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之前的來自九界的請函
2026-09-07 20:03:22
作者: 水云云長東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阿羅就推門進來了。手裡捧著一卷帛書。
「聖子大人,這是九界宮之前送來的請函,得有好幾百年了。我和兩位長老在藏經閣里找到的,他們讓我拿過來給聖子看看。」
葉平孤接過帛書。雲紋錦帛,硃砂御印,端端正正地蓋著「帝曜」二字。正文不過短短五行字,楷體工整,措辭客氣得無可挑剔——
「九界宮謹啟北荒神域聖子尊前:久慕神域風華,未得瞻仰。今秋九界宮設萬靈法會,誠邀聖子駕臨,共論天道。九界之主帝曜,再拜。」
客氣。太客氣了。
而當年雪青蘅在閉關,細節不用問,那肯定是沒去的。
葉平孤把帛書放在案頭,和桓思遠的覆核報告並排擺著。一份是三個月整頓的成果,一份是九界宮遞來的邀請函。
帝曜。盛君行的帝號。對他來說是多麼熟悉而陌生的一個稱呼。千餘年前他從九界殿的階下抬起頭,看見盛君行坐在王座上接受群臣朝拜。那時候盛君行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像是在說師兄你看我終於走到這裡了。他也笑了一下,像是在說師弟真厲害。
那時候他以為這就是結局了。他是師兄,盛君行是師弟,他陪盛君行從廢柴走到九界之主,替他擋劍批摺子收拾爛攤子,然後有一天功成身退,或者馬革裹屍。無論哪一種,都是他和盛君行之間的事。
現在他知道了,不是。
至少對他來說,不是。
葉平孤相信的是,在其位,食其祿,終其事。他如今已然是北荒聖子,自然得在不違背自己的情況下基於北荒的利益做事,如今北荒靈脈一事和九界莫不有巨大的關係,他自然也難抽離開來去看。
北荒靈脈上的交換陣法是九界的人刻的。雪青蘅閉關時被打斷,是九界的靈法。雪長寂查了一百年查到的「位置比想像中更高」的人,可能也跟九界有關。三百年間北荒的血被一口一口抽走,抽血的那隻手從九界伸過來,而九界的主人——
是盛君行。
葉平孤不知道這件事和盛君行有沒有關係。按時間萊山區,盛君行剛剛登基不久,九界內部甚至還在暗流涌動,他沒有理由對北荒這樣一個偏遠封閉的荒域動手。但如果不是他,九界宮裡誰有這種能力?誰能在盛君行的眼皮底下,持續五百年抽取北荒的靈脈本源?盛君行是不知道,還是知道了但沒有管?
如果是不知道——那他還是葉平孤認識的那個盛君行嗎?那個多疑到連自己的影子都會起疑的人,會察覺不到九界宮裡有人在北荒做手腳?
如果是知道了但沒有管——為什麼?
他真的有真正認識,真正了解,真正明白過盛君行嗎?
葉平孤把帛書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
他看著那片空白,忽然想起上輩子盛君行批摺子的習慣。盛君行批摺子極簡,有時候只畫一個圈。那些只畫了一個圈的摺子,葉平孤會重新看一遍,在下面替他補上具體的處置意見。盛君行從來沒有說過謝謝。但那些摺子,他每一本都批了。
葉平孤長嘆一聲,終於還是重重地把帛書放下了。
葉平孤靠回椅背,看著案頭那捲九界宮的帛書。雲紋錦帛,硃砂御印,帝曜兩個字端端正正。盛君行的字。如今看來j熟悉又陌生,甚至讓葉平孤生出來一點詭異的親切感。
葉平孤閉上眼睛。
不急。他需要先把北荒的事再理順一些,需要《霜天錄》修煉到第六重,需要從神印里拿到雪青蘅查到的那個名字。他需要確認,那隻從九界伸過來的手,到底和盛君行有沒有關係。
如果有,他該怎麼辦。
如果沒有,他又該怎麼辦。
窗外的風停了。北荒的雪落了下來,一片一片,無聲無息。葉平孤睜開眼睛,拿起桓思遠的覆核報告,翻到折角的那一頁,繼續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