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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不是因為他不能,是因為他不想

2026-10-17 11:53:10 作者: 淺言笑余

  「寧寧。」

  俞知寧睜開眼,看著母親。

  「宮裡這個月,有什麼事嗎?」

  「沒有。」答得太快了。

  快得像早就準備好了這個答案,不管問什麼,都先用這個頂著。

  夏思安沒有追問,換了個方向:「四公主待你好嗎?」

  「好。」

  「功課跟得上嗎?」

  「跟得上。」

  「太師有沒有再點你名?」

  「點過一次。答上來了。」

  每一個問題都有答案,每一個答案都挑不出毛病。

  夏思安看著女兒那張平靜的臉,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不是生氣,不是擔心,是無力感。

  她的女兒在宮裡待了幾個月,學會了怎麼回答問題。

  每個字都是真的,但組合在一起,什麼都問不出來。

  馬車繼續往前走。

  俞知寧重新閉上眼睛,靠在母親肩上。

  夏思安的手指在她頭髮上慢慢梳著,一下,兩下,三下。

  她在想。

  這個月宮裡發生了什麼大事?沒有。

  至少沒有明面上的欺負。

  

  那她為什麼不高興?

  夏思安的腦子裡冒出一個名字。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出來,只是換了一種問法:「在宮裡,有沒有見過什麼人?」

  俞知寧的睫毛顫了一下。

  「見過。陛下、沈貴妃......」她開始報名字,一個一個地報,像在念一份花名冊。

  「寧寧。」夏思安打斷了她。

  俞知寧閉上了嘴。

  馬車裡安靜了下來。

  夏思安知道答案了。

  不是猜到的,是從女兒那根繞圈的拇指里讀出來的。

  但她不能說出來,因為現在不是時候。

  寧寧還沒有準備好,不是不想說,大概是不知道怎麼說吧!

  夏思安沒有再問,沒有再說話。

  馬車在國公府門口停下。

  俞知舒的聲音從府門裡傳出來,「姐姐~姐姐~姐」

  俞知寧下了車,彎腰把妹妹抱起來,臉埋在妹妹的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什麼,聽不清楚。

  俞知舒摟著她的脖子,咯咯地笑,兩條小短腿在她腰側晃來晃去。

  夏思安站在門口,眼眶有點發酸。

  她的心裡壓著一塊石頭,不重,但膈應。




  但她是國公府的女兒,是從小就被教導「喜怒不形於色」的孩子。

  她有心事,但她不會說。

  不是不想說,是不會說。

  因為沒有人教過她怎麼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倒出來。

  她只學過怎麼把它們藏起來。

  夏思安走進府門,穿過影壁,穿過前院,穿過長廊。

  霜至跟在她身後,無聲無息的,像一道影子。

  「霜至。」她叫了一聲。

  「在。」

  「讓永白去查一下太子近況。」她頓了一下,「別驚動人。」

  霜至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夏思安站在廊下,站了很久。

  宮裡的事情,只有俞永瑞的人能查到真實情況。

  後來,俞知寧還是帶著舒舒出去街上買了栗子回來吃,

  夏思安在俞知寧旁邊坐下,把掰好的栗子,放在俞知寧手心裡。

  俞知寧低頭看著那顆栗子,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母親。

  夏思安沒有看她,已經在剝第二顆了......

  俞知寧把那顆栗子塞進嘴裡,嚼著,甜的。


  她的眼眶熱了一下,但沒有紅。

  耳邊是俞知舒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是俞知宴跑來跑去的腳步聲,是母親剝栗子時殼裂開的脆響。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吵吵鬧鬧的,但她覺得安心。

  俞知寧不知道該怎麼跟母親說。

  但她知道,母親已經看出來了。

  母親什麼都沒問,不是沒發現,是在等。

  等她準備好了再說。

  俞知寧把臉埋在母親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母親,栗子好吃。」

  夏思安:「好吃就多吃點。」

  ......

  隔了一日,夏思安在後花園找到了俞知寧。

  她坐在那棵槐樹下面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有翻。

  書頁停在某一頁,被風吹了一下,又翻過去一頁,她沒有察覺。

  夏思安在她旁邊坐下,沒有叫她,也沒有問她。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

  「寧寧。」

  俞知寧轉過頭看著她。

  「母親想跟你聊聊以後的事。」

  俞知寧把書合上,放在膝上,雙手壓著。

  坐得很端正,像在課堂上等著先生提問。

  「你以後想做什麼樣的人?」

  俞知寧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母親會問這個。

  這個問題太大了,大到她覺得自己還太小,不該想。

  「沒想過。」她說。

  夏思安點了點頭,沒有失望。

  「那現在想。不著急。」

  俞知寧低下頭,看著自己膝上的書。

  她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

  「想做一個有用的人。」

  夏思安沒有追問。

  有用。

  這個詞太寬了,但她懂女兒的意思。

  不是對別人有用,是對自己有用。

  不依附任何人,不成為任何人的負擔,有自己的本事,有自己的路。

  這孩子從小就清醒,清醒得讓人心疼。

  「那你想嫁什麼樣的人?」

  俞知寧的手指攥緊了書頁,半晌才答:「沒想過。」

  「現在想。」

  俞知寧低下頭,又抬起頭,又低下頭。

  她想了很久。

  夏思安沒有催她。

  「想嫁一個能讓自己開心的人。家裡清靜,人清靜。不用應付很多人,不用做很多不想做的事。」

  夏思安莞爾一笑。

  這孩子才十歲,已經知道「清靜」這兩個字有多重了。

  在宮裡待了一個多月,見了太多人,聽了太多話,看了太多笑臉背後的刀。

  「一般人家,三妻四妾是常事。你嫁過去,是做正妻,是做主母。上面有公婆,下面有妾室通房,中間有丈夫。你要管一大家子的人,要應付一大家子的事。你能做,但你未必想做。」

  俞知寧的手指在書頁上劃了一下,沒有接話。

  「但你可以不做。你也可以像母親一樣。」

  俞知寧心頭一跳,看著母親。

  「你父親沒有妾室。不是沒有機會,不是沒有壓力。他不要。因為他說過,這個家,有母親就夠了。你要找的,就是這種人。不是嘴上說『我只愛你一個』,是行動上做得到。不是因為他不能,是因為他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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