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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煉器鋪子還沒有收拾

2026-09-07 20:06:16 作者: 水云云長東

  快到中午的時候,茶鋪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嚴淮慎聽了一早上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已經順手把那張歪了腿的木桌修好了,又幫仇老闆把門口另外兩張有點鬆動的凳子重新緊了緊榫頭。

  眼看著到了正午時分,大廳里的人漸漸多起來,嚴淮慎不好再賴著人家一個桌子,更何況他下午還有安排,也不欲再在這裡消磨時光。他準備回屋子了。

  嚴淮慎把工具箱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跟仇老闆告辭回家,卻沒想到仇老闆從爐子後面探出頭來,叫住了他。

  「小嚴,中午留下吃飯噻。我今天燉了靈鴿湯,你幫我幹了一上午活,不留下來吃頓飯實在說不過去。」

  嚴淮慎還推辭了兩句,仇老闆就已經把碗筷以一個極其迅速的速度擺上了上來。眼看著木已成舟,他也沒有辦法推辭,他也就稱得上是順水推舟地笑了笑,說了一聲「那就叨擾了」,便在靠門口的老位置上坐了下來。

  實話說,午飯時候的茶鋪比早上熱鬧。

  連門口支著的兩張桌子坐滿了人,有剛從靈脈核心區換班下來的陣法師學徒,有從鎮上集市買了靈材準備回家的採藥人,還有幾個東境衛隊的兵,卸了甲,穿著便裝就坐著等上菜。

  嚴淮慎一邊喝湯一邊聽周圍幾桌人閒聊,留意的不是靈脈加固的閒話,而是偶爾從嘈雜聲里冒出來的幾個關鍵詞——霜銀砂、廢礦、聖子。

  就像在吃飯的時候大家會胡亂地亂說話,倒閒話一樣,大多是帶點隱秘的權力色彩的傳聞會更經久不衰一點。

  因而,這幾個詞在這一上午,已經被他從不同人的嘴裡聽到了好幾次,每當他多聽到一次,這條線索就在他心裡更重要一分。

  

  喝完最後一口湯,嚴淮慎把碗放下,正要起身告辭。仇老闆端著一壺新沏的茶走過來坐在他對面,給他倒了一杯。「你歇會兒吧,小嚴。在我這裡幹了一上午活,剛吃完飯就走,顯得我這兒留不住人似的。」

  嚴淮慎笑著接過茶杯,也繼續坐著了。

  確實,他本來打算的想法就是吃完飯就走,下午去鎮子西邊那片老街區轉轉——周礦長那間關了三百多年的煉器鋪子就開在那邊。

  不過看現在的情況,仇老闆顯然還有話要說,他不能走得太急。

  他把茶杯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擺出一副飯後消食的悠閒姿態。

  「仇伯,」他掃了一下旁邊的這麼多人,一時興起,隨口就起了個話頭,「您在這鎮上住了大半輩子,看著鎮上這些人來來去去,有時候也覺得挺有意思的吧。」

  「那可不是嗎。雪回鎮地方偏,沒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但來來往往的人倒不少。」仇老闆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礦上的,衛隊的,聖殿的,都有。有的人在這住了幾十年,說搬就搬了。有的人說好只是路過,結果一住就是一輩子。說實在的,這鎮上每間屋子我都知道它的故事。」

  嚴淮慎嗯了一聲,他要的就是仇老闆這句話。接著沒聊幾句,他就又開始把話題往周礦長身上帶了一步。

  仇老闆說起那間煉器鋪子還在,周礦長關了鋪子第二天就走了,走得急,連鋪子裡的傢伙什都沒怎麼收拾。連爐子呀、瓶罐呀、鐵砧呀,什麼的都留在原地,後人也不懂煉器,就這麼原樣擱了好幾百年。

  「你要是對煉器感興趣,那鋪子裡說不定還能翻出些老物件來。反正也沒人管,你想看就去看看。」

  嚴淮慎笑著說,那我可得改天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撿到些老師傅不要的邊角料。

  語氣十分隨意,和前幾天說去靈脈山道上撿陣法師的碎料時一模一樣。仇老闆點點頭,也沒多想。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茶鋪里又來了生意,他連忙起身就又去招呼另一桌的客人了。

  嚴淮慎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在桌上放了幾枚銅板。

  他沒有直接往鎮西那間煉器鋪去,而是先回了一趟舊屋,在屋裡坐了半刻鐘,把上午收集到的線索在心裡排了一遍——老孫頭說的銀髓被聖殿的人調走,陣法師說的雪長寂知道某件事之後臉色非常的不好看,以及仇老闆說的周礦長匆忙搬去北境,連鋪子都沒來得及清理。

  而這裡的每條線似乎都在不約而同地往同一個方向指:聖殿,以及北境。

  那個調走銀髓、布下陣法、又在雪長寂追查時派人滅口的幕後之人,他的手從東境一直伸到北境,從幾百年前一直伸到現在。

  他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他知道那個人的位置一定不低——低了他拿不到銀髓的調令,低了他布不了廢礦深處的陣,低了他也沒能力在雪長寂的眼皮底下把人證物證撤得這麼幹淨,還能殺了潛移默化地殺了一代聖子而軒然無波。


  他把身上袍子換下來,換了一件更厚實些的外袍,這才出門。不僅如此,他還又在鎮上主街來回走了兩趟,在集市上買了幾樣不甚緊要的靈材,跟擺攤的老修士聊了幾句天氣。就像一個臨時起意,到處亂逛的人一樣。

  做完這些鋪墊,嚴淮慎這才不緊不慢地,往鎮子最西邊走去。

  西邊是老街區,大部分屋子都已經空置了,積雪比主街更厚一點。嚴淮慎沿著仇老闆所說的方向,找到那間不起眼的舊屋,木門上的鎖早就鏽斷了,輕輕一推就開了。

  屋裡很暗,窗戶被用木板從外面釘死了,只有門洞裡透進來的光在地上鋪出一塊稱不上明亮的白色的痕跡。

  煉器爐確實還在,而且鐵砧上留著長期鍛造的凹痕,靠牆的木架子上散落著幾個蒙塵的陶罐和幾隻破舊的鐵匣。

  他分別一個一個地拿起來,發現其中鐵匣有一個被上鎖了打不開。

  這上面有一道靈力禁制,上面的陣法紋路相當的繁複,可以看得出來當時設禁制的人確實很用心,普通人——普通修士——對陣法不甚了解的修士是肯定無法解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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