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側還有凌宇手指的餘溫,打算看看凌宇墜落在哪,許棄脖頸剛轉了半寸,被一道劍氣逼得側身躲閃。
崖底深處,包圍圈在他落地的瞬間徹底收緊,一團寒氣繚繞的身影出現。
玄真仙尊,眉間凝著霜華金紋,周身大乘期的威壓化作實質,直接將將周圍石壁都碾出蛛網裂痕。
身邊跟著幾個仙盟親信。
玄真一看到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還有那一身切切實實的大乘期靈力,「你還真沒死。」
看向另一邊的凌宇,語言明顯,「本尊還以為凌宇這小子誆我。」
玄真冷笑,握著冰魄劍直接朝著許棄而來,劍氣凝霜,瞬間封住了許棄所有退路,「被親近之人背叛滋味如何?」
許棄眼中帶著嘲諷,說到底師兄和玄真合作不過是為了設計自己,玄真在驕傲什麼?
頂著玄真的臉,許棄看向凌宇,「這幻象還會挑撥離間,著實厲害。」
凌宇緩步退後,游離於戰區之外,對許棄點頭。
穩住許棄,別的再說。
許棄修為太高,只能通過一些謀劃削弱,或者讓自己快速變強。
許棄和玄真作戰,都是大乘期,不說殺了許棄,肯定能削弱。
楚無咎設下這些秘境,他和楚無咎都是人魔混血,留下的東西,他得到的機率比起別人要大很多。
他擁有的東西太少,每走一步都必須要賭,賭這秘境的東西可以讓他在許棄手中搏出生路。
跟在玄真身邊的幾個仙盟弟子聽到許棄的話一愣,仙尊說過許棄沒死,凌宇答應合作,合力解決許棄這個麻煩。
怎麼感覺許棄這態度沒有被背叛的憤怒,更多是愜意帶著愉悅。
不管這些小插曲,圍困還在繼續。
他們打著,凌宇先看看這崖底的狀況。
沿著邊緣行走,凌宇踩在腐化青苔上,抬頭望著兩人寬大的鐵鏈,形狀像是盤旋在半空的蛟龍。
凌宇蹲下,手指觸碰著鐵鎖上流轉的紋路,鎖鏈上的陰煞之氣瞬間包裹住他的雙手,卻被護體結界擋在外面。
鎖身指向,都對著「坎位」;鎖節鼓起來的地方,正好合著「艮卦」的位置,上百條鎖鏈交叉的地方,就在太極正中間。
鎖鏈之下,煞氣匯聚,體內的魔氣對這些煞氣似乎有所感應,凌宇摸了摸鎖身,就算只有微弱的差別,波動不一樣。
感受著煞氣最濃厚的地方。
鏈頭扎進石縫,煞氣坎離交濟之地,吸收著地脈之力。
凌宇目光閃動,找到了。
直接來到那一處,凌宇垂眸掃過鐵鎖上的煞氣,望向另一邊面對圍攻遊刃有餘的許棄,沒理會煞氣的警告,劃破手腕。
帶著魔族血脈的血液滴落,在鐵鎖紋路上散開。
一刻、兩刻,原本還滲漏在外面的煞氣在剎那間收回進入鐵鎖,已經有人感受到這邊的不對勁,朝凌宇看過來。
就看到凌宇半跪在地,手腕已經不知道被劃破了多少道,傷口不斷擴大,血液還在往外流淌。
每一滴血液都被這些鎖鏈吸引。
玄真暗罵,「艹,都他麼不是省油的燈。」
他和歸墟合作,尋找這道神器入口也尋了半年,這小子第一次來,就這麼找到了?!
玄真打算去攔住凌宇,耳畔忽有銳嘯破空,去的道路被一道劍氣斬過,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玄真腳步驟停,抬眼便見許棄負手立在前方路口。
許棄衣袍上還沾著未乾的血痕,指尖卻漫不經心地轉著劍柄,喉間溢出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冷。
「仙尊這是要去哪?」
交戰開始,很快就有人提醒分神注意凌宇那邊狀況的玄真。
「仙尊,先解決許棄。」
「一介凡人也敢覬覦神器!就怕他沒命享。」
許棄大乘期修為,這次他主動現身,要是他逃了,翻遍修真界未必能找出來。
玄真怎麼能不知道,可這底下可是神器!
若是凌宇得到神器認可,真的破開了結界,他的損失不亞於那日看到歸墟靈力白白從自己眼前飛走!
神器能這麼簡單就認主嗎?能嗎?他和歸墟千年尋了不少辦法,也沒認主,凌宇能做到嗎?
