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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解離師手札27

2026-10-21 19:01:49 作者: 大宴群熊666

  心災沉雨每隔二十年就會捲土重來,這肯定不是單純的巧合。

  御夜的處境,雖然被陣法困於井底,但也因此算得上不死不滅,有了漫長的時間,縱使痛苦折磨,以他的修為和毅力,也總有一天能突破枷鎖脫困。

  可偏偏的,沉雨每隔二十年就會化作心災為禍。

  於是御夜每隔二十年就以靈魂出竅的方式離開肉身,損耗魂魄去化解心災。

  御夜等於每隔二十年就要被重創一次,就算不死不滅,也永遠無法積累足以突破枷鎖的力量。

  若說沉雨每隔二十年甦醒一次還能當做巧合,那之前韓修出手,原本馬上就能徹底化解沉雨心中執念,卻突然有外力湧入,強行將沉雨的意識又拖回黑氣之中,這顯而易見的第三者的手筆,怎麼也不可能是巧合。

  韓修越想越憤怒,縱使盡力克制了,表情也顯得沉重。

  但御夜目光直直地望著他,眼底始終帶著不甚在意的淺笑。

  他問:「是你把我從井底帶出來,你還問這種問題,不是明知故問嗎?」

  果然。韓修心底一驚,因為之前所做的預設從御夜這一問中得到了證實。

  每隔二十年,就會有個特定的人把御夜從井底帶出來,只是今年韓修意識到來,頂替那人做了這件事。

  御夜此前對韓修表現出來的熟悉和試探,全是針對那個每隔二十年就會來的人。

  更確切地說,是針對那個一直在陰謀加害的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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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真的不知道。」韓修雙手撐著桌面,定定看著御夜。「但我想知道,你得告訴我實情,這樣我才能幫你。」

  韓修堅定決絕,御夜卻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說:「你一個魂魄不全的小傻子,你能幫我什麼?況且我不需要人幫。」

  這副對自身滿不在乎的態度,看的韓修無名火起。

  「不准叫我傻子!」韓修惱火提醒。

  御夜笑容更盛,但是聽話改了口:「好,小登徒子。」

  韓修:「……」

  「你正經點。」韓修不覺得自己抱了學生的腰有什麼不對,反而叫學生正經點。

  然後他忍無可忍,大步走到御夜面前,近距離地盯著他。「沉雨是陷阱,但你可以不理會的,人間又不是沒有解離師了。」

  「我是沉雨老師,他的執念因我而起,我豈能置身事外?況且此地險要,一旦沉雨心災波及到游夢湖,只怕又是一場滅世天災。」

  滅世天災四個字,一下就觸到了韓修的軟肋。

  他當年之所以身死,除了任務完成可以退場,其實也是受了這四個字的裹挾。

  身在高位的人,生死就不單單是自己的事了。

  但凡御夜不是解離師聖主,而是個普通人,或者就是自私一點,這種以黎民百姓做要挾,逼迫他不顧自己、守護蒼生的惡毒伎倆,就沒有施展的餘地。

  「那現在沉雨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你可以放下一切,專心為自己做打算了。」

  御夜眼帘半垂,眸光收斂,點點頭,似乎認可韓修的意見。「是該打算打算了。」

  第二日一早,御夜就帶著韓修上路了。

  客棧掌柜年近五旬,昨晚親自接待了御夜,今早又早早守在門口,親自安排了車馬,又領著主事的兒子一同送御夜出門。

  「恭送大人,下次您來,可能我已經不在,屆時會由我兒會迎接您。」

  掌柜的謙恭無比,身旁的年輕人悄悄打量御夜,似乎在努力記住御夜的臉。

  御夜一擺手,無所謂的態度:「不必麻煩,下次若無人記得我,我便同其他人一樣,付錢住店便是。」

  看御夜豪爽的樣子,韓修都不忍心揭穿他:靈紙為軀,一窮二白,兜里比臉都乾淨,哪兒來的錢付給人家?

