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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衣服有點透,燈下觀美人

2026-09-07 20:05:53 作者: 水云云長東

  引幽憐在床頭亮著,幽藍色的光一明一暗,像一隻在夜裡輕輕呼吸的螢蟲。葉平孤側躺在床上,月光從窗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的眉眼上。

  他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緩而均勻,手指微微蜷著搭在枕邊。

  意識沉下去的那一刻,熟悉的失重感又來了。不是墜落,是被一股溫柔而蠻橫的力量拽進了一片虛空里。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來了。意料之內的事。今天確實太累了,他也實在是懶得抵抗,於是便由著那股力量把他拉進去。

  再睜開眼的時候,他躺在一張床上。身下的被褥柔軟得不像話,玄色的帳幔從床頂垂下來,把整張床圍成了一個封閉的小世界。帳幔的料子是九界宮特有的暗雲錦,上面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九龍逐日的圖案。

  地上鋪著厚得沒過腳踝的絨毯。殿內沒有燈,但帳幔外面透進來一層暖金色的光,像是有人在其外點了一整排長明燈。

  空氣里有一股很淡的龍涎香氣,混著另一種他說不上來的味道,像是雪後松枝被太陽曬過之後的清冽。

  葉平孤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月白色的寢衣,袖口沒有磨白,但衣料比弟子服更薄更軟,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鎖骨。

  這不是師門。這是九界宮。準確地說,是九界之主的寢殿。

  葉平孤剛撐著胳膊坐起來,還沒來得及多想,身後就有聲音響起,窸窸窣窣的。好像是織物互相摩擦的聲音。這陣聲音過後,就有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攬住了他的腰。手臂很長,力道不重但很確定,像是做過無數次這件事——在背後抱住他,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

  盛君行。

  葉平孤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做這種動作,不用猜就肯定是他。

  他上輩子也是這樣,尤其是在外面過的沒有那麼順心如意的時候,他一回來就會這樣抱著葉平孤,什麼也不說,就一味地抱著。

  一開始葉平孤還覺得頗為不自在,總覺得這種行為太過親近了,無數次委婉地提出過抗議,但是盛君行又不理會他的抗爭,假裝聽不懂一樣哼哼唧唧地黏在他身上,跟副藥效過好的狗屁膏藥一樣貼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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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君行剛受過委屈,他又不捨得也色厲內荏地說他;盛君行這個人也是無恥至極,葉平孤只要沒明確拒絕就是默許贊同和鼓勵,變本加厲地貼在葉平孤身上。

  抗爭無果,葉平孤看著沒啥大事發生,也是逐漸習慣了這種方式,任由盛君行抱著去了。

  「師兄。」盛君行的聲音從他頸後傳來,悶悶的,還帶著鼻音,「今晚怎麼來得這麼晚。」

  葉平孤的心跳快了半拍。這次盛君行的聲音和之前的夢不一樣。

  之前夢裡盛君行叫他師兄,語氣里是強勢,是占有,是壓抑了太久終於逮到他的釋放。但今晚的聲音是軟的,輕的。

  不是刻意撒嬌的軟,是半夢半醒間還沒完全醒透的那種軟,像是已經在夢裡等了很久等得快睡著了,才終於等到了人。

  葉平孤:……

  盛君行,你贏了。

  不得不說,他是個專一的人——從撿到盛君行開始,他向來很吃這一套。

  盛君行的鼻尖在他頸窩裡蹭了蹭,從耳後蹭到肩窩,又從肩窩蹭回來,像是在確認他的氣味。

  葉平孤被他蹭得發癢,本能地偏了偏頭想躲開,但盛君行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把他箍住了。

  「別動。」盛君行的聲音還是悶悶的,「我還沒聞夠。」

  葉平孤僵住了,只好坐在那裡讓他抱著,頸側是他滾燙的呼吸,後背是他溫熱的胸膛。

  天啊,這簡直是個什麼夢啊???葉平孤實在品不出今晚這個夢的目的,一時間呆住了,只好在那裡任他動作。

  盛君行今晚穿的也是寢衣,薄薄一層玄色綢料,隔著兩層薄布能感覺到他心口的熱度正一下一下地傳到葉平孤的後背上。

  他抱了一會兒,然後鬆開手臂把葉平孤轉過來。兩個人面對面站在寢殿中央,距離近得鼻尖幾乎碰到鼻尖。

  葉平孤這才看清盛君行的樣子。玄色寢衣,頭髮沒有束,散在肩上比平時多了幾分慵懶。

  他的眼睛半睜著,眼底有很淡的紅血絲,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盛君行低頭看著葉平孤,拇指從他眼角輕輕划過去,像是在描摹著一朵花的紋路。


  「師兄今晚真好看。」他說。聲音很輕,和葉平孤記憶里那個在九界殿發號施令的帝曜仙君判若兩人,像是一個人把所有的鎧甲都脫在了殿門外,只穿著最柔軟的寢衣站在他面前。

  什麼奇怪的比喻啊。葉平孤被自己腦海里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噎了一下,一時無語。

  葉平孤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盛君行就低頭吻了下來。不是之前那種急切的、占有式的吻。是軟的。

