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面色還未有何變化的歸墟,神色大變。
許棄這句話,他知曉凌宇和自己關係,那這個時候和自己攤牌是為什麼?還是不確定在詐自己?
「孩子?還很像?萬年前的人怎麼又和現在扯上關係,你還真是得了失心瘋。」
歸墟說著聽不懂,卻還是用識海給許棄傳音,未讓凌宇聽到。
許棄點頭,直接道,「沒關係嗎?」
凌宇聽到聲音,「什麼沒關係?」
許棄:「沒什麼,只不過,師兄可考慮好了,幫還是不幫?」
凌宇沒回答許棄的話,目光在放在歸墟身上時,疑惑更深,歸墟,似乎在恐懼?
就是這麼一瞬間的變化,變化不可能憑空產生。
陣法內絕對的掌控者是許棄,而自己毫無察覺。
許棄方才用靈力對歸墟做了什麼?
亦或,神識傳音給歸墟說了什麼?
許棄頓了幾秒,沒等到凌宇的回答,再度喊了聲凌宇的名字。
凌宇反應過來,平靜過後,聲音有些沉,「怎麼算是幫?」
許棄:「晦夜。」
許棄才說完,晦夜到了凌宇手中,許棄握住了凌宇的手指,帶著凌宇的手移動,尾音繾綣: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欺師滅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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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對凌宇有教導授業之恩,平時不顯,關心卻不做假,凌宇握著晦夜,反問道,「你想讓我親手殺了師尊?」
許棄另一隻手輕柔摩挲著凌宇的側臉,「師兄,方才師叔的話你也聽到了,不用有罪惡感。」
凌宇扯出一道笑,帶著疑惑,「歸墟與你有仇?」
許棄頭搭在凌宇肩膀,頗為無奈,很是坦然,「我都說了,沒有。」
凌宇目光泛起一絲冷意。
撒謊。
從一開始就能感受到的事實逐漸清晰,凌宇心中泛起厭煩。
身處局中,無能為力,只能配合才可以一步步知曉這些謊言之後的目的。
凌宇眼中泛寒,揚起笑,輕聲回答許棄,「好。」
許棄得到回答,眸內同樣一片寒意。
這場鬧劇,該結尾了。
許棄站在凌宇身後,識海內浩瀚的神念具現,金色光芒閃爍,籠罩在三人之間。
除卻維持紫微宗護宗大陣的靈力,許棄將體內餘下所有靈力調動,很快,體內撕裂般疼痛傳開。
歸墟大乘期的靈力,萬年修為,如歸墟和玄真所言,哪那麼容易得到。
歸墟和玄真都能看出,許棄的陣法,轉換不了這種規模修為。
關鍵是……許棄已經不止一次打破常規,不得不謹慎。
玄真服下丹藥,強行將傷勢恢復,體內靈力積蓄,只等適當的時候,趁許棄不備,一擊破除結界。
許棄察覺到玄真的行動,沒太在意,握著凌宇的手依舊未鬆開,半開玩笑說道:
「師兄,吸收修為兇險,若是我死了,你會陪我嗎?」
凌宇還沒回答,感受到手腕上的力度,握著晦夜的手被抬起,直接在歸墟各大經脈中樞刺入。
下一秒,金色的神識像是利劍,直接破開歸墟的識海。
數百隻長眠在歸墟體內的蛇蜂猛然一顫,蛇蜂直接被許棄的神識硬生生剝奪控制權!
數百隻蛇蜂從識海逃脫,如圖憑空出現,讓所有看到的人心中一驚。
蛇頭蜂身,背生血紋,尾針泛著黑光。
是肇南蛇蜂,已經消失萬年的肇南蛇蜂!
修士邪派所有,豢養千年,可奪人靈力修為,當然,僅僅是奪人修為這一項,擔不起修士聞它色變。
比起尋常,肇南蛇蜂不只能奪人修為,類似蠱蟲入體,靈根、經脈……修士關於資質的一切,都將成為肇南蛇蜂主人的養料。
入體之際,吞噬神識乃至神魂,神魂痛不欲生,堪比凌遲,越崩潰、絕望,蛇蜂獲得力量也就越多。
歸墟想要在肇南蛇蜂之下動手腳,幾乎不可能。
在肇南蛇蜂出現那一刻,玄真立刻積蓄著體內全部靈力,邊在心中暗罵,「艹,一群什麼人!」
歸墟居然養了這東西,關鍵這東西現在還被許棄搶了,歸墟的修為,必須是他的!
