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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賽龍舟

2026-10-17 11:52:30 作者: 淺言笑余

  「一個宮女,可能救你於水火之中。你對她好一分,她可能還你十分。你看宮裡那些活得久的人,不是最聰明的,不是最能幹的,而是最會用人的。會用人的意思,不是利用人,是知道誰值得用、怎麼用、用在什麼地方。把人用到極致,是一種本事。」

  俞知寧看著母親,認真地聽著,微微頷首。

  夏思安看著女兒那雙安靜的、沉穩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孩子不需要她教太多。

  她已經會了。

  她已經在做了。

  她只是需要一個確認。

  確認自己走的路是對的,確認自己用的方法沒有錯。

  「母親,我不會小看任何人的。」

  夏思安嫣然一笑,「我知道。」

  俞知寧靠在母親肩上,閉上眼睛。

  其實,在宮裡,有一件事她沒有學會,也不想學會,那就是不想家。

  她很想家。

  想母親,想父親,想知宴,想舒舒。

  俞知寧把這些想念壓在心裡,壓得很深,深到平時根本感覺不到。

  但此刻,靠在母親肩上,那些想念全都涌了上來,像潮水一樣,把她整個人淹沒了。

  「母親~」她叫了一聲。

  夏思安的手指在她頭髮上輕輕梳了一下,「嗯。」

  「我想吃千層糕。」

  夏思安:「府里給你備著了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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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知寧「五斤太多了,吃不完。」

  「吃不完留著明天吃。」

  俞知寧沒有再說話。

  回家真好。

  這四個字太輕了,裝不下她心裡的東西。

  但她說不出更重的話,因為她怕說出來了,眼淚就會跟著掉下來。

  她不想在母親面前哭。

  不是怕丟人,是怕母親心疼。

  馬車在國公府門口停下。

  俞知寧還沒下車,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熟悉的喊聲:「姐姐~」

  俞知寧掀開車簾,看見弟弟妹妹站在府門口。

  她跳下馬車,一手牽一個,往府里走。

  ......

  端午節這一日,天還沒亮透,國公府就熱鬧起來了。

  俞知舒是第一個醒的。

  她光著腳從床上跳下來,砰砰砰地敲門,嘴裡喊著「母親母親母親」,一聲比一聲急。

  夏思安被她吵醒的時候,俞永瑞已經穿好衣裳了。

  他打開門,彎腰把俞知舒抱起來,小糰子趴在他肩上,還在喊「母親」。

  「你母親還在梳洗。」俞永瑞說。

  「那我去找姐姐。」俞知舒從他身上滑下來,光著腳咚咚咚地跑了。

  俞知寧已經在院子裡了。

  她正蹲在花圃邊上看舒舒養的那兩隻兔子,兔子被她餵得圓滾滾的,此刻正埋頭啃著新鮮的草。

  「姐姐姐姐姐姐~」俞知舒跑過來,一頭撞進俞知寧懷裡,把她撞得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俞知寧沒有生氣。

  她坐在地上,低頭看著妹妹那張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小臉,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鞋子呢?」

  「忘了。」

  「去穿。」

  俞知舒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腳丫子,十個腳趾頭動了動,像是在確認它們還在不在。

  然後她抬起頭,沖姐姐咧嘴一笑,轉身又跑了。

  俞知宴是最後一個到的。

  吃完早飯,一家人出了門。

  京城端午這一日,熱鬧得不像話。

  大街小巷掛滿了菖蒲和艾草,家家戶戶門口都貼著紅色的符紙,空氣里瀰漫著粽葉的清香和雄黃酒的味道。

  孩子們頭上戴著彩色的符袋,脖子上掛著香囊,在大人的腿縫裡鑽來鑽去。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賣粽子的、賣菖蒲的、賣五彩絲的、賣泥人的、賣糖葫蘆的、賣面具的,一家挨著一家,擠得滿滿當當。

  俞知舒左手被夏思安牽著,右手被俞永瑞牽著,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但還是跟不上父母的步伐。

  她索性不走了,把腳一縮,整個人吊在父母手上。

  俞永瑞索性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俞知宴早就跑到了前面。

  他在一個賣面具的攤位前停下來,拿起一個青面獠牙的鬼臉面具扣在臉上,轉過身朝俞知寧撲過來。

  俞知寧站在那裡,看著他戴著鬼臉面具朝她跑過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俞知宴跑到她面前,張牙舞爪地吼了一聲,她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角歪了。」

  俞知宴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頭頂的角,果然歪了。

  他把面具摘下來,重新戴好,又吼了一聲。

  俞知寧抿嘴輕笑。

  夏思安站在不遠處,看著三個孩子,忽然想起去年的端午節。

  一年過去了,孩子們都長大了。

  寧寧學會了彈琴,知宴學會了扎馬步,舒舒也開始學武了。

  時間過得太快,快到她想抓都抓不住。

  俞永瑞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

  「想什麼呢?」

  「沒什麼。」夏思安說。

  「走吧,舒舒說要吃糖人。」

  一家人穿過人群,找到那個賣糖人的攤位。

  老爺爺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擺著一口小鍋,鍋里熬著金黃色的糖稀。

  他用一把小勺舀起糖稀,在石板上飛快地畫著,手腕翻轉,糖稀像一條金色的絲線,在石板上勾勒出各種形狀—:花、鳥、魚、蟲,栩栩如生。

  俞知舒趴在攤子前面,嘴巴張著,口水差點流出來。

  她指著一個糖畫的小兔子,奶聲奶氣地說:「我要這個。」

  老爺爺笑了,把那根小兔子遞給她。

  俞知舒接過來,沒有吃,舉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在研究這隻兔子是怎麼從一鍋糖稀變成一隻兔子的。

  俞知宴要了一隻老虎。

  俞知寧要了一枝梅花。

  俞永瑞在夏思安身後,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遞到她嘴邊。

  夏思安低頭咬了一顆,山楂的酸和糖的甜在嘴裡化開,酸酸甜甜的。

  「好吃嗎?」俞永瑞問。

  「還行。」夏思安說,嘴角沾了一點糖漬,她自己不知道。




  當街這樣,還是讓人怪不習慣的。

  夏思安的耳朵尖紅了一下,但很快就壓下去了。

  她轉過身,走到孩子們中間,拉著俞知舒的手,繼續往前走。

  身後,俞永瑞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跟了上去。

  午時,一家人找了一家臨河的酒樓,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就是運河,河面上正在賽龍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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