  嘴唇貼上來的時候有一點點涼,像是喝過涼水,但很快就變熱了。他含著葉平孤的下唇慢慢地輕輕地吮,像在吃一塊捨不得一口氣吃完的糖。

  他的舌尖探進來的時候也沒有橫衝直撞,而是輕輕地先是碰了一下葉平孤的舌尖然後退開,像是試探。

  感覺到葉平孤沒有抗拒,他才重新纏上來,比剛才深了一點,但還是慢——慢到葉平孤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舌尖上的每一道細微的紋路,能嘗到他嘴裡淡淡的茶味。九界宮今晚的晚茶是龍井。葉平孤經常在盛君行的殿裡喝過的龍井。

  吻到一半盛君行退開了一點點,嘴唇還貼著葉平孤的嘴角,呼吸有些亂。「好師兄,」他說,聲音比剛才更低更沉,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你摟我一下罷。」

  葉平孤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他實在看不懂今晚這個夢境的發展,也看不懂這個夢裡的盛君行。

  他今天白天實在太累了,晚上在這個夢裡也實在沒有力氣跟夢裡的人玩真人對抗賽,左右看著這個夢的趨勢正常,盛君行也沒有突然發作狗狗病,葉平孤心想了一下,那就不如還是隨他去吧。

  盛君行等了片刻,然後握住葉平孤的手腕,把他的手拿起來繞過自己的身體放在後背上——不是強勢的命令,是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慵懶的篤定。像是在說,你不摟的話我自己來。

  葉平孤的手落在盛君行後背上,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摸到他背肌的線條。很寬,很結實,比少年時期壯了不少。

  盛君行滿意地嗯了一聲,把臉埋回葉平孤的頸窩裡,嘴唇貼著他的鎖骨一點一點地啄。

  「師兄今天好乖。」他含含糊糊地說,「之前都打我。」

  「你要是再咬我,」葉平孤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來,冷清清的,「今晚還打。」

  盛君行在他頸窩裡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帶出的氣流打在葉平孤的鎖骨上,癢得他肩膀微微縮了一下。「那我不咬師兄了,今晚不咬了。」

  「我要去喝水。」葉平孤被這句話弄的渾身上下怪怪的,只好臉紅心跳地開始不過大腦地說怪話。

  「嗯。」盛君行應了一聲,放開了他。「師兄去吧。」

  葉平孤忙不迭地站起來,想迅速逃離這個奇怪的氛圍。他連忙走到桌子旁,給自己倒了半杯涼掉了的龍井。

  他不知道的是,他這件寢衣在兼顧了舒適性和美觀性的同時,似乎沒做好遮擋性的必要要求。

  簡而言之,就是這件衣服——只是衣服,它好像有點過於的……透了。

  葉平孤起身的時候向來是習慣性地將自己那一頭如月華傾瀉的銀髮撥到胸前,這也導致盛君行可以毫無阻礙的看見他想看見的景致,葉平孤的那清瘦而光潔的後背和那清細纖瘦但緊緻有力的腰肢便一覽無餘了。

  好吧,更確切地來說,也不能說是一覽無餘。那點作為罪魁禍首的布料,在此刻又開始表現出他那不值一提的存在感了。每當盛君行想細細品味的時候,那點布料便反射出一點柔和的光來不讓他看清,波光粼粼地,隨著葉平孤倒茶的動作搖曳出一點波紋來,就好像在其上蒙了一層紗一般。

  半遮半掩地,讓人心癢無比。

  殿裡只有一盞昏黃的長明燈點著,充當著照明的作用,修仙之人的眼力本來就很好,燈的作用頗具形式主義。與其說是照明,倒不如說是增添氛圍來用的。

  有道是燈下看美人,月下觀君子。朦朦朧朧的一點昏黃燈光下,三分容顏也被襯出十分姿色來,更何況葉平孤本來就是姿容清絕的人,這點隱隱綽綽的燈光打上來,反而更讓他多了點溫和的韻味來。

  更何況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盛君行不知怎的,竟然也突然覺得自己其實也有點口乾舌燥,想喝點水了。

  難道口渴也會傳染嗎?

  所以當葉平孤剛剛準備放下杯子的時候,盛君行已經默不作聲地站在了他的身後,接著他還沒喝完的半盞茶水一飲而盡,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手指輕輕擦上了葉平孤纖細的手指。之後就再一次迫不及待地埋在了葉平孤的頸窩裡,儘量控制自己不去咬上他師兄的後頸,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憤憤地深吸了一口氣。


  師兄,你真的好香。盛君行滿足地心想。

  盛君行你又要發什麼瘋?葉平孤一頭霧水地心想。

  兩個人的腦電波不能說大相逕庭,也能說是毫無關係。

  他從葉平孤頸窩裡抬起頭,退後半步,牽起葉平孤的手,把葉平孤往床的方向帶。不是拽,不是拖,是牽——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住了,一步一步往後退著走,葉平孤在其中毫無反抗的力氣,退到床邊的時候他坐下去,仰頭看著葉平孤。手裡還牽著葉平孤的手,拇指在他手心裡慢慢地畫圈。

  ……說實話,有點癢。

  葉平孤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散開的黑髮,松垮的寢衣,仰起來的下頜,和那雙半睜著的、映著帳幔外面暖金色燈光的眼睛。九界之主,諸天至尊。坐在床沿上仰頭看他,竟然……像極了一條大狗。

  「師兄能不能坐我腿上。」盛君行突然說。語氣平平的,像是在問「師兄能不能幫我遞一下那本摺子」,說出的話竟然無比驚世駭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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