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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還睡不睡了

2026-09-07 20:08:19 作者: 水云云長東

  「已逝之人的還留於世間的片刻氣息。」葉平孤睜眼說瞎話,簡短地回答了他的前半個問題,他自己也知道這句話站不住腳——殘息是不可能有體溫的,殘息是不可能有脈搏的,殘息是不可能讓他握著手指感覺到皮膚底下的溫熱的。但他在這個當口管不了那麼多了,他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藉口,而這是他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如果你認為固死不變的殘息余意也稱得上是人的話,那我也只是無話可說.....嘶,盛君行,你幹什麼!」

  盛君行猝不及防地往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甚至還伸出舌尖在那塊肌膚上舔了舔。葉平孤一時不察,被老謀深算的盛君行偷襲成功。

  葉平孤對他怒目而視,「該換牙了就去膳房找磨牙棒啃啃去,別一天天地老在我身上留痕跡。」

  盛君行這個時候便裝的很有理了,他抬起眼,嘴角彎彎的,眼角也彎彎的,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讓人想打他又下不了手的無賴氣質。「既然在此的是師兄你的殘息,見一面少一面。我得趁師兄這點氣息還沒徹底湮滅多記住記住師兄呀。更何況,我也記得,殘息所化的人,是不會在意這點痕跡的?」他邊說邊觀察著葉平孤的神色,另一邊扣著葉平孤的手,摸著他的脈搏,沒給葉平孤接下一句的機會,就只是一味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閒聊,但他的拇指一直壓在葉平孤的脈搏上,感受著那底下越來越快的跳動。「難道,師兄是騙我的?」

  對,當然是騙你的。要讓你知道還活著我的北荒怎麼辦,我總不能說不養就不養了吧。

  更何況我還在北荒是一把手!我現在有自己的領土、有自己的子民、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不能讓這一切因為一個夢裡的坦白而功虧一簣。我是絕對不可能對你說我還活著。我死了。至少在帝曜仙君盛君行面前,葉平孤死了,死得透透的。無論別人說什麼都沒用。

  葉平孤木然了一瞬。好吧,疏漏了。

  他這次是被盛君行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盛君行故意挑他那句話的漏洞,用他編的謊話來堵他的嘴。他現在說什麼都不對——說在意,那就不是殘息。說不在意,那就等於默認盛君行可以在他脖子上為所欲為。

  橫豎都是輸。

  秉承著多說多錯的原則,葉平孤緊閉雙唇,是決定一句話都不再說了。他乾脆把嘴抿成一條直線,下巴微微揚起,用沉默來築起最後一道防線。他倒要看看,他不接話,盛君行還能一個人唱多久的獨角戲。

  盛君行愈挫愈勇,再戰再勝。他今日的目的已經基本達成了,他在夢裡問出了那個問題,看到了葉平孤的反應,已經得到了足夠多的信息。他還趁葉平孤不注意的時候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個新的印記——耳垂下方,脖頸側邊,是一個他剛剛精挑細選的,衣領遮不住的位置。他此刻心情舒暢得很,看著葉平孤緊閉雙唇的倔強模樣也覺得格外可愛。見得他無論是如何撩撥,葉平孤也不肯吐露分毫信息,盛君行深知不能把人逼得太急,也只好也先作罷。別再逼下去,葉平孤下次都不肯教他入夢了,那才叫得不償失。

  他的這些小心思葉平孤一概不知,只覺得這人今天特別煩人。

  這處離床鋪還有幾步路的距離,盛君行想起來剛剛葉平孤說自己很困需要躺床上睡覺一事——他記得清清楚楚,葉平孤被他一頓磨蹭之後說「聞夠了沒有?聞夠了我要去睡覺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倦意。因此此時便自覺特別貼心地半牽半摟地把葉平孤往床的方向帶。他把葉平孤一步一步地帶到了龍榻邊上。

  他主動給葉平孤把帳幔敞開,錦被疊得整整齊齊,兩個枕頭並排放在床頭。

  「師兄剛剛不是說困了麼?現在睡吧,我不問師兄就是了。」盛君行說。他在床沿上坐下來,仰頭看著葉平孤,語氣恢復了之前那種慵懶的、帶著淡淡笑意的方式。月光從帳幔外面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眉眼的弧度照得格外分明。他拍了拍身邊的床鋪,示意葉平孤躺下來。還主動把竹枕往葉平孤那邊推了推,自己往裡面挪了挪,留出大半張床給葉平孤,動作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然。

  葉平孤:......

