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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解離師手札34

2026-10-21 19:02:15 作者: 大宴群熊666

  有的人,平平淡淡的一句路過,便能叫別人一生沉淪,此後都再無法看見更好的風景。

  不是世上沒有了更好的風景,而是再好的風景里,沒了那人,都再無心欣賞。

  韓修聽御夜說自己和程軒的相識,忽然就明白了昨天夜晚,程軒認出御夜時,臉上那種深刻的動容從何而來。

  「賭一頓飯,夜晚的程軒喜歡你。」

  韓修坐在桌前,一手托腮,用一種酸的掉牙的口吻對御夜調侃道。

  「我知道。」御夜回答,表情比韓修還淡定。「所以昨夜一開始我是想跟他劃清界限,免得你不高興。」

  「我能有什麼不高興的?你不要亂說。」

  韓修本意是想看御夜矢口否認的驚慌樣子,沒想到御夜比他還壞,兵不血刃就把這大坑踢回到他腳底下,神在在看他跌進去。

  韓修對御夜的回答其實是高興的,因為御夜主動避嫌,這份心意不容易。

  不過他又懊惱嘴仗落了下風,任他渾身是嘴也只會越描越黑,乾脆兩臂往胸前一環,昂著頭,閉著眼,不說話,裝深沉。

  他想著自己不說話,御夜總得找點話聊,結果御夜比他還沉得住氣,見他不說話,就乾脆也沉默了,只偶爾看看窗外風景,偶爾看看他裝深沉的臉,似乎就算是這種堪稱尷尬的氣氛,他也能泰然自得地持續下去。

  最後還是韓修耐不住了,把眼睛睜開一條縫,悄悄打量御夜。

  結果御夜像是能提前感應到他的目光,在他睜眼的時候就從窗外轉回視線,與他目光直直對上。

  韓修心裡咯噔一聲收緊,忍不住嘆了口氣。「咱倆就這麼幹坐著,什麼也不做嗎?」

  他心裡承認,這一世論定力,他是真的比不過御夜,但他不想承認,於是拐彎抹角地跟御夜找點話茬。

  御夜頷首斂眸,似在認真思索,片刻後,才將臉孔轉向窗外,說:「若是夜晚獨處,倒是有很多可做的事。」

  這回答頗有些引人遐思,加上御夜故意偏開不直視的態度,韓修腦迴路莫名就一歪。

  【臥槽!剛剛什麼少兒不宜的東西閃過去了?】意識里,筍子捂著小臉發出尖銳暴鳴。【宿主你冷靜點,現在是白天,不合適!】

  韓修當然知道不合適,所以也就只在腦子裡想想,面上還是衣冠楚楚的正派模樣,問:「當年你救程軒的時候,他就已經有這種晝夜不同的毛病了嗎?」

  「沒有,當年的他很正常,而且現在他這種狀況也不是病。」

  「不是病?」韓修覺得這樣就很離奇了,「難道是被別的魂靈寄生了?奪舍了?」

  韓修想起來,御夜也曾短暫寄生在他的魂靈當中,因而他才得知自己魂魄不全。只是自己魂魄不全的原因,以及丟失的魂魄在哪裡,系統那邊都完全沒有答案。

  不過這事眼下對他沒有太大影響,韓修還是先關注程軒的事。

  「你要是真的好奇,那我帶你暗中觀察。」御夜看著韓修,感覺像在說「無聊?那我帶你去玩」。

  韓修對程軒的狀況是真的好奇,自然不拒絕,點頭興致勃勃的答應下來。

  此時程軒正躲在廚房裡,重新回到被恐懼支配的瑟瑟發抖的狀態。

  

  先前他還抱著劍防身,可是見過血像活物一樣划過劍身後,他連劍也扔了,像個無依無靠的可憐蟲,蜷縮在灶膛後面。

  「當家的,您餓了?是來找東西吃嗎?」

  山寨負責做飯的劉嬸兒熱情地探頭問。

  程軒對劉嬸兒很熟,於是想跟她說自己剛剛經歷的可怕的事情。

  「劉嬸兒,你見過妖魔嗎?」他聲音發抖地問。

  劉嬸兒納悶兒地皺皺眉,隨即搖頭:「只聽過,沒見過,咋了,您見過?」

  程軒低下頭,腦中一遍遍閃過王大山被他一劍殺死,後又無事發生一般的出現在面前的畫面。

  「我見過,我,我懷疑王……」

  他剛想說他懷疑王大山就是妖魔,殺不死的那種妖魔,可是一抬頭,表情就一下僵在了臉上。

  劉嬸兒正一邊扶著面盆和面,一邊聽他說話,見他停頓,還催促:「您懷疑啥?您繼續說啊。」

  可是程軒半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嬸兒,你不疼嗎?」他怔怔地瞪著眼,因為震驚和害怕到極點,說話的聲音變得很奇怪。

