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竟意外遇見了嚴淮慎

  現在他是雪青蘅，盛君行再怎麼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總歸是想不到他的神魂如今是居於一位與九界毫無關係的聖子的身上的，北荒和九界相隔極遠，神族封閉自守上萬年，雪青蘅從出生到繼位到閉關，全部在北荒境內，和九界沒有任何交集。

  就算茫茫九界裡，他盛君行找到了能上算天命下定生死的能人，知曉他確實是如今的雪青蘅，他盛君行又能幹什麼？來到北荒，沒有證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說這是我師兄？

  只要他自己不認，盛君行在法理上是不可能把他帶走的。北荒雖然弱，但也是獨立的一方界域，九界沒有權力越過神族結界來抓人。

  至於把他強行帶走？

  他又不是夢裡的那個自己，對盛君行幾乎構成不了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雖然他現在的境界還遠遠夠不上盛君行的境界，可又未必是沒有一戰之力。打不過是一回事，但能不能打是另一回事。

  正面打不過，他可以跑。他有神族結界加持，有《霜天錄》的獨特功法，更有聖殿的地利之便。就算盛君行真的瘋了衝到北荒來抓他，他葉平孤總還是能在盛君行手下保全自己的。

  盛君行的腦子沒壞吧？盛君行沒有瘋到這種地步吧？

  葉平孤站直了身體，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他在心裡問自己這個問題，然後發現答案並不像他希望的那樣確定。......嘶，好像還真不一定。

  他還在盛君行身邊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知道了盛君行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盛君行信奉實力至上，對自己想要的東西向來是有著「我想要，我得到」的想法的，他想要九界之主的位置，他就殺了所有擋在路上的人坐了上去。他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要是真的讓他知道並且相信了雪青蘅就是葉平孤，他倒也不是沒有可能把他強行帶走的。

  不過。他強行安慰自己道，當年他在盛君行身邊的時候，盛君行對他畢竟也只是君上對臣子的態度，最多加上一點師弟對師兄的情義——畢竟是他把盛君行從亂葬崗背出來的，畢竟是他教盛君行認字修煉的，畢竟是他陪了盛君行好幾百年。這些情義是實實在在的，也是盛君行唯一對他有過的感情。

  只是師徒之情，同門之義，君臣之分。盛君行從來沒有對他表現出除此之外的任何念頭。那些偶爾流露的、讓他當時覺得有些奇怪的舉動——他一直把它們歸結為盛君行的占有欲和對師兄的依賴。

  於情於理，他都是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盛君行就算找到了又有什麼意義？帶回去供起來嗎？還是讓他復活之後再給他批摺子？

  無論有沒有證據，盛君行都完全沒有必要找到他再抓走他。他不值得盛君行大費周章地跨國界來查一個已死之人的下落。

  葉平孤這麼一通想著，也不再多想了。邏輯鏈條已經在他心裡編好了——只要他咬定他自己就是雪青蘅，只要他不承認自己是葉平孤，盛君行就沒有理由對他動手。

  理由沒有，證據也沒有，盛君行還能憑空變出一個葉平孤不成？盛君行只要還是個正常人，就不會對他做什麼。

  




  正這麼想著，他便輕鬆了許多，眼瞧著阿羅現在還沒回來，葉平孤說服了自己，正準備往正殿走去開始辦公——反正到時候也能在正殿換衣服，正殿裡有屏風，也有備用的更衣室，阿羅找到衣服之後自然會送到正殿去。路上又沒有多少人。

  剛走出幾步，他就意外地遇見了一個人。

  正是他昨天帶回來的隨侍。嚴淮慎。

  晨光從連廊側面的窗欞里斜斜地打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張平淡乾淨的面容照得輪廓分明。

  他的目光在葉平孤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是脖頸——那個位置，那個角度，那個曖昧的粉紅色痕跡在他冷白的皮膚上格外醒目，像是雪地上落下的一瓣紅梅。

  他的瞳孔在一剎那間微微收縮了一下，快得幾乎不可察覺。但他什麼也沒說。他垂下眼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聲音平穩如常。

  「聖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