電光火石間,百隻蛇蜂齊齊調轉,從歸墟皮肉鑽入,刺入經脈,在體內一點點吞噬著。
歸墟面容扭曲,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
每一隻都在瘋狂抽取著歸墟的本源靈力,經脈如被萬刃刮骨,丹田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消失。
這些靈力正通過蠱蟲的連結,源源不斷湧入許棄體內。
蒼穹之上,雷雲翻湧,恰似怒海倒懸,紫黑色的雷霆交織成網,高空是雷電轟鳴,地面深處同樣,傳出陣陣沉悶的轟鳴,像是末日到來。
靈力旋渦環繞在許棄和凌宇周身,一道的金色光柱貫穿長空,長空浮現無數古老道紋,銘刻著風靈根傳奇修士留下的功法,是將突破大乘期的天地異象。
「雷劫就要到了。」是歸墟微弱的氣音。
凌宇毫無修為,如果跟在許棄身邊,這雷劫第一道就能要了他的命。
聽到歸墟的話,許棄握著凌宇的手挽回,晦夜從歸墟身上抽出。
但握著凌宇的手還是未鬆開,埋在凌宇後頸,抱著人力度收緊,再度問了一遍:
「若是我死了,師兄會陪我嗎?」
九霄之上,雷聲響徹天地,許棄的聲音清晰。
凌宇眼前,歸墟被肇南蛇蜂折磨痛苦。
歸墟同樣感受到了凌宇的目光,對他輕輕搖頭,「許棄,不可信。」
多的,歸墟想說卻不能。
他不知道凌宇能不能承受殺害親人的事實,凌宇若知曉,許棄更不會放過他。
凌宇低下頭,手放置在心口,像是有什麼感應,透著悲痛。
附上心口的手一轉,握上了許棄半摟著自己的手,溫度傳遞,卻沒有和以往一般得到喘息,窒息感依舊。
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一幕幕在腦海回放,需要自己直面的一些細節展開。
歸墟在撒謊,許棄也在撒謊。
歸墟的話,面上是嘲諷,在刺激著自己殺他,所言所行,都像是在給殺人的自己找理由。
自己與「加入魔族」的許棄廝混,歸墟還在給自己找退路,只是因為師徒之情?不一樣,歸墟對裘然,對自己,有著微妙的區別。
還因為自己一次次受制於玄真……凌宇感受著許棄手心的溫度,身體卻在發涼。
因為自己,歸墟也同樣受制於許棄。
自己是歸墟什麼人?
而許棄,明知道自己和歸墟關係特殊,依舊帶著他斬殺歸墟;
那一刻裘然對許棄的目光,他們有聯繫,自己修為盡失,混戰兇險萬分,裘然把自己引來這邊,與許棄有關?
許棄還真是……
不管目的是什麼,自己在許棄棋盤內,明顯不重要。
可以隨意利用嗎?
是否該相信許棄?
詢問的念頭動搖了無數次,懸而未落,自己不該問,不問,至少維持了表面的平衡,要是問出口,就可能真的回不到從前。
也不知道許棄會不會留自己一命?
凌宇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身體開始顫抖,控制不住蜷縮,脫力跪倒在地,泛著噁心。
許棄攬著凌宇手未松,給了凌宇支撐,將人轉身拉到自己面前,跟著跪倒。
望著面色蒼白的凌宇,許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但轉瞬即逝,喊了聲,「師兄?」
許棄緩緩笑起來,「你是在為一個挑撥我們關係的人傷心?」
凌宇沒有理會許棄的質問,只是開口道:「師尊,我和你是什麼關係?」
除了對歸墟的詢問,還有對許棄,「我現在問了,你也要殺我嗎?」
不管是許棄還是歸墟,都因為凌宇突然的話一滯。
幾乎同時,許棄低低笑起來,「怎麼會殺了你。」
笑得似乎比起方才感受到大乘期雷劫降臨還要開懷,手指覆蓋在凌宇側臉,「我家師兄,真聰明。」
凌宇雙手覆蓋在眼眶,長長呼出一口氣,鬆手之後,迎上許棄的目光。
怎麼會看不出呢?明明初遇,這裡面對自己都是殺意啊。
凌宇抬頭看向空中的雷劫,「許棄,其實我真的很好奇,我與你,到底有多少仇恨?用得上你和我虛與委蛇這麼多年。」
伴隨著歸墟最後一絲靈力入體,空中雷劫之勢徹底形成,許棄捧著凌宇的臉,吻在他額間:
「雷劫之後平安,我便告訴你。」
許棄話落,半數靈力化作淡青色的光帶纏繞在凌宇周身,陣紋驟然亮起,直接將凌宇帶離雷區範圍。
被靈力猛然帶離的凌宇,眼前景物急速倒退,獵獵風聲在耳畔炸響,抬頭,能看到面對滿天雷瀑的人。
不殺他,救他?
許棄到底要做什麼?
凌宇可能自己都未發現,就算再憎惡欺騙,眼中第一的是下意識露出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