  「疼?我為啥要疼啊?」劉嬸兒還在和面,好像聽了什麼很好笑的話。

  可是在程軒的視線里,劉嬸兒整個身子都是血,傷口在她咽喉處,一個好明顯的血窟窿,正在汩汩的往下涌著血,頃刻就把她染成了一個血人。

  程軒哪能承受這等刺激?當場大叫一聲,發瘋一樣地奔逃出廚房。

  劉嬸兒見他如此,還一臉納悶,跟著追了幾步,疑惑地喊:「咋了這是?您要不想吃麵您說一聲,我給您做別的。」

  程軒這一跑就跑了個天昏地暗,最後屋裡不敢待,就跑進了山林里。

  結果迎面一群山寨的漢子在砍柴,見他來了紛紛迎上來。

  「大當家的好,您怎麼有空來這兒?」

  漢子們很熱情,放下斧子鋸子來跟程軒打招呼。

  程軒看著他們,驚恐發現這次妖魔連障眼法的過度都沒有,直接就在自己面前現了原形。

  他面前十幾個山寨的漢子,有的還是正常模樣,有的卻是血肉模糊。

  可就算已沒了個人樣,那些人卻還是頂著他熟悉的臉,熱情跟他寒暄和客套。

  濃烈的寒意包裹程軒,他又一次連滾帶爬地狼狽逃離。

  可惜這整座山都是齊雲寨的地盤,而齊雲寨主業不是打家劫舍,於是砍柴、種田、繅絲,田間地頭到處都是忙活的人。

  程軒就這麼魂飛魄散地跑了快整一座山,最後終於在半山腰的一條溪流邊停下。

  這溪水很淺,洗不了衣服打不了漁,沒有人在此地忙碌。

  程軒總算不用再面對各種血肉模糊,如同屍體成魔般的可怕場面。

  今兒一個白天的時間,就在他這種倉皇的奔逃中悄然流逝。當他坐在水邊,望著水面發呆,天色已經臨近傍晚。

  看著天邊即將落幕的夕陽,更大的恐懼又從他心裡生出來——真到了晚上,他就不是他了!

  「得逃!我得逃出這座山!」

  程軒慌亂地站起,看了眼下山的路,決然地衝下去。

  他把下山的路當做眼下唯一的生路,於是跑的慌張而急切。

  樹林與草叢在他兩旁飛掠而退,都只能留下一片流影。

  照這樣跑下去,太陽落山之前,他真的能逃出齊雲寨的範圍。

  「當家的,您不能離開……」

  一道低沉的,幽幽的聲音忽然響起。

  山林里樹木遮天,縱使天上還有太陽,視野可見範圍也是一片幽深。

  「當家的,您不能離開。」

  那聲音再次響起,而且是從前後左右,從不同的方向傳來。

  這讓程軒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張網,四面八方都是可怕至極的妖魔在環伺。

  「啊!」他大叫一聲,仍朝山下奔去。

  可是只跑了幾步,他就猛然定在了原地。

  前方路上,竟憑空出現了數不清的人影。

  他們都是齊雲寨的人,都是程軒認作兄弟的人。

  可他們全都面色慘白,渾身血染,一條條身影豎在那兒,豎在陰暗幽深的樹林之間,那場面,簡直比真正的妖魔鬼怪還要令人悚然。

  程軒驚得大口喘息,只覺心口一陣陣激烈的疼痛,簡直像要被刺穿。

  似乎是受驚嚇到了極限,他忽然沒了力氣,整個人虛脫地往下倒去。

  這時,一聲憐憫的嘆息,輕輕自身後響起。

  接著一條手臂接住他倒下的身軀,將他輕柔托住。

  程軒無力地仰躺著,虛弱看著御夜自上方投下的視線,而御夜俊美的臉上,全是悲天憫人的嘆惋。

  「你怎麼樣?」韓修從另一邊探出頭,也有些擔心地看著程軒。

  程軒看著這二人,沒在他們身上看見血腥猙獰的傷口,這讓他覺得好安心,像是驚濤駭浪中找到了一方可避風的港灣。

  「離齊雲寨越遠,你會越虛弱,我送你回山寨。」御夜低聲說著,將程軒遞給韓修。

  韓修一臉懵,起先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慢半拍才意識到,御夜是把送程軒回山寨的活兒交給他了。

  他一臉無語地把人接過,打橫抱了起來。心裡忍不住腹誹,好人你做,苦差我干,可真有你的。

  不過腹誹歸腹誹,真讓他選,他還是會幹這件事。

  他不抱,難道讓御夜抱?呵,他才不會那麼好說話,明知程軒對御夜有意思,還讓程軒有機會躺御夜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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