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覺得自己真相了!
這個猜測的可能性極大!
把冰室和馮清珞的變化放在一起看,也許不是錯覺。
但夏思安沒有證據。
她只有直覺,而直覺這種東西,不能用來定罪。
「霜至。」
「在。」
「查一下馮清珞。不是查她的生意,是查她這個人。她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變化之前發生了什麼,接觸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見過什麼人。能查到多少查多少。」
霜至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夏思安靠在椅背上,手指還在桌面上叩著。
如果馮清珞真的跟她一樣,那麼她知道硝石製冰的方法也不奇怪。
但凡是個穿越者,就知道這是一個暴利的生意。
但,如果是個謹慎的穿越者,萬不會選擇這個生意來做的。
因為做生意之前是要研究這個國家和掌權人的習性。
除非身在高位,有一定的掌控權。
不然,不會如此冒險。
大盛國最近幾年才研製出煙花這種東西。
距離火藥,應當不遠了~
所以,這個檔口,倒騰冰室,被查出來......
夏思安驀然覺得牙酸~
不過,這件事情也告誡她一個事情。
這個世界不止她一個異類。
有人在用同樣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用同樣的邏輯思考問題,用同樣的手段達成目的。
這個人可能是盟友,可能是敵人,可能什麼都不是,就是一個跟她無關的、恰好也在走自己路的人。
所以,萬事需謹慎。
有些東西,不能輕易拿出來。
而且,夏思安覺得,馮清珞不會是盟友。
不是因為她們之間有仇,而是因為她們站在不同的船上。
馮清珞是沈家的人,沈家跟俞家,雖然不算死敵,但也不是朋友。
沈貴妃想拉攏俞家,俞永瑞不想被拉攏,這就是矛盾。
馮清珞作為沈家的媳婦兒,不管她個人怎麼想,她的立場天然就是沈家的立場。
而夏思安的立場,是俞家的立場,是國公府的立場,是她丈夫和孩子的立場。
兩個立場不同的人,就算來自同一個地方,也不可能成為盟友。
因為她們的選擇不同,選擇背後的利益不同,利益背後的人不同。
傍晚,俞永瑞回來了。
「查到了?」他問。
夏思安點了點頭:「馮清珞。」
俞永瑞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夏思安感覺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
「我查到的也是她。」他說。
夏思安偏過頭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你早就猜到了?」她問。
「沒有,我沒有關注女性的習慣。當然,夫人除外!」俞永瑞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一本正經,語氣卻已經在往下滑了。
夏思安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真的。我這心裡眼裡,統共就放得下一個人~」
「說正事。」
「這就是正事。天大的事,也沒有夫人重要。」
夏思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還在那兒演,眼神真誠,姿態端正,活像一個在朝堂上慷慨陳詞的忠臣,只不過這個忠臣的嘴臉在夏思安眼裡早就透了個乾淨。
「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夏思安把話題拽回來。
俞永瑞的嘴角還掛著那點笑意,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姿態懶散下來,「動不動她,由陛下決定。我只是盡職罷了。」
夏思安唇角微勾,神經鬆懈了一些。
狡詐的男人,真是讓人放心啊!
好些事情,不需要你提,他就會幫你做了。
「如果,我告訴你,製冰的方法和硝石有關,你怎麼看?」她問。
俞永瑞瞳孔猛然一縮,「硝石?」
「硝石溶於水,會吸收大量的熱,能把水凍成冰。方法不難,成本也不高。」
俞永瑞目光落在桌面上,但那裡什麼都沒有。
「你一直都知道。」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夏思安沒有否認。
「多久了?」俞永瑞問。
「很久。」夏思安說,沒有給出具體的時間。
不是她想瞞他,是這個問題的答案太長了,長到要從她還沒嫁給他的時候說起。
俞永瑞整個人安靜下來,沉吟好久才開口:「兵部,最近幾年一直在研製新武器。火器。他們遇到了一個瓶頸,卡了兩年了,沒人能突破。你知道怎麼解決。」
夏思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不是疑問句。又是陳述句。
「安安。」俞永瑞叫她。
夏思安抬起頭,看著他。
「你知道你手裡握著什麼嗎?火器的改良方案,還有那些我不知道的、你沒說過的、你藏在腦子裡的東西。任何一樣拿出來,都足以讓陛下動心。而陛下動心的代價,是你永遠失去自由。」
夏思安的睫毛顫了一下。
「這些年,每年陛下都想辦法從你嘴裡掏東西。你給了一些不痛不癢的方子,治頭疼的、治失眠的、治咳嗽的。你以為陛下真的信你江郎才盡?他只是在等。等你拿出更大的籌碼。」
夏思安的手指攥緊了袖口。
她當然知道。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所以,給太醫院的那些方子,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
有用,但不致命;有效,但不驚世駭俗。
她從來不輕易給出超出這個時代認知範圍的東西,因為她知道,一旦她拿出來了,她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如果陛下知道你懂這些,他會怎麼對你?」
夏思安沒有說話。
她不需要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們都知道答案。
皇帝會把她當成一個寶藏,一個需要被挖掘、被榨取、被用到最後一滴的寶藏。
「我不會讓他知道的。」
俞永瑞看著她,沒有再說話。
他們兩個人的默契,足以知曉彼此的心思。
「但是馮清珞,如果她真的跟我一樣,她手裡也有我不知道的東西。她會不會拿出來?她會不會用那些東西來換取什麼?這些,我都不確定。」
俞永瑞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可以控制自己,可以控制夏思安,可以控制國公府的一切。
但他控制不了馮清珞。
控制不了沈家。
控制不了皇帝在看到冰是硝石製成之後的反應。
他不擔心這件事情的發展,只擔心這件事情會牽引連累到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