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拿著信走過來的時候,夏思安正靠在廊柱上看帳本。
她接過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
浮陽來的。
她撕開信封,抽出信紙,看了幾行,手頓住了。
夏含華要成親了。
她把那行字反覆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夏含華,她二哥最小的女兒,那個五六歲時扎著兩個小揪揪、追在她屁股後面喊「姑姑姑姑」的小丫頭,如今已經十七了,要嫁人了。
夏思安放下茶盞,把信從頭到尾讀完。
二哥在信里寫得很詳細:
男方是浮陽本地人,姓羅,是汝陽縣的縣令,不算大富大貴,但家境殷實,人也好,含華自己相中的。
夏思安拿著信,在廊下坐了很久。
俞知宴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了過來,探頭想看信,被夏思安一巴掌拍在腦門上推開了。
「練你的功去。」俞知宴揉著腦門,嘟囔著走了。
夏思安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靠在廊柱上,看著院子裡兩個小的練功,目光是散的,沒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
夏含華要嫁人了。
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
快到她覺得自己只是出了一趟遠門,回來的時候孩子就長大了。
晚上,俞永瑞回來的時候,夏思安已經把信放在桌上了。
「怎麼了?」他走過去,從她手裡抽出信,看完,沉默了片刻,然後把信放回桌上,在她旁邊坐下。
「你要回去?」他問。
夏思安點了點頭:「含華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嫁人,我得回去。」
俞永瑞沒有反對,只是問了一句:「帶不帶兩個小的?」
夏思安搖了搖頭:「不帶。知宴的功夫剛上道,永夜說他最近正是進步最快的時候,斷了可惜。舒舒剛扎穩馬步,她現在那股勁兒不能松。這一去來回半個月,加上在浮陽待幾天,小二十天。回來他們的功就廢了一半。而且含華嫁人,那邊人多嘴雜,帶他們兩個去,我顧不過來。」
俞永瑞看著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著。
「去多久?」
「從這裡到浮陽,快的話七天。加上在浮陽待幾天,來回二十天左右。端午節前趕回來。」
俞永瑞的手指頓了一下。
二十天。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展開,又一根一根地合攏,像是在數。
「二十天。」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夏思安聽得出來這男人的意思,「就二十天。」
俞永瑞:「一個人睡冷。」
「那就多蓋床被子。」
「被子不會說話。」
夏思安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別過臉去,耳朵尖紅了。
俞永瑞的手從她手背上移開,滑到她的腰側,不輕不重地扣住。
他的掌心很熱,隔著薄薄的春衫,那熱度像一塊烙鐵,燙得夏思安整個人繃了一下。
「俞永瑞~」
「二十天。你走了,我一個人,守著空房二十天。」
夏思安想推開他,但手搭在他胸口的時候,力氣就散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撞著她的掌心。
「你講點道理,我回娘家給侄女添妝,又不是不回來了。」
俞永瑞沒有說話。
他的手從她的腰側滑到她的後背,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上。
他的呼吸拂在她頸側,熱熱的,痒痒的,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松木香。
夏思安閉了閉眼。
她知道自己推不開他了。
不是推不開他的力氣,是推不開這個人。
十幾年了,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他的體溫、他的氣息、他觸碰她的方式。
但每一次,每一次他靠近的時候,她還是會有那種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腦子變空的感覺。
俞永瑞的手從她的後背滑到她的腰際,指尖挑開她腰間的系帶,動作很慢,慢到她有足夠的時間推開他,慢到她有足夠的時間說不。
她沒有說不。
俞永瑞的手指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什麼。
夏思安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握了一下,然後鬆開。
這是一個信號~
俞永瑞的呼吸重了一分,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轉身走向床榻。
夏思安被他壓在身下,他的雙手撐在她兩側,低著頭看著她。
「二十天。」他又說了一遍,這次不是陳述,是控訴。
夏思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嘴唇貼著他的耳朵,「那你別讓我走啊。」
這是挑釁。
她知道的。
說完就後悔了~
俞永瑞的吻落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不講道理的、近乎掠奪的力量。
他的唇舌糾纏著她,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像是要把二十天的分量全部預支在這個吻里。
夏思安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攥緊,又鬆開,又攥緊。
她的腦子在某個瞬間完全空了,什麼都沒有,只有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的存在。
俞永瑞的嘴唇從她的唇上移開,沿著她的下頜線一路向下,經過脖頸,經過鎖骨,在每一個他停留的地方留下滾燙的印記。
夏思安咬著嘴唇,不想發出聲音,但他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解開了她最後一件衣裳,掌心貼著她的皮膚,一寸一寸地往下,帶著一種讓人發瘋的、不緊不慢的節奏。
「俞永瑞~」她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像是在喊他,又像是在求饒。
「叫夫君。」他說,聲音啞得像含了沙。
夏思安眼眶紅紅的,嘴唇被他親得微微發腫,臉頰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緋紅,瞪人的樣子更像是在撒嬌。
俞永瑞的呼吸重了一分,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安安。」
夏思安閉上眼睛,睫毛顫了顫。
她的手從他頭髮里滑下來,落在他的背上,指尖沿著他的脊柱慢慢往下,像是在數他的每一節骨頭。
俞永瑞的身體繃了一下,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壓抑的悶哼。
「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她說。
俞永瑞的眼神暗了下去。
接下來的事情,夏思安不想回憶,也沒辦法回憶。
她的意識在某個節點之後就開始變得斷斷續續,像一盞被風吹得忽明忽暗的燈。
疼痛很快就變成了別的東西,變成了酥麻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說不出是難受還是舒服的混沌。
她的聲音碎成了碎片,被他的喘息聲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