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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陽謀

2026-09-15 06:37:32 作者: 木子山今

  棺槨之後,稀薄的白霧籠罩,眼前是望不到頭的屍骸。

  許棄回憶起當初夷徊秘境凌宇背自己畫面,停下腳步,側身對凌宇問道,「你我二人,離得遠總有危險。」

  識海內,晦夜不解,手都握緊成那樣了,還要怎麼親近?

  凌宇明白許棄的意思,反正對自己有利無害,對許棄點頭,「背吧。」

  比起一直看著對方臉的抱,背在身後,主動權大很多。

  許棄很快轉身蹲下,側過頭,敏銳的能感受到肩頸處傳來的鼻息,掌心隔著衣料,許棄的手穩穩托在凌宇膝彎。

  一路向前走著,應對時不時突如其來的攻擊,背上的人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許棄腳步放緩,越來越緩。

  走了兩個時辰,許棄微微偏過頭,看到了凌宇閉著的雙眼,故意將背上的人往上掂了掂。

  對於還無反應的凌宇,許棄笑了笑,隨口悠悠道,「睡了嗎?」

  

  假的,凌宇在修煉。

  這一路的東西太弱,沒有設計許棄的必要。

  一步一步,穩穩往前,如果從第三視角看去,第一會感受到令人心安、愛意幾乎要沉溺下去的暖意。

  可惜真實情況背道而馳。

  死寂之地,各懷鬼胎之人心跳聲砰砰。

  直到抵達一座大殿,走入其中,裡面像是一座大型祭祀的場所。

  許棄放下凌宇,兩人裝模作樣搜尋一會兒。

  許棄有前世記憶,這葬冥秘境他前世已經闖過一次,自然知曉入口。

  破開封印,石牆大開,前方漆黑一片,黑暗濃得化不開。

  越往裡,甬道越來越狹窄。

  凌宇跟在許棄身後,「前輩對這葬冥秘境好像很熟悉,想必已經來過次數不少,不如儘快深入以免浪費時間。」

  七大秘境神秘,自然有人想要揭開這層面紗,玄真大乘期修為,闖這幾大秘境次數自然不會少,凌宇說這話也沒錯。

  甬道狹窄,使用陣法會受到極大限制,至於裡面的東西,是一些聚集的魂魄,每一個都不低於合體期修為。

  許棄望著前方的甬道,回味著凌宇的話,這般催促,看來師兄這次任務確實是有消耗自己靈力這一條了。

  不用陣法的話,許棄笑意不減,隨手幻化出一把劍。

  僅僅是靈力凝聚,劍勢已經滔然,泄露的殺意詭譎。

  使用陣法太過頻繁,不會有人忘了,許棄前世主修的是劍術。

  許棄揮出一道劍氣,既然是師兄的意思,他配合,速戰速決是吧。

  劍氣迅疾如風穿過數千米到達盡頭,在落下那一刻,像是平地起驚雷,直接爆開,喚醒了石壁內每一隻魂魄。

  影影綽綽的幽影無聲地浮現、凝聚,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撲面而來,卻被許棄兩人之前靈力屏障擋住。

  「一刻鐘。」

  聲音在狹窄的甬道內迴響。

  運劍動作簡潔,劍身斜撩,首當其衝的那幾道合體期魂影消散。

  魂魄消散之後,為凌宇破開了一條路,許棄斬殺殘魂的速度,差不多可以讓凌宇以正常行走速度行完這段甬道。

  劍嘯聲在前,腳步聲在後。

  許棄壓了這些魂體一個境界,但這些殘魂是萬年前大戰之中戰死修士怨氣所化,帶著最純粹的戰鬥本能。

  稱得上難纏二字。

  這甬道的黑暗能遮掩神情,凌宇往前,聞到了血肉被腐蝕的味道。

  在靈力爆開間產生光亮,凌宇尋到來源,目光落在許棄手腕被腐蝕而成的傷口。

  許棄,受傷了。

  凌宇視線移開,根據靈力走勢,推測觀察著許棄的劍招。

  凌宇也是劍修,自然能分辨好壞,許棄的劍招確實是紫微宗一脈,還留著兩分歸墟劍招的影子。

  許棄所說勾結魔族的鬼話可信度不高,一步步行為,倒像是與歸墟有仇。

  精通陣法,比起陣法,劍法同樣卓絕,許棄這個年紀,太說不通,也過於驚世駭俗。

  ……


  如果許棄不是許棄呢?

  借屍還魂?再活一世?可能性很多。

  思索間,甬道內死寂一片,只有殘留的森森寒氣瀰漫,以及石壁上無數劍痕。

  許棄緩緩收劍,靈力化出的劍消散成為白氣,手臂兩側是被腐蝕長長的傷痕,確實做到了答應凌宇的速戰速決。

  棺槨故意送人頭,針對自己精通陣法的甬道,針對性過於明顯了。

  這些合體期的魂魄之後,下一關等著自己的,恐怕不只有葬冥秘境原本的東西。

  許棄微勾著唇轉身,周身氣質帶著慵懶,緊握住了剛靠近的凌宇手腕。

  在垂眸和凌宇視線交錯間,因為剛結束戰鬥,多了絲侵略性:

  「還要我繼續往前?」

  凌宇目光微涼,對許棄點頭,「是前輩要尋找真相,自然需要繼續往前。」

  許棄輕笑了聲,對凌宇壓低聲音詢問,每一個字都緩慢地碾過舌尖,「讓我猜猜,裡面的會是誰?」

  能對付自己,師兄要合作的,是玄真那個老頭子嗎?

