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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什麼叫,師兄,你好香?

2026-09-07 20:04:50 作者: 水云云長東

  夢裡是他的師門,上輩子的時候,在他和盛君行尚且年少,還是師兄弟的時候。

  葉平孤站在師父的院子裡,手裡端著一碗熱湯。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弟子服,袖口熨帖,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整個人顯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秋風從山門外灌進來,把落葉卷到他腳邊。

  這是三百多年前的師門。他還沒有陪盛君行從廢柴殺到九界之主,盛君行也還不是九界之主。只是他師弟。一個剛從亂葬崗撿回來沒幾年的、沉默寡言的小師弟。

  一切的一切,才剛剛開始,未曾發生的一切還可以再拯救,此時的時光還可以被追憶。

  葉平孤於是端著湯往盛君行的房間走。師弟修煉起來不要命,經常練到深夜,他隔幾天就會端一碗熱湯過去盯著他喝完。

  這夢他做其實過很多次,他不意外。不過每一次都是一樣的——推開房門,把湯放在桌上,盛君行抬起頭看他一眼,叫一聲師兄,然後乖乖把湯喝完。

  他收走空碗,吹滅燈,說師弟早些休息,然後夢就醒了。

  但這一次他總感覺不一樣。

  他推開房門的時候,盛君行沒有坐在桌前修煉。他站在門口,像是等了很久。少年盛君行比葉平孤高了小半個頭,穿著玄色的弟子服,頭髮用一根暗金色的帶子束著。

  他的眉眼還沒有後來那麼凌厲,但已經有了日後九界之主的輪廓——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嘴唇薄而分明。

  他沉默的看著葉平孤,目光和從前不一樣。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小師弟看師兄的眼神。是一種葉平孤從未在他少年時的臉上見過的、沉甸甸的、被壓了很多年的東西。

  他曾在盛君行——身為九界之主的盛君行眼裡看到過。

  不知怎的,他竟突然有點……畏懼。

  葉平孤的腳步頓了一下。夢裡的腳步不聽使喚,他還是走了進去,準備把湯放在桌上。「師弟,喝了再練。」

  

  盛君行沒有看那碗湯。

  他看的是葉平孤。

  「師兄。」他叫了一聲。是少年人變聲後微微有點喑啞的嗓音,而語氣卻是成年之後才有的那種篤定。

  葉平孤還沒來得及反應,盛君行就往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邁得很大,直接把葉平孤逼到了門邊。葉平孤的後背撞上門框,端湯的手晃了一下,湯灑出來幾滴,濺落在月白色弟子服的前襟上。

  盛君行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那幾滴湯漬上,然後緩緩移上來,定定地落在葉平孤的嘴角。

  「師兄。」他又叫了一聲。

  這一次聲音低下去了一點。「你好香。」

  葉平孤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少年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我的夢,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景象啊!

  因為這句話實在太過分了,也太僭越了。不止如此,盛君行說這句話時的眼神。不是少年的眼神,是一個找了三百年的人終於找到了、決定不再放手的眼神。

  這不是我的夢嗎!我夢裡的盛君行這麼不是人嗎——好吧他確實很不是人,但是這個場景未免有點太可怕了。

  他想掙脫出夢境,但是很不湊巧的是,這次的夢境顯然比前幾次夢境都牢固。

  而在此時,盛君行湊了過來,而且他湊的更近了。

  「你——」情急之下,葉平孤剛說了一個字,盛君行就低下頭吻了上來。

  那是盛君行一貫的風格——不講道理。葉平孤急忙伸手去推盛君行的胸口,少年的身體卻像一堵牆,紋絲不動。盛君行吻他的方式像在吃一道等了太久太久的菜——不是在品嘗,是在吞咽。怕一鬆口就沒了。

  葉平孤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他偏過頭,盛君行的嘴唇就追過來。他往後退,後面是門框,退無可退。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掰盛君行扣在他肩上的手,掰不開。那隻手看著是少年的手,力道卻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大。

  「盛——君——行——」葉平孤側過臉來,好險才避開盛君行的追吻,勉勉強強地從牙縫裡擠出他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力道,「你發什麼瘋。」

  盛君行從他嘴唇上退開一絲縫隙。很近。近到葉平孤能看見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頭髮散了,衣領歪了,嘴唇被吻得發紅。盛君行看著他這副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


  「反正是夢。」盛君行說。少年的嗓音,語氣卻是成年盛君行才有的那種,不講道理,不商量,不容拒絕。

  非常非常的壞。

  「夢裡師兄不能罵我,不能躲我,不能不理我。」

  葉平孤一時被這個不講道理的說法氣笑了。「誰規定的?」

  「我。」盛君行有點自得地說。

  然後不待葉平孤那張薄唇里再吐出什麼反駁他的,他不想聽的意見來,他就已經一手攬住葉平孤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後腦,把他從門框邊攬起來,往裡一帶。葉平孤被他帶著踉蹌了好幾步,膝彎撞上床邊,整個人仰面倒在了盛君行的床鋪上。

  盛君行的床很硬。少年的盛君行不講究這些,床板上鋪了一層薄褥子——連這點東西都是葉平孤抽空和他一起縫的,枕頭是再普通不過的竹枕,和他曾經用的一模一樣。

  葉平孤被他的力度帶的一時不查,被摔在上面,後腦磕在竹枕上,磕得他悶哼一聲,眼前有點淺淺地發暈。他還沒來得及撐起身,盛君行的身體就壓/了上來。

  少年的身體很燙。比正常體溫要高的多,燙門多,是修煉到半夜靈力在經脈中高速運轉的那種熾熱。

  隔著兩層衣料,那熱度像一團被薄布裹著的炭火,從盛君行的胸膛、腹部、大腿傳過來,幾乎沒有絲毫縮減。葉平孤硬生生地接住了這點溫度,被這溫度燙得輕輕嘶了一聲。

  實在太燙了,這把葉平孤整個人都燙軟了一瞬。

  葉平孤劇烈地掙紮起來。

  他上輩子替盛君行幹了不知道多少活,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他還真沒有見過盛君行壓在他身上。

  少年師弟的身體比他高比他重,靈力在經脈里奔涌時帶著一種蠻不講理的力道,把他的手腕按在枕邊,十指扣進他的指縫裡,把他釘在床上。

  「盛君行!」葉平孤的聲音拔高了,向來溫和而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終於帶著了一點真正的怒意,「你敢——你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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