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咎看向另一邊的焚天,他現在很不爽,抬手,空間內凝聚一個王座。
略帶嘲諷看著焚天。
焚天看向楚無咎悠哉悠哉樣子嗤笑,「以你現在的魂體狀態,一年、兩年……能撐多久?」
到時候楚無咎消散。
而楚無咎留下的空間,大不了他在裡面等個千年、萬年,總有能破開封印的機會。
看向焚天有恃無恐的樣子,楚無咎輕笑出聲,「折磨人的方式有很多種……」
抬手,空間地表波動,出現無數魔族,眸中無光,如同傀儡一般。
最下等的魔兵。
楚無咎笑顏如花,狀似無辜對焚天問道,「老東西,你說我要是讓他們把你論了,畫面會不會很精彩。」(某個字二聲)
楚無咎笑出聲,貼心道,「我師兄說過,髒東西別看,肯定給你和他們私、人、空、間。」
別說一年,就算是一天,楚無咎也有本事讓人後悔惹到他。
反正如今他魂體一個,死物和活物,優勢在誰,明顯得很。
焚天僵在原地,是因為楚無咎的話,也是因為鎮空的空間之力壓制。
「火煉,刀割,噬魂,血咒……」楚無咎穩坐在陰影內,聲音微啞,細數著。
他確實誰都不在乎,師兄是他的例外,這樣的例外只有一個,所以無論何時,他會特意留那些修士一命。
至於其他,楚無咎看向焚天。
呵。
最後補了一刀,楚無咎好奇道,「老東西,你說萬年後你出去,我師兄能不能要你的命。」
並非疑問。
焚天神色一變,確實,以林霽珩的天賦。
萬年後就算他能破出封印,下場會是什麼……
焚天還真沒想到真栽在這,冷聲道,「你還真會為你的道侶鋪路,說不定你還沒涼透,他先軟玉在懷了。」
楚無咎眼底涌著的黑暗越發深,折斷自己的指節,可惜現在身為魂體,不會有任何痛感。
痛感無法帶來冷靜。
楚無咎抬眼,靜靜看向焚天,也沒說話,緩緩勾出一個清淺的笑。
笑容莫名帶了幾分林霽珩的影子,可惜人不對,沾上了幾分詭異,顯得不倫不類。
惹得焚天后背發涼。
……
落雲宗山門。
被傳送回歸的眾人,四處張望,沒有一個魔族存在。
如夢似幻。
「楚前輩,這是成功了?」
無數少年癱軟倒在地上,環顧四周熟悉或是不熟悉之人的屍體,掩面哭泣著。
好在還有人反應過來,「趕緊救人!」
四散檢查周圍修士傷勢情況。
空中突然出現一道裂隙,所有人心頭一緊,生怕魔尊從裡面出來。
草木皆驚。
落雲宗一眾弟子眼中流露出驚喜,喊道,「是大師兄!」
林霽珩從空中墜落,被那股鮮艷的火靈力擁抱著,緩慢來到地面。
同時,所有在場的人見到了永生難忘的畫面。
驀然,修真界,五片大陸天空,原本被魔氣籠罩的世界,烈焰乍起,廣闊無盡的天空,火焰似乎將一切魔氣燃盡。
天地斂息,火焰轟然爆開,化作了細小的焰花。
像是冬日紅色的初雪,緩緩墜落。
因為這幅畫面,雖說不切實際,各地修士突然有了一抹淡淡的希冀。
而此刻處於中心的落雲宗山門,所有人被這幅畫面吸引片刻。
無人發現。
往下墜落、細小的焰花拂過林霽珩眼角,昏迷之人,他自己可能都未感受到的淚珠,在空中消散。
像是被人溫暖的手抹去。
落雲宗弟子垂眸,就看到林霽珩四周放了許多療傷丹藥,品階都高得離譜。
手忙腳亂,趕緊給林霽珩服下。
丹藥入體,不一會兒,林霽珩意識才恢復,圍在他四周的弟子依稀聽到一個名字。
還沒不等他們聽清說了什麼,就迎上林霽珩清醒的眉眼。
撐起身子,林霽珩看向四周,歡聲笑語這種類型的詞,他都多久沒感受到了。
魔族,魔尊……無咎,四周完全沒了身影。
心口的疼痛還在,手下意識放在心口的劍痕,一時有些啞然。
自己還活著,楚無咎騙了自己。
周圍的弟子看著臉色不妙的林霽珩,「師兄,你還好嗎?」
雖說他們不太了解情況,但是按照結果,楚無咎封印了魔尊,自己大概也……
林霽珩:「他們呢?」
站在林霽珩周圍的弟子剛要開口,忽然發現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束縛,關於方才,一字也說不出。
林霽珩是誰,怎麼會認不出這天道契約。