玄真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直跳,有許棄作為開頭,總感覺這倆師兄弟什麼都做得出來。
玄真一聲令下:「速戰速決!」
耳畔是玄真的怒吼,許棄不耐皺眉,不過速戰速決,他剛好正有此意。
爭取這段時間,保證他的師兄拿到裡面的妄焯傘,他答應師兄的就做到了,師兄就可以兌現他的諾言。
真好,不算自己斬殺,師兄主動為自己赴死,真的很不錯。
至於為何許棄相信凌宇一定能做到連玄真和歸墟未完成之事。
玄真和歸墟無法拿到妄焯傘,有修為的原因,修為沒強到徹底壓制妄焯傘。
更多是妄焯傘自身意願。
妄焯傘,前面兩位正規的主人,魔尊焚天,還有封印魔尊的楚無咎,加上本身邪性,對魔族血脈更親近。
玄真從萬年前大戰苟活下來的人族,妄焯傘不可能認可。
師兄身上有魔尊的血脈,自然會吸引妄焯傘注意,接下來就看師兄能不能扛過去妄焯傘的小測驗。
他要做的,拖延時間就好。
凌宇,能做到一切。
許棄手中作響,風旋在指尖形成,跟隨著指尖指示的方向,原地升起颶風。
玄真那幾個親信被困在風眼,幾隻肇南蛇蜂從颶風之內出現。
他們聽過玩意兒的恐怖,目光驚恐,想要後退,因為颶風,退無可退。
靈力入體,許棄喉間泄露出一絲極輕的喟嘆,這些靈體都還不錯。
玄真要救人,剛一靠近,靈體爆開,玄真急忙退開,就聽到許棄笑出聲。
許棄眼中泛著詭異的光芒,「歸墟的修為很不錯,只是不清楚和前輩比起來如何?」
恐懼是天性,修為越高,其實越怕隕落,顧慮的也就越多。
許棄的話,打在玄真心口,會止不住產生一個想法:許棄既然殺得了歸墟,自己呢?
壓下心中的奇異的想法,玄真目光鎖定在許棄身上,那些人救不了了。
兩人身形化作殘影,僵持數個時辰。
另一邊,第一根鎖鏈從鏈節處斷裂,鐵鎖崩裂的聲響驟然炸開,第二根已在血光中寸寸碎裂。
緊接著是第三根、第四根……百餘根纏滿岩壁的鎖鏈像被無形巨力碾過,碎成星點般的鐵屑。
所有斷裂聲在一息間歸於沉寂,天坑半空突然亮起刺目血光,起初只是一點微芒,轉瞬便化作貫穿天地的光柱。
光柱中隱約有器物轉動的輕響,隨著血光漸散,一柄傘緩緩懸浮在半空。
妄焯傘現身,神器現世!
許棄和玄真他受到一股巨大的壓力迎面而來。
妄焯傘不僅有魔氣,伴隨現世的神力威壓才是最恐怖的,玄真趕緊順著餘波後退。
許棄目光定格在似乎失血過多凌宇身上,凌宇正在被妄焯傘帶到上空。
不管凌宇需不需要,他需要握住凌宇的手才能安心,免得人拿到東西就跑了。
望著上方翻湧的魔氣,晦夜在許棄手中出現,風刃在劍身環繞,飛身上前,口中多了腥甜。
最後一米距離,始終無法靠近。
妄焯傘內有魔尊留下的魔氣,能夠催動凌宇血脈里同源的氣息甦醒。
凌宇被帶到半空,指尖剛觸到傘柄,一股冰冷的氣息便順著經脈猛衝,初始修煉,剛凝聚出一縷薄如輕煙的魔氣,此刻卻像被無形之手往經脈里灌注了江河。
魔氣在全面取代他體內殘餘的靈力,這個過程痛苦不堪,讓凌宇發出了聲慘叫。
他身上的魔氣正在攀升,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股力量已在他周身凝成實質的黑霧。
威壓里裹著蝕骨的魔氣,魔修一道,從初窺門逕到接近修士化神境界的跨越。
凌宇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修為,回來了!
體內人族的血脈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兩股血脈爭鬥,此役之後,血脈往後誰占主導徹底清晰。
手指被撥開,另一個人的手指攥入指縫,嚴絲合縫。
妄焯傘現世的神力威壓正在消散,許棄在神力威壓減弱那一刻,直接斬碎他和凌宇之間的靈壓,拉住了凌宇的手。
許棄:「恭喜師兄。」
「所以,答應我的可以兌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