  許棄:「裡面會出現和我一模一樣的人嗎?」

  手臂上的傷還在傳遞疼痛,許棄注視著凌宇的神情。

  果然,還是那副平靜無比的樣子。

  凌宇抬手覆蓋在前方的石牆,朝著許棄轉身,「秘境之事,晚輩怎會知道?」

  隨後握住了許棄的手腕,帶著他的手來到石壁,只需要許棄一道攻擊,眼前的石壁就會破開,進入葬冥秘境的末端。

  許棄感受到手腕的觸感,忽地將人拉近,「也不怕我們遇險?」

  凌宇彎唇,反問道,「不是還有前輩。」

  兩人挨近,開口後的沉默讓黑暗多了某種狎昵的意味。

  許棄恍惚間偏頭,果然是一個人。

  方才的師兄和前世的凌宇似乎有一絲重合。

  只不過沒有前世的厭惡,師兄設計自己這般模樣,著實讓人心動。

  可惜心動之下,更多是心梗。

  微小的可能,師兄會相信自己死亡,只不過剛才這最後一絲微小的可能被許棄徹底推翻。

  一個人親眼看到心上人在劫雷之下魂飛魄散,會是什麼反應?就算許棄再不懂情感,也知道不會是師兄這副冷靜自持,沒有一絲擔憂的模樣。

  是因為不夠喜歡,不夠在意。

  被凌宇按在石壁上的手反握在凌宇手腕,許棄唇瓣很快覆上凌宇微曲的食指關節,輕輕叼住了微凸的骨節。

  接觸時是濕潤的,帶著暖暖的溫度,這兩種感覺在指節流竄。

  力道在緩緩變強,啃噬越來越深,血液帶來的濕潤越來越多,逐漸粘稠,齒尖觸碰到了骨節。

  許棄視線低垂,濃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沒有掩住眸底翻湧的情緒,目光熱烈。

  凌宇這時候原本平靜無波的臉色稍霽,唇邊彎起了些,望著許棄,好像只是單純感慨,「牙口真好。」

  另一隻手指在許棄側臉游離片刻,指尖最後停落在了許棄眼下,一點點推開,語氣和緩:

  「鬆開,我疼。」

  凌宇要是沒開口,可能此刻手骨已經被咬斷。

  聽到凌宇的話,許棄齒尖力度一松,壓抑住了吻在傷口的欲望,握住凌宇手腕往下,順勢扯下了自己咬住手指的血肉。

  同時,另一隻手覆蓋在石壁之上,靈力充斥著石牆。

  許棄唇瓣觸碰到凌宇指腹瞬間,唇齒與手指分離,石牆也瞬間分崩,瓦解。

  許棄站到了凌宇身前。

  凌宇被咬的食指垂落,食指兩側白骨露出,殘存著咬痕,手指上方皮被扯走,留下小碎肉暈開一小朵小花,轉瞬即逝、混雜著殷紅與慘白。

  凌宇沒有感覺一般,有條不紊撕下自己身上衣角包紮傷口,像是進行著一項既定的程序。

  只是微顫的手指暴露了一絲情緒。

  進展很不錯,賭對了。

  凌宇唇邊牽起一絲極淡又極冷的弧度,至少驗證了一點,許棄在自己殉情之前,不會撕破臉。


  許棄淺嚼著口中的肉咽下,味道不一樣,比那些人腐爛的要好上千倍萬倍,讓他有些眷戀。

  他願意陪師兄繼續,不過……

  事不過三。

  葬冥秘境結束,師兄不主動殉情,他退而求其次,幫助師兄被動殉情。

  石壁塌落,破開一道出口。

  撲面而來的陰寒之氣中,眼前豁然,是深不見底的天坑。

  無數漆黑鐵鎖鏈如巨蟒般沿著陡峭崖壁垂落,鏽跡斑斑,不知道困住了什麼。

  這道洞口才打開,無數道攻擊迎面而來。

  他們的目標是解開這秘境的秘密,自然要往下到達崖底,踏過風,許棄攬著凌宇躲過攻擊。

  距離崖底還有一段距離,許棄側臉被掰過,耳邊是凌宇帶著笑意的話:

  「穿過他們,我想要葬冥秘境的東西。」

  許棄把頭靠在凌宇額間,「師兄不裝了?」

  風灌進衣袖,彼此的衣袖交纏,擦過對方的手臂,帶著熟悉的氣息。

  凌宇運轉著體內的魔氣,說著許棄想聽的話:

  「最後試一次,要是我輸了,就依你的意思。」

  師兄不是輕易放棄的人,這樣的人因為自己而妥協,許棄開懷一笑,「好。」

  凌宇對於許棄設下層層蛛網的反抗,偶爾來幾次,是情趣,會讓許棄興奮。

  底下這東西能對師兄助力多少,能給自己創造多少驚喜?還真是有意思。

  忽地感受到身體一陣推力,許棄的身體猛然墜落。

  墜落瞬間,許棄看著凌宇推開自己的手,眼含笑意,只是加強了凌宇周身的護體結界。

  被推開的人,也就是許棄,落入了早就守在這兒之人的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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