天道制約,哪怕自己真從這些弟子裡套出什麼消息,這些人也會受到天道懲罰,輕則重傷,重則神魂俱滅。
林霽珩笑了,指尖微顫。
很明顯,方才的事,無咎並不想自己知曉。
感受到周圍濃郁的靈力,這幅畫面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大乘期修士消散,周遭比起從前那些前輩自爆後還要濃郁的靈力,林霽珩抬手,輕觸到眼尾停留的焰花。
或許只是受的傷太重暫時沒出現,無咎只是怕自己擔心,他說過自己很惜命,也說過他識時務……
這人一向喜歡逗他。
抬眼看向滿目瘡痍的落雲宗,林霽珩搖晃著起身。
無咎不喜歡被束縛,待重建宗門之後,修真界何其大,他們可以慢慢走過很多地方。
既然無咎躲起來了,那這次就換自己去尋他。
林霽珩面色依舊平靜,對周圍幾個弟子道,「知道了。」
起身,林霽珩神識探出,幾乎耗盡了僅存的所有靈力,沒有半分蹤跡。
林霽珩的沉默望著四周。
其他宗門弟子注意到林霽珩的停頓,「林首徒在看什麼?」
李邇先前還懷疑過楚無咎,認為他魔族混血,非我族類,其心必誅,如今想想,真是他小人之心。
想起北陸任務之時,楚無咎和林霽珩握緊的雙手。
李邇回答同宗的師弟,猜測道,「可能是在尋楚前輩可能留下的東西。」
遺物這個詞不必說出來,在場的人都能懂。
過了一會兒,林霽珩沒有別的動作,最後只是握緊了腕間的藤環。
餘光看到地面的丹藥,注意到周圍弟子又沉默不敢發言模樣,示意僅存的幾個藥峰過來。
「按照傷勢程度給大家服用。」又對其餘傷勢較輕,還能活動的弟子,補充道,「幫他們把受傷弟子帶到藥峰治傷。」
再次囑咐其他注意事項,一切有條不紊進行著。
林霽珩抬步走著,每一步都能看到地上躺著的,熟悉的面孔,師弟,師叔……
每走一步,指尖滲血,化出符籙,熟練保存了每一具屍體。
剩下的弟子尋找著熟悉之人,為他們收殮屍體。
非是落雲宗宗門的弟子,忽地想起在鎮空內楚無咎警告他們的話,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觀察著落雲宗哪裡需要人手幫忙。
落雲宗主峰後山,靈冢就設在這。
所有屍體都安置好,林霽珩開啟陣法,望著逐漸形成的陣法紋路。
陣法滋養殘魂,修士始終相信魂魄完整,再次轉世,說不定能投一個好胎。
對在場的弟子道,「我先回劍峰,有事過來尋我。」
望著林霽珩走遠,背影格外孤寂。
平時他們見得最多的,大概是大師兄御劍離開,難以追趕的背影。
大戰之後,大家都很狼狽,可是林霽珩還是和平時一般把一切都安排好。
心中有些恐懼,問道,「師姐,你說大師兄真的沒事嗎?」
問話的人有些抽噎,他們落雲宗高層一代幾乎全滅,若是這時候大師兄再出事,他們就真的沒了主心骨了。
女子心思本就細膩,微微嘆氣,「讓大師兄靜一靜吧。」
身邊的弟子卻執著道,「大師兄肯定沒事的!」
他們落雲宗挺過了那麼多,如今魔尊被封,應該是高興的事。
……
五塊大陸,熾烈的火靈力充斥,挾著暖意,這次的冬日比起任何一年都要溫暖。
這場紅色的焰花持續了三月。
這三月,所有人忽然發現一個事實,魔尊……連帶著魔族主力,似乎真的消失了。
開始試探性進行探索,四處搜查,事實擺在面前。
魔族主力確實幾乎都被封印殆盡,只剩一些散兵仍存。
各門各派,當即帶領弟子圍剿,不放過任何一個魔族。
那股封印之力還在,這些魔族,就算沒殺死,受傷的魔族也會因重傷被封印。
還有就是,各塊大陸大多數修士不清楚那天的狀況。
直覺的,按理說,落雲宗經歷大戰,作為主戰力的林霽珩不應該閉關養傷?
卻還是能在大陸各個角落看到他的身影。
一身白衣,衣袂飄過,卻似閻羅降世。
漫天劍光如雪花紛飛,不只是魔兵,連他們也未反應過來,就看到那些魔族咽喉便多了一道血線。
收割著餘下魔族性命。
魔族數量正在急速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