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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你帶人去解的圍

2026-10-17 11:53:17 作者: 淺言笑余

  晚上,沈硯修回到房裡,看見她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帳本,手裡打著算盤,嘴裡念念有詞,算盤珠子噼里啪啦地響。

  「今日賺了多少?」沈硯修問。

  他換下官服,搭在衣架上,走到她旁邊坐下。

  馮清珞:「三百二十兩。」

  沈硯修的手指頓了一下。

  三百二十兩。

  一天。

  他的俸祿一個月才一百二十兩。

  他的夫人一天賺了他將近三個月的俸祿。

  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不安。

  「清珞,你最近是不是太高調了?」

  馮清珞的算盤珠子停了一瞬,然後繼續響。

  「高調?我做正經生意,一不偷二不搶,有什麼高調不高調的?」

  沈硯修:「沈家從不做高調之事。父親說過,樹大招風。你開冰室,我不反對。但你這樣大張旗鼓,萬一全京城都知道清爽一夏是沈家的產業,......」

  馮清珞把算盤一推,很不耐煩。

  「萬一什麼?萬一有人眼紅?萬一有人找茬?萬一出了問題你兜不住?」

  沈硯修沒有說話。

  「沈硯修,你知道我最煩你哪一點嗎?你太怕了。怕父親,怕朝堂,怕別人說三道四。你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想別人會怎麼想,父親會怎麼說。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怎麼想?」

  沈硯修眉頭蹙了蹙。

  「我開冰室,賺的是清白錢,沒偷沒搶沒貪沒占。我為什麼要低調?我憑什麼要低調?我馮清珞憑本事賺錢,我就要讓全京城都知道,這冰室是我開的。誰眼紅誰去開,誰找茬誰來找,我不怕。」

  馮清珞說完,拿起算盤,繼續打。

  噼里啪啦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快、更急、更響。

  

  沈硯修坐在旁邊,被失望包圍。

  他知道她說得不對,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她。

  「早點歇息。」

  馮清珞沒有看他,繼續打她的算盤。

  第五天,出事了。

  午後,清爽一夏冰室正是最忙的時候。

  買冰的人排到了街對面,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切冰的刀磨了又磨,收錢的箱子換了第三個。

  就在這時,門口來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身綢緞衣裳,肚子圓滾滾的,像個被吹脹了的氣球。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家丁,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拿著棍棒。

  「誰是老闆?」胖男人站在門口,叉著腰,聲音大得像打雷。

  店裡的夥計迎上去,賠著笑臉:「這位爺,您買冰嗎?今天只剩最後二十塊了,您要是要......」

  胖男人一巴掌扇過去,夥計的臉被打歪了,整個人摔在地上,嘴角滲出血來。

  店裡的客人尖叫著往外跑,有人撞翻了冰桶,碎冰撒了一地,在六月的陽光下化得飛快。

  「買冰?老子買你娘的冰!你們家的冰有問題!我夫人吃了上吐下瀉,大夫說是冰不乾淨!你們這幫奸商,賺黑心錢,不怕天打雷劈?」

  身後幾個家丁跟著起鬨,棍棒敲在地上,咚咚咚的,像擂鼓。

  店裡的客人跑了大半,剩下的躲在角落裡,不敢動。

  馮清珞在二樓聽見動靜,跑下來的時候,店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她看見夥計躺在地上,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青色的短褐上,黑紅黑紅的。

  「你說誰家的冰有問題?」馮清珞走過去,站在胖男人面前,仰著臉看著他,不躲不閃。

  她比他矮一個頭,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比他高一個頭。

  胖男人低頭看著她,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老闆是個女人,而且是個穿著打扮不俗的女人。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指著馮清珞的鼻子:「你就是老闆?我告訴你,你家的冰不乾淨,我夫人吃了上吐下瀉,你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砸了你的店!」


  馮清珞冷笑了一聲:「你夫人上吐下瀉,你不去找大夫,來找我?大夫說是冰的問題?哪個大夫?你讓他來,我當面跟他講。冰是水做的,水是乾淨的。你說不乾淨,你拿出證據來。」

  胖男人沒有證據,他不需要證據,他是來找茬的,不是來講理的。

  他一揮手,身後的家丁沖了上來,開始砸店。

  冰桶被踢翻,櫃檯被推倒,切冰的刀被扔在地上,裝錢的箱子被踹開,銅板滾了一地,叮叮噹噹的,像下冰雹。

  馮清珞被人推到一邊,撞在牆上,肩膀生疼。

  看著自己的店被人砸,看著自己的夥計被打,看著自己半個月的心血被人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踩。

  她的眼眶紅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喝斥:「住手!」

  沈硯修站在門口,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讓人不敢直視。

  他身後跟著幾個侍衛。

  他今日休沐,本想去冰室看看生意如何,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了砸東西的聲音。

  胖男人轉過頭,看見沈硯修,臉色變了一下。

  沈硯修走到胖男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砸的?」

  胖男人的氣焰矮了三分,但還在硬撐:「他家的冰不乾淨,我夫人吃了上吐下瀉——」

  「證據呢?」

  胖男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沈硯修沒有等他回答,轉過頭,「帶回去,查清楚是誰指使的。砸了多少,賠多少。打傷了人,該治罪治罪。」

  侍衛們應了一聲,上前把胖男人和他的家丁押走了。

  胖男人被推著往外走的時候,還在喊「你們沈家仗勢欺人」,被侍衛捂住了嘴,聲音悶在掌心裡。

  店裡安靜了下來。

  碎冰化了一地,水漬蔓延開來,浸濕了馮清珞的繡花鞋。

  沈硯修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扶她的肩膀。

  她躲開了。

  「不用你管。」

  沈硯修的手停在半空中,收了回去。

  馮清珞沒有看他。

  她蹲下來,開始撿地上的銅板。

  一個一個地撿,撿起來吹掉上面的灰,放進手心裡。

  她的手在抖,但她沒有停。

  沈硯修蹲下來,幫她撿。

  晚上,沈硯修剛回府,門房就來報:老太爺讓他去書房。

  沈丞相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摺子,但沒在看。

  他手裡拿著一串佛珠,一顆一顆地捻著。

  「今日的事,我聽說了。你夫人的冰室,被砸了。你帶人去解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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