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永瑞手裡握著兵權,又是陛下最信賴的權臣,如果太子娶了俞永瑞的女兒,那太子的位置就穩了。
誰也動不了。
而沈家,就要靠邊站了。
沈貴妃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太子強了,她的兒子就弱了。
太子穩了,她的兒子就沒有機會了。
如果太子娶了俞知寧,有了俞家的支持,那朝堂上還有誰會把五皇子放在眼裡?
她不能接受這個。
「太子妃的事,不能拖到俞知寧及笄。」
宮女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必須在俞知寧及笄之前,把太子妃定下來。
沈貴妃坐直了身子。
不管定的是誰家的女兒,只要定了,太子就和俞家無緣了。
俞國公府的嫡長女,怎麼可能給人做側妃?
就算對方是太子,也不行。
所以,只要太子在俞知寧及笄之前娶了正妃,俞知寧就不可能再進東宮。
俞家不會把她送進去做妾。
這條路,就徹底斷了。
她現在要做的,不是自己動手。
自己動手,太明顯了,容易惹火燒身。
她要做的是讓其他人動起來。
......
夏思安靠在浴桶邊上,熱水漫到鎖骨,水面上漂著幾片花瓣,熱氣蒸得她臉頰泛紅。
她閉著眼睛,本來挺享受的。
霜至跪坐在浴桶旁邊,一邊往水裡加花瓣,一邊把今日外頭的消息撿著要緊的說了。
說到「太子不立正妃,先選側妃」的時候,夏思安的眼睛睜開了。
「側妃?」
「是。陛下壓下來的,只選側妃,正妃的事暫緩。」
夏思安靠在桶壁上,手指在水面上無意識地劃了一下。
這一天還是來了。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太子今年十八了,皇家拖到十八還沒選妃,已經算晚的。
陛下能壓到現在,已經給了太子不小的餘地。
但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
該來的,總會來。
「京城那邊,什麼反應?」夏思安問。
霜至想了想,斟酌著措辭:「不太熱絡。」
夏思安嘴角彎了一下。
不太熱絡這四個字說得太客氣了。
豈止是不太熱絡,怕是冷清得很。
能做太子妃,誰願意做側妃?
側妃說好聽點是妃,說難聽點,跟妾也沒什麼分別。
進門要喝正妃的茶,逢年過節要給正妃行禮,生了孩子叫庶出,正妃要是容不下你,一句話就能讓你在東宮待不下去。
同樣是嫁進皇家,一個是主,一個是半奴半主,這裡頭的差別,京城那些精明的夫人們比誰都清楚。
門楣高的,不願意把女兒送去做小。
門楣低的,夠不上選側妃的資格。
太子的側妃,不是隨便什麼人家都能攀的。
品級、出身、門第,哪一樣都得拿得出手。
可那些拿得出手的人家,誰稀罕一個側妃的位置?
「倒是有些人家的夫人,私底下在盤算。說是側妃先進門,萬一正妃一直不定,說不定能扶正。」
夏思安搖了搖頭。
扶正?
想得美。
太子的正妃,那是將來的皇后。
皇后的人選,豈是一個側妃能隨隨便便坐上去的?
陛下現在不立正妃,不代表永遠不立。
等正妃進了門,側妃就是側妃,一輩子翻不了身。
那些夫人打的算盤,怕是撥不響。
「不過,奴婢聽說,有幾家已經往禮部遞了帖子。」
「哪幾家?」
「都不是頂頂尖的人家。門第中等,不上不下的那種。」
夏思安嗯了一聲,沒再問了。
不上不下的人家,才會把側妃當個寶。
真正有頭有臉的,不會湊這個熱鬧。
這就是人性。
越是夠不著正妃的位置,越是想抓住側妃的稻草。
而那些夠得著正妃的,寧可等,也不願意屈就。
太子側妃好不好選,跟她沒關係。
夏思安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但願是她想多了。
霜至端著銅盆出來的時候,差點把盆扣在地上。
國公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悄沒聲息地杵在那兒。
俞永瑞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霜至閉上嘴,把銅盆抱緊了,點了點頭,腳下抹油似的溜了。
她走得飛快,頭都沒回,一路小跑著穿過抄手遊廊,拐了個彎,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荷香正好從廊下經過,看見她這副模樣,挑了挑眉:「怎麼了?見鬼了?」
「比見鬼還可怕。國公爺回來了。」
荷香抿唇笑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一直走到了院門口,離正屋隔了整整一個院子,才停下來。
荷香靠在廊柱上,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瓜子,遞給霜至。
霜至接過來,嗑了一顆。
兩個人在夜風裡站著,嗑著瓜子,誰也不說話。
院子裡很安靜。
安靜了沒一會兒。
......
夏思安靠在浴桶邊上,熱水漫到鎖骨,水面上漂著幾片花瓣。
她剛才還在想太子選側妃的事,想得入神。
忽然,一個影子罩下來。
夏思安嚇得一哆嗦,水花濺出來,濺了她自己一臉。
「俞永瑞!」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聲音裡帶著嗔怒,「你走路能不能出點聲?你是貓變的嗎?」
俞永瑞沒說話。
他開始解腰帶。
夏思安的話停了一瞬,然後更快地接上了:「你幹什麼?你別......」
外袍落了地。
「你聽見沒有?我今天累了,不想~」
中衣也落了地。
「俞永瑞!我說我不要~」
褻褲落了地。
夏思安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不是她不想說。
是俞永瑞俯下身來,堵住了她的嘴。
用他的嘴。
夏思安瞪大了眼睛,雙手撐在桶沿上,想推開他,但手剛伸出去就被抓住了。
他的手很大,把她兩隻手腕攏在一起,輕輕鬆鬆地握著。
她在水裡掙了一下,水花濺了俞永瑞一身。
他沒躲,也沒鬆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開她的嘴:「好些時候沒一起沐浴了。」
夏思安喘了口氣,瞪著他。
臉很紅,紅得不像話,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沒放過。
「我不要。」
俞永瑞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他跨進了浴桶。
水溢出來,嘩啦一聲,漫了一地。
夏思安被擠到了桶壁邊上,後背貼著木頭,前面貼著他,進退不得。
「俞永瑞,你這是強人所難~」
「嗯。」
「你知道就好~」
「知道。」
「那你還不~」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