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9章 別夾這麼緊

第59章 別夾這麼緊

2026-09-07 20:05:58 作者: 水云云長東

  葉平孤難得糊塗的大腦難得地停轉了一瞬。

  這個,要求,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呢?

  葉平孤憤憤地低下頭去看著提出這個無理要求的某人,而身為罪魁禍首的某人猶自不知,在那裡狀若無事發生般地笑著看著他。

  嘶,會不會是他自己多想了?可能這個動作沒什麼吧?是他自己思慮太多了?盛君行雖然不是人,但是應該也沒有不是人到那種地步吧。

  不就是坐一下大腿嘛!

  一定是他想多了!

  懷著這樣莫名的情緒,葉平孤做出了一個出乎自己意料的動作。

  葉平孤垂眼看著他,沉默了三息。然後他做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抬腿,跨坐到了盛君行腿上。

  盛君行的呼吸明顯頓了一拍。他握著葉平孤的手也跟著緊了一下,然後鬆開,雙手扶上葉平孤的腰。先輕輕地掐了一下,然後是扶。拇指隔著寢衣輕輕摩挲著他腰側的弧線,像是在摸一件等了太久終於捧在手裡的瓷器。

  「師兄的腰好細。」他說。聲音還是那種慵懶的、帶著笑意的低音,但葉平孤聽出了一點別的東西——他的呼吸比剛才更不穩了。

  真的對嗎?真的不會有事嗎?從葉平孤進入這個夢開始,就不甚分明的大腦終於似乎好像運轉了一下。

  這對嗎?對的對的。

  葉平孤跨坐在他腿上,雙手搭在他肩上。這個姿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近。他能感覺到盛君行的體溫從兩個人接觸的地方傳過來,從大腿到腰側到胸口,熱得像一團裹著薄布的火。

  他借勢地居高臨下地看著盛君行,伸手捏住盛君行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

  動作不重,但居高臨下地,像是在審視一件屬於他的東西。

  「你今晚話很多。」葉平孤突然無來由地說。

  「因為師兄今晚沒打我。」盛君行仰著頭任他捏著下巴,再滑到脖子上,它的喉結在葉平孤的虎口上方滾動了一下。

  「想多聽師兄說話。隨便說什麼都行,罵也行——師兄的聲音好聽。」

  葉平孤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哼笑了一聲。

  既不是開懷的笑,更不是客氣的笑,盛君行從這一聲里聽出了一點別樣的韻味。這是那種「你真是拿你沒辦法」的、帶著一點點無奈的笑。

  他俯下身,在盛君行額頭上親了一下,更近乎於一點安撫的意味。這準確來說並不應該是吻,只是嘴唇碰了一下就離開。

  是很輕,很短,像一片雪落在皮膚上,還沒等人反應過來就已經化成了水,只留下一小片微涼的印記。

  盛君行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他從腰側移到葉平孤後背的手猛地收緊,把他整個人緊緊地箍進了懷裡,臉埋在他的胸口。

  「……師兄親我。」他的聲音悶在葉平孤的寢衣里,帶著一點不可置信的鼻音,像是被什麼從天而降的東西砸中了不敢動,怕一動就發現是假的。

  「行了,」葉平孤被他箍得腰都彎了,「安慰你一下。別夾這麼緊。」

  「不行。得抱一會兒,不然我就真瘋了。」盛君行在他胸口悶聲說,「師兄第一次主動親我——在夢裡也是第一次。」

  「那是安慰你。」葉平孤說。

  他的手從盛君行的下巴上移開,落在他散開的長髮上。他下意識地抓著盛君行的頭髮拽了拽,接著他的手指從髮根插進去順著髮絲的紋理慢慢往下梳,梳到發尾再重新插回去。一下,兩下,三下。盛君行埋在他胸口,呼吸從急促慢慢變得平穩,但手臂一直沒松。

  

  過了很久,盛君行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比剛才更啞了一點。

  「師兄今天身上好香。不是龍涎香,是別的什麼——雪的味道。」

  葉平孤的手指在他發間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雪的味道。他今天在廢礦外面走了一整天,北荒的雪落在他的袍子上肩上頭髮里,被體溫化開了又被風吹乾,留下極淡極淡的冰雪的清冽氣息。

  這個味道和九界宮的龍涎香、寢殿裡的暖燈、厚絨毯的陳年織物氣息混在一起,形成了只屬於今晚夢裡的一種特別的香味。盛君行聞到了。

  他心裡突然生出來一股莫名地疑惑,這真的只是他的夢嗎?

  但是這個念頭被他轉念就壓了下去,肯定是夢,因為只有夢,才會這麼不講邏輯不講理。


  「你是狗鼻子嗎。」葉平孤說。但他的手指繼續梳著盛君行的頭髮,沒有停。

  盛君行從他胸口抬起頭,眼眶有一點紅,但沒有哭。

  他伸手去拉葉平孤的衣領。動作很慢,和之前咬開衣領的急切完全不同——是捏住衣領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往下拉,露出鎖骨。

  葉平孤鎖骨上之前被他咬過的那圈牙印在這片夢境裡已經消了,皮膚光潔如初。

  盛君行低頭在原來牙印的位置親了一下。不是咬,不是吮,只是嘴唇輕輕貼上去,像在對著一個已經消失的印記說——看,我今天沒有咬,我很乖。

  然後他把葉平孤的衣領重新拉好,還順手撫平了領口的一絲褶皺。

  葉平孤看著他這個動作,心裡有一個角落忽然軟了一下。這倒不是心動,是那種——你習慣了這個人蠻不講理,習慣了他在夢裡把你壓得動彈不得,習慣了他在你身上發瘋,然後有一天他忽然不瘋了,他坐在床沿上仰頭看著你,說師兄能不能坐我腿上。他把衣領拉下又拉好,在你鎖骨上親一下又不咬。

  怎麼說,他想,自己確實是應該是有點欣慰的吧。

  他問你要一個擁抱,你不給他就自己把你的手抬起來放在他背上。這種笨拙的、刻意的、用盡了全力才壓制住的溫柔,比他在你身上發瘋的時候更令人難以拒絕。

  思及於此,葉平孤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絕對是故意的。

  剛才說「今晚不咬」的時候就是故意的。他故意讓自己在夢裡變成這副乖樣子,好讓他不忍心推開他。他想罵盛君行,但又覺得罵了也沒用。於是他只是把手從盛君行頭髮里抽出來,把盛君行往床上一推,自己在床外側躺下來,和之前一樣背對著他。

  「睡覺。」葉平孤說。

  盛君行側過身,手臂從後面伸過來攬住他的腰。這一次沒有猶豫沒有試探,他問了句什麼。聲音很輕,輕到葉平孤沒聽清。

  於是葉平孤沒有回答。他的手覆在盛君行放在自己腰間的手上,握住了他的手指。

  盛君行把臉埋進葉平孤的後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他閉上眼。

  葉平孤能感覺到盛君行的心跳從後背傳過來,一下一下,比平時更穩更深。不是那種急切的心跳,是那種終於安心之後放緩了的心跳。像是整個九界宮的夜晚都在這心跳聲里安靜下來了。

  窗欞上的月光慢慢移過了葉平孤的眉梢,帳幔外面長明燈的光溫溫軟軟地亮著,遠處隱約傳來仙鶴掠過琉璃瓦的翅響。

  他們就這樣睡了。

  當葉平孤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緊接著入眼的就是他那無比熟悉的客棧的天花板。

  葉平孤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回味起了昨晚的那個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