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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在身後支持你的不一定是老婆,也有可能是刺客

2026-09-07 20:06:25 作者: 水云云長東

  劍光從背後劈了下來。

  嚴淮慎輕輕地側過身去,轉身。左腳踏前半步,身體轉了半圈,。嚴淮慎借著轉身的勢頭拔出了腰間的靈兵,劍鞘被他隨手甩在雪地上,劍刃在暮色里泛著一層灰濛濛的光。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後退,他甚至沒有去看對方的臉——先看劍。劍尖,劍路,握劍的手。

  舊靈兵出鞘的同時格開了這一劍。劍刃相撞,火星在暮色中炸開一簇又滅了。對方使的是一柄窄刃長劍,劍身上淬了東西,在暗處泛著不正常的暗綠色幽光。

  這不是什麼普通貨色——這種窄刃長劍是專門用來暗殺的,劍刃比尋常靈兵更薄更窄,刺入護體靈力時的阻力更小,是典型的外行買不到的內行貨。

  「嚴淮慎?」來人的聲音從兜帽下面傳出來,低沉,不帶情緒。他問這三個字的語氣不像是在確認目標,更像是在念一個即將被劃掉的名字。

  嚴淮慎那張平淡的面容在暗處顯得比平時更安靜。來人似乎把這份安靜理解成了恐懼,逼近了一步。

  「有人讓我帶句話:你從外面回來,不該問的事別問,不該去的地方別去。你問了,你去了。」

  「那你就只好死了。」

  來人的第二劍已經到了。窄刃長劍從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斜挑上來,取的是他左肋下方護體靈力的薄弱處。嚴淮慎反手一劍格開了,劍刃相格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陰冷的靈力從對方的劍身上傳過來,震得他的虎口微微發麻。

  窄刃長劍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連著劈下來,一劍比一劍更快,一劍比一劍更刁。嚴淮慎在後退中一劍一劍地接住了。不是擋,是接。劍尖對劍尖,劍刃對劍刃,每一次碰撞都在窄巷裡炸開一圈細碎的火光。對方的劍法確實很快,快到普通人只能看到一片劍影。

  嚴淮慎也一來一回地和他打。他一邊格擋一邊觀察對方的劍路——底子是北荒衛隊的制式劍法,但被改造過,改得更陰、更狠、更快。淬毒的劍刃在暮色里拉出一道又一道暗綠色的弧線,每一劍都取他要害,但每一劍都被他以恰到好處的、看似驚險實則完全掌控的角度格開。

  差不多了。他等對方全力刺出下一劍都時候——這一劍比前幾劍都快,劍尖破空時甚至帶出了一聲音爆,直取他的咽喉。嚴淮慎沒有後退。他往前踏了一步,靈兵從下往上一挑,劍刃撞上窄刃長劍的劍身,但這一次不是格擋的力道。

  他的手腕在劍刃相撞的一瞬間微微轉了半圈,一道無形無質的劍意順著舊靈兵的劍鋒傳過去,只在兩劍相觸的那一點上炸開。沒有光芒,沒有聲響,只有一股極純粹極凌厲的力量,像一根針扎進了對方的劍身。

  對方的劍尖被這股力道拽得往下斜了半尺。與此同時,他右手的舊靈兵同時斜削上去,劍刃從對方握劍的手腕上乾淨利落地划過,沒有停頓,沒有猶豫,快得像一道光掠過水麵。那隻手連著劍一起落在地上。

  來人發出一聲悶哼,不是慘叫,被牙齒死死咬在喉嚨里。然後那人踉蹌著往後退,斷腕處的血噴在雪地上,染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窄刃長劍碎了。不是從中間斷開,是從劍尖到劍格,整柄劍在一瞬間崩解成數十片大小不一的碎片,在暮色中反射著星星點點的暗綠色光芒,像一群被驚飛的螢。碎片還沒落地,他的左手已經抬起來,五指凌空一抓。一道更細更銳的劍意從指間彈出,對方的下頜咔嗒一聲被卸掉了。

  那人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巷子深處的院牆。嘴裡還沒來得及咬破的東西隨著被卸掉的下頜歪在一旁,唾液混著血絲從嘴角流下來。他想用還能動的右手去掰自己的嘴,但嚴淮慎沒有給他這個機會。靈兵從他唯一完好的手腕上輕輕划過,力道不重,剛好挑斷了腕脈。然後劍尖往上移了,抵在他的喉結上。

  「誰派你來的。」他問。聲音不高,語氣平和。就和他在茶鋪里問仇老闆「今天有什麼好茶」時一模一樣,平淡,隨意,甚至帶著一點點懶散。

  但此刻他握著劍,劍尖抵著一個人的喉嚨,身後是塌了半截的院牆和散落一地的劍刃碎片。他的臉上還是嚴淮慎那張平淡乾淨的臉,嘴角沒有笑意,也沒有怒意。

  只是一種面無表情。

  來人的下頜被卸掉了說不出話。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奇怪的、像被什麼東西燒空了的空洞。

  

  他靠在院牆上,斷腕處的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但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嚴淮慎輕輕嘆了一口氣,知道是問是問不出來什麼了。於是上前半步,伸手扣住了他的天靈蓋,五指收緊,靈識直接灌入對方的識海。


  搜魂。

  搜魂是一門很講究分寸的手藝。搜得太輕,什麼也撈不到;搜得太重,殘魂會碎在識海里變成一團亂麻。但需要慶幸的是,盛君行的手藝還沒有來得及生疏,就又遇到了一個可以練手的人。

  這個分寸他已經拿捏了太多次。死士的表層記憶已經開始潰散,支離破碎的畫面,模糊的人影,傳訊時的隻言片語。他飛速掃過這些碎片,找到了一個接頭地點——東境另一個鎮子的茶鋪,和雪回鎮不是同一家。僱主的指令是一條極簡的傳訊,只有一行字:雪回鎮,煉器鋪,出來的人。殺。沒有落款,沒有靈力標記。傳訊手法很老練——用了一次性的單向靈符,讀過就碎,無法追溯。

  他又往識海更深處探了一層。那裡有一片被下了封口禁制的區域,不是死士自己設的,是僱主預先打進去的。封口禁制很精細,一碰就會把周圍的記憶全部炸碎。盛君行略過了這道禁制,把識海翻完了,但是也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價值。眼前的人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以賣凶為生的刺客,運氣不好的就是他碰上了盛君行,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僱主打上了禁制。

  下輩子不要當刺客了,嚴淮慎心底默默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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