  

  剛才你莫名其妙地突然來這一遭,誰睡得著啊?!

  葉平孤無言地躺在了床上。不過介於盛君行太過自覺地跟他上了同一張床,儘管盛君行本人很自覺的給了他大半部分的位置,但是他還是覺得渾身不舒坦,因而也只是貼著另一邊的床沿躺,表面上看起來,盛君行十分規矩,像是真的打算安安靜靜睡一覺。但葉平孤太了解他了。盛君行的規矩從來都是假象,是暴風雨前的平靜,是猛獸收起爪子的偽裝。果然,他剛躺下沒過三秒,盛膏藥就不請自來的貼到他身後,那點炙熱的溫度又追到了他身後。


  「躺過去,盛君行。」盛君行只是一味地裝睡。果然,葉平孤等了幾息沒有等到回應,伸手往後推了他一把。手掌撐在盛君行的胸口上,隔著玄色寢衣能感覺到那底下的胸肌繃得緊緊的——裝睡的人不可能全身放鬆,盛君行的身體是繃著的,像是在屏息等待什麼一般。葉平孤推了他一把,沒推動。盛君行紋絲不動,還裝模作樣地發出一聲含糊的呢喃,像是被人打擾了好夢,把臉往葉平孤的後頸蹭了蹭。

  「」師兄,我冷。」盛君行說。

  葉平孤時隔多年又感受到了自己師弟的睜眼說瞎話的威力。不說九界宮全年處於一個最舒服的溫度,連風吹雨打都其實是人為操控的這個客觀事實,就單單說盛君行本人,一介仙君的護體靈力也不是假的啊,如今因為一點冷意就迫不及待地靠過來,當真是盛君行之心路人皆知。

  「冷就蓋被子。」葉平孤不為所動,「被子在你那邊,冷了自己蓋著去。」

  「師兄不冷麼?」盛君行並不採納葉平孤提供的貼心意見,靠的更近了。

  葉平孤本身就睡的偏,被他這樣一日奪五城的進攻,已經是避無可避了————再退就要掉下床了。他身後已經是緊緊地貼著盛君行的胸膛了。偏偏盛君行就像沒感受到葉平孤的反應一樣,狀若無人的得寸進尺。他甚至把手臂從葉平孤的腰上伸過來,鬆鬆地搭在他的腹部,手指微微蜷著,指尖不安分地蹭著他寢衣的布料。

  「不冷。」葉平孤冷冷地說。

  「可是我覺得師兄冷誒。」盛君行裝作不懂,趁著葉平孤不注意,手下猛地一發力——那隻搭在葉平孤腹部的手臂突然收緊,力道大得不容抗拒,一把將他從床沿邊上拉回來。葉平孤整個人被這股力道帶著翻了個身,從側躺變成了仰躺,又因為慣性滾了半圈,被盛君行順勢一撈,兩個人一起滾到了床中央。錦被被這一連串的動作絞得皺成一團。枕頭歪了,葉平孤的頭髮散在枕上,盛君行的頭髮和他的頭髮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黑髮壓著誰的銀絲。

  葉平孤被他翻來覆去弄地連剛躺到床上來醞釀的那點睡意也沒有了,他躺在床中央,感覺到盛君行的體溫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盛君行此刻像一隻心滿意足的大貓,側身半撐在他上方,一隻手還搭在他腰上,見他睜眼瞪他,竟然還笑了笑。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他無比憤怒地睜開眼睛,看著盛君行,結結實實地給了盛君行一個頭槌。

  「你還睡不睡了,盛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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