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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盛君行的審訊(劇情章介意可跳

2026-09-07 20:10:12 作者: 水云云長東

  明燭的內心霎時間冷靜下來,幾乎稱得上是如墜冰窟。他跪伏在冰冷的石板上,額頭抵著地面,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得又重又急。

  剛才那一瞬間他叫出「主上」完全是出於求生的本能——在盛君行的劍尖抵上他咽喉、肩胛骨即將被劍意釘穿的那一刻,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判斷。

  這救了他一命,但也同時把他推入了另一個更危險的處境。

  盛君行的行為確實留了他一條性命,與之而來的,他會付出更多的代價。

  他對盛君行是有點了解的——或者說,他了解那個在九界暗線情報網裡被反覆描述的帝曜仙君。

  盛君行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他留你一命,絕對不會是是因為那虛無縹緲的仁慈,而是因為你還有用。

  而一旦你沒有了用處,或者他發現你對他不夠忠誠,他會讓你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死在剛才那一劍下。

  盛君行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盛君行把自己的靈力注到他的身體裡,起初只是一絲極細極冷的涼意,沿著經脈緩緩地往下淌,像是冬天裡一滴冰水滑過皮膚。但很快那點涼意就變得炙熱起來,先是那種被火焰灼燒的滾燙,接著就是一種更陰柔的、更綿密的灼熱,像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同時刺入他的經脈內壁。

  這是身為九界之主的靈力,霸道、凌厲,帶著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在他體內一寸一寸地蔓延,所過之處留下一陣難以言喻的灼痛。

  一旦他之後的招供,和之前他對盛君行說的話但凡有一點對不上,盛君行必然會倒引他的靈力。到時候經脈逆行,靈力在他的丹田和經脈里橫衝直撞,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當場斃命。



  明燭心裡驚濤駭浪,面上卻不露分毫。多年的潛伏生涯讓他練就了一身處變不驚的本事——即便是在最危險的時刻,他仍然沒有率先自亂陣腳。

  「臣只忠於您和玄策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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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燭回答道。聲音沉穩而微微低啞。

  盛君行沒肯定,也沒有否定他的話。他只是垂著眼看著跪伏在地上的人,像是在看一件還沒決定要不要扔掉的或許有價值的舊物。

  然後那點靈力在明燭體內猛地往前一竄,逆向而行,硬生生地逆著明燭本身的靈力流向而上。

  經脈逆行對於修士來說是最難忍受的痛苦之一。靈氣在體內的運轉有其固定的周天路線,像河流沿著河道奔涌,千百年間早已形成了不可更改的慣性。當另一道外力強行推動河水倒灌,河床被撕扯,堤岸被衝垮,每一寸河道都在承受著比平時高出無數倍的壓力。

  那道屬於盛君行的靈力一寸寸地侵襲過去,所過之處灼熱而又悶癢,帶去難以言喻的疼痛。

  無論是哪一種修煉方法,只要修煉,修士的經脈向來是最基礎也最重要的。明顯異於自己的靈力在自己體內橫衝直撞,滋味想來是不好受的。

  「是麼。」盛君行端詳了一下跪在地上的人那副強行隱忍的痛苦神色,繼續蠻不在意地繼續問。

  「依我看來,聖子大人,他對你也是青睞有加啊。」

  他停頓了一下,如願的看著下面的人身體顫抖了一下,這才慢悠悠地繼續接上後面半句。

  「你難道不忠誠於他?」

  明燭跪伏在地上,一時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跪在地上,聽到這個問題的明燭,內心無悲無喜,一瞬間只剩下了深深的無語:不是,他有病吧?

  這讓他如何回答?

  這個問題分明是給他埋好的陷阱——橫也是死豎也是死。他如果說對雪青蘅忠誠,那按照盛君行的邏輯他是不是對九界不夠忠誠,畢竟他名義上是盛君行的暗線;但如果說對雪青蘅不忠誠的話,直覺告訴他,總感覺會有非常可怕的事情發生呢。

  在明燭那往日的,緊張又刺激,如同懸崖走鋼絲的間諜生涯中,他的這點直覺總能幫助他避開許多次致命的危險。

  他也說不清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盛君行問這句話時語氣漫不經心,表面看起來只是在逼問他是否對九界足夠忠誠,但那股藏在平淡語氣底下的暗流讓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明燭決定繼續聽之任之於自己的內心,不要冒險。

  但是這個問題就是很難回答啊!

  他瘋狂頭腦風暴,一時間只好沉默。

  盛君行看起來似乎也不急著讓他在這點時間內就回答出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倒也不急著催促他,只是一心一意地逆推他的靈力,如同一個專心致志的幼童在玩弄一個新得來,但並不珍貴的玩具一樣。

  那道靈力在他經脈里轉過了一個小周天,又轉過了一個大周天,每轉一圈,灼痛感就加深一分。過了半刻,盛君行的靈力在他的身體內過了一個大周天,引得明燭體內的靈力波濤翻湧,盛君行似乎還不滿足,引著他的靈力逆行而上。

  經脈逆行。

  明燭喉頭一甜,一股血腥味從丹田深處湧上來,堵在喉嚨口。

  但在盛君行的恐怖威壓之下,最終也只是不敢言也不敢怒地將那點腥甜的味道咽下去。血從嘴角溢出了一絲,他飛快地用袖子擦掉了。

  「想好答案了麼?」盛君行顯然是等待的有些不耐煩了,催促道。他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了一下,那一聲在空曠的藏書室里顯得格外清脆。在明燭聽來,就像一道催命符一樣。

  明燭不敢再耽擱,只好把頭低的更低,無比恭敬地回答道:『「您和姜將軍在我危難的時候對我伸出了援手,這份恩情我自然是斷斷不敢忘卻的。聖子大人重用我,我自然對他也是忠誠的。只不過,錦上添花哪裡比得上雪中送炭?尊上願意重用於我,自然是我明燭的福分,若尊上有用到明燭的地方,明燭自當事事以尊上為先。」

  他既要在這段話裡面表現出足夠的忠誠和感恩,又不能太過諂媚以至於顯得虛偽。

  盛君行輕笑一聲,那聲笑很輕很短,聽不出是真的覺得好笑還是別的什麼意思。

  他沒評價明燭給出的這個答案,不咸不淡地說,「你倒是乖覺。」

  儘管他現在也不完全信任明燭,但是如今敲打了他一番,也已經大概明白他確實沒有二心。

  如果明燭真的有問題,剛才在他的劍意逼問下不可能還保持著這樣相對沉穩的應對——心虛的人要麼會崩潰,要麼會露出破綻。明燭兩者都沒有。

  話音剛落,明燭就感受到身上那可怖的威壓為之一輕。

  那道在他經脈里逆行的靈力如潮水般退了出去,四肢百骸的灼痛感隨之減輕了大半。盛君行大概已經是信了他幾分,靈力撤出,威壓減少。

  他目前暫時是沒有生命危險了。饒是如此,他依然不敢直起身來看盛君行,保持著跪伏的姿勢,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石。

  「謝尊上。」

  盛君行不在意地嗯了一聲,沒讓他起身,就著這個姿勢,轉而繼續去翻禁忌區域的記錄。

  他的手指在那些泛著暗淡金光的玉簡之間快速翻動著,一本一本地核對借閱記錄和施用記錄上的時間、署名、內容提要。與此同時,他也在飛速的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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