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陣外的修士也好,陣內的修士也罷,都知道凌宇對於許棄明顯特別,說不定能夠作為突破口。
只要凌宇痛恨魔族,忌憚魔族,就能幫助他們勸說許棄!
結果就這?凌宇就一個平靜不能再平靜的「嗯」字?
嗯?嗯!
許棄與魔族勾結!你師弟與魔族勾結?!
不是小打小鬧!
混戰之後,此刻的天地更像是結了層灰網。
各處點點滴滴血液,落入塵灰內。
凌宇胸前傷口已經止血,衣衫沾著血未乾。
許棄依舊笑著,往前一步,動作熟稔從儲物戒內拿出一套乾淨的衣套。
走動這一步間,衣袍已經在凌宇身上完成替換。
感受到身上的清爽,面對和煦的目光,凌宇打量完許棄的全身,抬手,溫熱的指尖擦過許棄皮膚:
「你傷勢如何?」
許棄目光停落在凌宇說話的唇上,指尖不自覺摩挲了兩下。
比起他的修為,凌宇率先關心的是他的傷勢……
這一世凌宇關注點倒是每次都新奇。
好在,許棄喜歡。
兩人挨近之後,許棄更能感受到此刻凌宇體內氣息的不穩。
雖說玄清子給他服了保命的丹藥,凌宇體內的狀況並不好。
許棄微微俯身,右手拿著丹藥輕抵在凌宇唇邊,「張嘴。」
凌宇無奈笑起,其實可以直接給自己,自然咽下。
但除了無奈,眼中除了無奈夾雜了幾縷思考,再抬眸,脖頸喉結滾動。
許棄控制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貼近後感受著凌宇的氣息,隨後又拉開:
「師兄不覺得我勾結魔族,罪大惡極?」
許棄挺好奇凌宇的想法,如今他的作為無異是將過往在凌宇面前的形象推翻。
忽然的改變,凌宇當真毫無芥蒂?
凌宇聽到許棄的話一頓,抬手放在許棄的發間輕拍了兩下,看到許棄彎起的眉眼,他聽得懂許棄的試探。
也早知道許棄有事瞞著自己,但……四周的瘡痍,許棄瞞著自己的事似乎過於大了。
一碼歸一碼,凌宇說得很坦然,「你瞞著我以後再算帳,但不管你想做什麼,我會站在你身邊。」
凌宇往後一步,讓許棄能夠看清他的神情。
許棄低頭靠在凌宇肩膀,「師兄的話,我真要感動了。」
前提是凌宇所說真心。
凌宇手還在許棄發梢,緩緩下移,搭在了許棄背上,目光同樣下移,落在了半跪在地面的歸墟。
從自己清醒的那一刻,從歸墟目光中一瞬間迸發出很多東西,凌宇能感受明顯的關心,夾雜著擔憂。
不只是許棄有事瞞著自己,他的這位師尊同樣。
想到什麼,凌宇手指按在許棄手腕,打算開口,耳邊傳來許棄的聲音。
許棄:「師兄這般喜歡我,願意為了我欺師滅祖嗎?」
凌宇:「一定要殺?」
許棄:「要殺。」
說話間,許棄握住凌宇的手,帶著他來到歸墟面前。
許棄站在凌宇背後,半摟住他的肩,話音溫柔卻步步緊逼,「怎麼,師兄心軟了?」
凌宇實話實說,「紫微宗對我們不錯。」
他的修為、劍骨,只能算是自己能力不足,凌宇一貫冷靜,命格暴露,紫微宗儘量保住了他的命,算是恩。
許棄:「那怎麼辦?我對仙尊這身修為很是心動。」
「我這般拼命提升修為,可都是為了保護師兄。」
「師兄這話是要讓我難辦嗎?」
在許棄說這話同時,外界附在各個修士吸取修為法陣光亮乍現,緩緩變暗,直至消失。
修為已經被徹底吸取,化為凡人,法陣自然而然消散。
一瞬間修為跌落,說過了,修為到他們這些地步,誰沒幾個仇家,此刻失去法陣制約,逃散或是別的,各有各的去處。
法陣熄滅後,玄真和歸墟能看清楚:
許棄身上的靈壓再度加強,比起尋常獻祭得來的修為,許棄這一身修為更加醇厚,暫時未看到因強行突破修為不穩。
所有都證明著許棄體內經脈和天賦撐得住這些靈力!
