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93章 密折與嫌疑

第93章 密折與嫌疑

2026-09-07 20:09:15 作者: 水云云長東

  而且從紀白給他的摺子里,他可以再次確定聖殿的那位臥底絕對是處於極高的位置的,不然動作不會這麼快。

  葉平孤把紀白給的摺子又看了一遍,這一次,他將其內鬼所在的範圍再次縮小到五大長老之中。當然,聖殿裡的東西南北四殿的執事主事或許也有內鬼的嫌疑,但是在政務方面,這些執事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第一時間得知的,尤其是在聖子突然準備去做什麼的時候。

  他把紀白給的摺子暫且先挪到一遍,簡單清理了一下桌面,提筆開始在紙上推導。

  周礦長是在雪長寂死的那一年搬離東境,去往北境的,從此便了無音訊。那麼周礦長是主動遷還是被動遷?

  如果是主動遷,說明周礦長在雪長寂死後感到恐慌,自己選擇離開東境避禍。但周礦長在玉簡里的語氣不是那種會主動避禍的人——他對年輕記帳修士說「不管以後誰來查你都照帳本念」,這是他給自己留了後路。給自己留後路的人,不會在出事之後自己主動跑。所以是後者——他是被人安排走的。能在雪長寂死後立即安排一個礦長跨境搬遷的人,在聖殿裡至少得有長老級別的權限。

  以他的經驗來看,周礦長都可能已經轉生了。他太重要了。他不會活著留在任何地方。所以周礦長這條線是被人提前掐斷了。

  但掐斷本身也是線索——掐斷的時間、掐斷的地點、有能力掐斷的人,都在縮小範圍。

  五個人,會是誰呢?

  葉平孤把筆尖點在紙上,從周礦長遷北境這條線出發,往聖殿方向倒推。

  誰有能力在東境礦區和北境之間安排這種跨境的秘密搬遷?

  紀白當時是東境衛隊的主官,他有能力在東境境內調動人手,但他的權限僅限於東境,周礦長是搬去北境的,出境之後的安排不在紀白的權限範圍內。溫照當時根本還沒進長老會,可以排除。明燭明晦的資歷更淺,甚至都是雪青蘅上位之後才進入聖殿的,他們也可以排除。

  幕後主使應該是在聖殿裡,是能同時調動東境礦區和北境資源的那個節點。這個節點連接了三個地方——東境礦區,北境,聖殿核心。能同時覆蓋這三個節點的,只有五大長老這個層級。而在這個層級里,紀白掌兵但轄區限於東境,溫照明燭明晦當時不在位,桓思遠是唯一一個在時間、位置、權限上都與所有三條線交匯的人。葉平孤在桓思遠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怎麼會是你呢?怎麼可能是你呢?

  葉平孤沉吟了片刻,還是無法相信這個推導出來的結果。

  結果是如此的昭然若揭和板上釘釘,但是在葉平孤眼裡,他總覺著有那麼一點不對勁。

  身經百戰的葉平孤咂摸了一下,又咂摸了一下。

  他還是覺得桓思遠沒有這個膽量幹這種事情,更何況,他總覺得對於桓思遠來說,指向他的不利證據實在太完整了。

  經常陰別人一把的朋友都知道,有時候太過完整的證據鏈是會被人瞧出端倪來的。最圓融的方法其實是或多或少地留一個需要調查者親自查證的小漏洞,因為人只會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東西和自己推導出來的理論。

  而且 ,你難道不覺得,對雪青蘅來說,如果他查到桓思遠就是那個害死他師父的內鬼的話,他在感情上是更好接受的,不是麼?

  相比於如今新提拔的明燭明晦等輩,雪青蘅還是更容易對老臣下手的,對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

  正是因為太過於完整的數據鏈和恰到好處的名字,葉平孤才油然而生出了一股不真實感。

  葉平孤深吸了一口氣,他現在雖然不能完全相信桓思遠,但是他也並不打算因此就改變對桓思遠的態度。

  如果背後之人發現雪青蘅查到這一步卻沒有繼續動作的話,是會沉默以待,還是轉變方法呢?

  他很期待接下來的態勢發展。

  理清了自己的思路,葉平孤也不再在這個問題上多想了。他的指尖有一點透亮的淺藍色火焰燃起,緩緩吞噬著剛剛寫著聖子筆跡的紙張。火苗溫和地燃燒著,紙面上的墨跡在火焰中一點一點地褪色、消失,像是被一片一片地剝掉了存在的痕跡。霜火從紙張邊緣開始往裡燒,燒到中間時火焰的顏色從淺藍變成了極淡的銀白,將剛剛的一切或可思議或不可思議的推論湮滅了。

  葉平孤靜靜地盯著那點跳動的火苗看了一會,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那點火色襯得他的臉色忽明忽暗,十分恍惚,就好像在懷念什麼一般。他那雙清冷的眼睛裡難得地出現了一絲柔和,那是對一段已經逝去太久太久的時光的柔和。


  曾幾何時,他也曾燃起這一點靈火來呢?

  那時候這火苗還不是冰藍色,是更暖的、更淡的顏色,是他上輩子駁雜的靈力凝聚出來的小火苗,一開始又弱又飄忽,連張紙都燒不透。

  盛君行那時候還是個剛學會引氣入體的小孩,蹲在他旁邊看他的火苗,說師兄你的火好小,我給你一點。

  然後就把自己剛凝聚出來的一簇金色靈火往他的小火苗上一放——結果當然是他的小火苗被盛君行霸道不講理的金火直接吞了。

  他當時氣得拍了盛君行一巴掌,盛君行挨了打還自覺很委屈,說我只是想讓師兄的火大一點。

  曾幾何時。

  葉平孤回過神來,冷焰已經把最後一片紙燒乾淨了,筆洗里只餘一小撮銀白色的餘燼。他輕輕吹了口氣,餘燼散成極細的粉末,融進了筆洗的水裡,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跡。他確定了無痕跡了才收回,起身整了整袍袖,將紀白的摺子鎖進密匣,然後離開了議事廳,回到了寢殿。

  話說起來,他已經有幾天沒有修煉了,他得加快進度了。

  雪青蘅還在霜天錄里藏了內鬼的信息,如果他能儘快修煉到那一重,很多問題或許就能迎刃而解,桓思遠或許就能洗清他身上的嫌疑——或者被證實,無論是哪種結果都比現在這樣僅憑推導來揣測要強。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