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別弄我,我很癢的,盛君行
2026-09-07 20:08:01
作者: 水云云長東
熟悉的地點,熟悉的夢境。
僅僅是一瞬,葉平孤就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又做起了有關於盛君行在的夢。
這種清醒的認知就好像是夢中的悖論——他知道自己在做夢,卻無法醒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內心似乎也不願醒來。就像一個人站在岸邊看著潮水漫過腳踝,明知它終將退去,卻還是站在原地等著下一波浪來。
他站在九界宮的寢殿裡。
還是那間寢殿。玄色的帳幔從穹頂垂下來,層層疊疊,厚重得像凝固的夜色。絨毯沒到腳踝,細密的絨毛蹭過赤裸的腳背,觸感真實得讓他有一瞬間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夢。空氣里有龍涎香混著雪後松枝的清冽——之前這裡向來是只有龍涎香的氣味的,那種濃烈的、帶著帝王威嚴的香氣曾經瀰漫在九界宮的每一個角落。但如今,在這間寢殿裡,在那股沉鬱的龍涎香底下,總是纏繞著一絲極淡的、清冽的雪鬆氣息。那是北荒的味道,是他身上的味道。不知從何時起,這股氣息也滲進了這個夢裡,像一條無聲無息的溪流匯入了大海,分不清是誰侵入了誰的領域。
長明燈的光從帳幔外面悄悄地透進來,暖金色的,把整間寢殿照得就像一個過於柔軟的私密的地方。那些光不是直直地照射,而是被帳幔的玄色綢料濾過之後變得柔和而曖昧,灑在絨毯上,灑在床沿上,灑在帳幔垂落的褶皺里。色彩曖昧又迷離,像一幅還沒幹透的畫,所有的線條都被光暈染得微微模糊。連他自己的影子落在地上,邊緣都是虛的。
葉平孤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月白色的寢衣,領口微微敞著。衣料是他熟悉的那種質地,薄而軟,穿上後幾乎沒有什麼感覺。
他就這樣十分突兀地站在寢殿的中央,赤腳踩在絨毯上。腳底的觸感溫暖而柔軟,和他白天踩過的北荒青石板、東境礦道里的碎石、雪回鎮積雪覆蓋的土路完全不同。
這裡是九界宮,是九界最核心的所在,是盛君行的寢殿,也是他上輩子只來過一次的地方。
然後他聽見了意料之內的腳步聲。
從他身後很近的地方傳來的。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回頭會看見誰。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攬住了他的腰。
那隻手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虎口有握劍磨出的薄繭。這個人虎口上有繭,掌心卻柔軟,反差很大。他的力道不重但很確定,手指微微張開覆在葉平孤的腰側,拇指正好卡在他肋骨下方的凹陷處。攏著他。就好像是把他當成了一件很珍貴的東西,不敢用力握,怕握碎了;又不敢太輕,怕一鬆手就滑走了。
然後一個溫熱的胸膛貼上了他的後背。
隔著兩層寢衣——他身上的月白色綢料和盛君行身上的玄色綢料——那溫度還是清晰地傳了過來。他被他緊緊貼住,完完全全地貼住,從肩胛到後腰,從後腰到腿根,那個溫度在好幾處同時傳過來。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胸膛底下的心跳——很快,很急,像是在為什麼事情緊張著。
但在這樣一個安靜的時刻,在這樣的擁抱里,他又莫名覺得心安,很心安,從來沒有過的那種心安。
盛君行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裡。下頜骨的弧度正好卡在葉平孤肩膀和脖子之間的那個凹陷處,像是那個位置天生就是為了容納他的下巴而存在的。他的鼻尖埋在他的頸側,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那裡,十分炙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小小的潮氣,打在葉平孤的皮膚上,又被體溫蒸發掉,留下一點微微的涼意,然後下一口呼吸又覆上來。循環往復。他的頭髮散著,有幾縷落在葉平孤的肩窩裡,蹭著他的脖子,痒痒的。他的睫毛掃在他耳廓下方,撓的他有點癢。
看起來無比曖昧。如果在場有另一個人的話,或許會以為這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愛侶。
但葉平孤知道不是。他知道這個抱著他的人不是愛侶。
他是那個無情的九界之主,帝曜仙君,諸天至尊。
最多也只能是他的師弟。
「師兄。」盛君行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像是剛醒,又像是根本沒睡。他的嘴唇貼著葉平孤的頸側,開口時嘴唇摩擦著那層薄薄的皮膚,把聲音直接傳進了骨頭裡,而不是耳朵里。
那聲音從頸側沿著往下傳,在胸腔里迴蕩,震得他心裡發麻。「今晚怎麼又這麼晚,才來看我。」
葉平孤被他的過於貼近的呼吸弄的頸側痒痒的。那的地方之一,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但盛君行似乎早就摸透了。他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想拉開一點距離,想逃開那股熱得讓人心慌的呼吸。卻沒想到這個動作讓他往盛君行的懷抱里縮地更深了一點,反而呢,拉近了他和盛君行的距離。他的後背更緊地貼上了盛君行的胸膛,後腦勺蹭到了盛君行的下巴,整個人的重心完全倒進了對方的懷裡。
事與願違,盛君行又因為他的閃避而靠的更近了。他大概是感覺到了葉平孤的後退,本能地收緊了手臂,把他更緊地往懷裡帶了帶。炙熱的呼吸並沒有遠離,反而是更親密地緊緊依附了過來。他的鼻尖又往前湊了一點,從葉平孤的耳後蹭過去,嘴唇貼著他的頸側,像一條終於找到熱源的蛇,盤踞在那裡不動了。
「別弄我。」葉平孤被這點癢意弄得不得不小小地抬起頭來,出聲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冷硬一點。結果顯然是失敗了,他的聲音在他自己聽來都似乎沒有什麼威脅力。
「我很癢的,盛君行。」
盛君行聽到了這句話,不僅沒有從他的頸側推開,反而在他頸窩裡輕笑了一聲。那聲笑從喉嚨深處滾出來,低沉沉的,悶悶的,帶著一點得逞之後的小得意。聲音沉沉的,從他頸側直接傳進胸腔,震得葉平孤心裡那點癢意更甚,像是有一隻手在輕輕撓他心上最軟的那塊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