敬師長,敬同窗,敬聖賢文章。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出去。」

  五皇子又笑了一聲,挑釁:「本殿下是來讀書的,又不是來挨訓的。嚴太師,您講您的,本殿下聽本殿下的,何必一上來就給人下馬威?」

  說完,身子還晃了晃,故意讓椅子腿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俞知寧微微蹙眉,這五皇子,規矩竟然如此差?

  九皇子倒是老實了一會兒,規規矩矩地坐著,但他那個老實勁兒一看就撐不了多久,屁股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像是椅子上長了刺。

  嚴太師沒有理會五皇子的挑釁,轉過身去,開始講課。

  第一堂課講完,第二堂課就開始講正課了。

  俞知寧低下頭,一邊聽一邊在自己的書頁上做標記。

  嚴太師講課的方式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他不逐字逐句地解釋,而是先讀一遍原文,然後用自己的話把這一段的內容複述一遍,最後才開始講其中的道理。

  「三家分晉,周天子不僅不討伐,反而冊封他們為諸侯。諸位覺得,這件事問題出在哪裡?」

  嚴太師放下書,目光掃過殿內。

  三皇子舉手,站起來,條理清晰地說了一番話,大意是周天子自壞禮法,從此天下不復尊周。

  嚴太師點了點頭,沒夸也沒貶,示意他坐下。

  然後目光落在五皇子身上。

  五皇子正在低頭玩腰間的玉佩,感覺到那道目光,抬起頭來,對上嚴太師的眼睛,愣了一下。

  「五殿下,你怎麼看?」

  五皇子把玉佩放下,笑了一下:「本殿下沒什麼看法。三家分晉就分唄,周天子都管不了,本殿下一個皇子能有什麼看法?」

  殿內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俞知寧眉心微動,繼續低頭看書。

  嚴太師:「五殿下的意思是,這課不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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