  坐上客棧掌柜出資的馬車,韓修不出意外地擔任起了車夫的重任。

  御夜氣質太過矜貴,往那一坐就不適合做半點粗活。

  反而韓修已經適應了吃土小傻子的人設,幹什麼都不違和。

  本著自己的學生自己寵,韓修這個馬車夫當的還是挺心甘情願。


  路上,韓修問起了客棧掌柜的事情。「他好像認識你?你們很熟?」

  「我上次離開井底,也是他迎接我,那時他才二十多歲,兒子還在襁褓里。」

  「誰安排他在那裡迎你?」

  「不是我。」

  「……」

  不是御夜自己安排的,那就是幕後黑手安排的了。

  王八蛋。韓修忍不住在心裡暗罵,那個設計了御夜的狗東西,居然還考慮到御夜上來身無分文,所以提前派人在附近接應。

  這是怕御夜要為住宿之類的雜事分心,一氣之下撂挑子不干,所以安排專人伺候招待。

  如此細心周到,簡直……令人作嘔。

  關於害了御夜的狗東西的身份,韓修心裡已經有了兩個猜測。

  一是當初親手遞給沉雨毒藥的英王,另一個就是與御夜同時代為帝的競宗玉陽。

  【不對啊宿主,大數據分析,無論當年的英王,還是競宗,都已經死了,不會是他們在害男主吧?】

  筍子接收到韓修腦內的推測,於是忍不住出來提醒。

  韓修在心裡冷笑,對筍子說:「死了又不妨礙他們搞這一出,況且這個副本是可以保留執念,還可以轉世輪迴的,天知道他倆是不是真死乾淨了。」

  筍子小臉擰巴,感覺有點難搞。【如果真是他們搞的鬼,那事情就不好破局了。】

  這種沾親帶故的敵人,不怕面對面撕破臉干架,就怕他們已經死了,打都沒地兒打去。

  「先跟著御夜看看吧,如果敵人真的已經死了,他單純是被聖主職責所禁錮,那我就攤牌,就不信我這個老師站在跟前,他還能在井裡呆得住。」

  【哈哈,那肯定是待不住,要跟你大幹一場的。】筍子壞心眼地笑了。

  20點的仇恨值,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肯定能把御夜穩穩釣住。

  馬車往東跑了整整一天,途經一座山崗,很快太陽就被遮天蔽日的山頭和大樹遮擋,明明還沒到天黑,周遭就已經變得陰氣森森。

  「前方道路被攔,不是鬧鬼就是鬧匪,怎麼辦?」

  韓修拉停了馬兒,看了看正好橫倒在路中央的粗壯樹幹,於是回頭問御夜。

  一隻修長的手撩開車廂的門帘,露出御夜悠然側坐著,微微往外探出視線的身形。

  「沒事,是山匪。」他烏黑眸子只掃了兩眼,便認出幹這事的是哪方勢力。

  看他一臉從容,韓修都忍不住笑了。「心得多大,才能遇到山匪還說沒事啊?」

  御夜也笑了,說:「真的沒事,我去他們山寨做過客,當時給他們講了一些道理,之後他們就改過自新了,只劫富濟貧,不會打劫普通人。」

  「你跟山匪講道理?」韓修微微睜大眼,忍不住想像了一下那個場面。

  大概講道理是真的講了,但是肯定講不通,於是乾脆給人家山寨來了個大清洗,最後強行立規矩。

  正想著,一個個身著短打,手提刀斧的山匪就從四周圍攏了過來。

  為首的一個絡腮鬍膀大腰圓,走近了看到韓修和御夜,也不打什麼江湖切口,直接一揮手,對手下們豪放笑道:

  「兩個都長得好,都帶回寨子裡,給當家的快活快活。」

  聽著對方口出狂言,韓修著實想笑。

  不是笑山匪,是笑御夜。

  「說好的改過自新、劫富濟貧、不打劫普通人呢?」

  御夜神色淡淡,維持住儀態端方,只略微尷尬了一下,然後施施然道:

  「嗯,二十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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