紫微命格還真是變態如斯。
倒也不只是許棄本身天賦,這一世,從引起入體之時,存有上一世記憶,許棄修煉的功法都是頂級,最適合自己,體內煉化靈力已經到了恐怖的境地。
可惜,合體到大乘期,一步之遙,猶如天塹,饒是許棄獻祭了在場數百修士,此刻,修為也只是勉強到了合體後期。
玄天宗內,還剩餘數十名弟子,被靈壓所困,只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窩在一邊,時不時朝陣外玄真投去求救的目光。
玄真試圖忽悠許棄:
「吸取歸墟的修為,小友就不怕爆體而亡?還惹上欺師滅祖這個名聲,小友,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以你的天分和年歲,如今合體期已是千古第一。」
許棄還在等著凌宇的回答,外面又開始吵鬧,抬手一點,玄天宗弟子脖頸處風線再度出現:
「多說一字,我殺一人,玄真仙尊猜猜這些人能撐到多少?」
玄真看到許棄就要取歸墟修為,「那修為!」不能取。
玄真話還未說完,傳送陣向外傳送了三具屍體!
「老祖……」丟失自家弟子,甚至有的帶著血親,此刻幾位玄天宗長老趕緊上前,有些不敬對玄真呵止。
作為掌門,不能真放任宗門弟子去死,玄真很難再開口。
許棄知道,他對玄真沒那麼多耐心,玄真同樣,需要速戰速決,畢竟玄真在乎歸墟的修為超過這些弟子。
難保不會破壞他的計劃。
玄真在賭自己到底是否敢打歸墟修為主意,大乘期修為,就算是玄真也不敢直接一次性提取吸收,所以之前才束手束腳,不能真要了歸墟的命。
許棄猜得確實不錯,方才玄真還能忍,但現在許棄殺了歸墟,或是奪了歸墟修為,都是玄真不能接受的結果。
廢啦吧唧,好不容易有可能取得歸墟修為,玄真不能接受,就這麼飛了。
玄真不能接受,歸墟能接受啊。
歸墟唇邊帶著嘲諷,對著許棄,「要殺便殺,哪來這麼多話。」
許棄貪圖自己的修為,那麼吸取修為便是自己唯一的機會……若是能在這期間將修為傳給凌宇,加上紫微宗護著,他沒生機,至少可以給凌宇博出生機。
歸墟目視著凌宇,看出他的猶豫:
「你修為盡失,劍骨被取,想必怨恨不少,如今對本尊倒也不必這般假惺惺,瞧著噁心。」
又看向許棄,「許棄,輸了便輸了,本尊認。」
許棄對自己設計,是出於修為覬覦,或是魔尊指示,不管什麼,許棄似乎還是在意凌宇的,歸墟看得真切。
玄天宗弟子在靈壓之下痛苦不堪,而凌宇,和許棄本挨得極近,一個凡人卻能不受半分靈壓侵擾,可見許棄把靈壓收斂得多好。
許棄修為剛剛晉升,第一次擁有如此程度靈力,能為了凌宇收斂到這種地步,他不信許棄不在意凌宇!
許棄聽著歸墟的話,輕笑了聲,歸墟能坦然赴死嗎?
這麼容易,這麼坦然,他豈不是很虧。
神識一動,許棄話語傳送到歸墟識海:
「師叔,因果樹、織夢境內,那孩子的眉眼與師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