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棄的左臂猛地從後方環過凌宇胸口,將他半箍進懷裡,右手掌心緊緊按在凌宇心口,兩人死死相貼。
咚、咚、咚……
是兩人心臟的鼓點,混亂的鼓點。
許棄臉頰緊貼住凌宇冰冷的頸側,「想好了嗎,師兄?」
許棄:「想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感受著後背緊緊的擁抱,凌宇平復著體內翻騰的魔氣,腦中快速過著楚無咎魔族功法的使用。
許棄認真了,錯踏一步都可能會死。
凌宇:「我自己來。」目光轉向另一邊蠢蠢欲動的玄真。
視線才投去,就被許棄捏住了下頜。
許棄一揮手,結界擋住了沖向他們的玄真仙尊。
許棄的聲音繞在凌宇耳邊,「化神期修為,還有神器妄焯傘,師兄想好怎麼用他們推延時間了嗎?」
心中的想法被許棄一一道出,凌宇顧不上感慨許棄對他的了解或者是讚賞許棄的思慮深遠。
他化神期修為,就算妄焯傘是神器,許棄殺他碾壓式簡單,該怎麼拖延時間,讓玄真加入……還有,七大秘境,不管是誰,每次隱藏在暗中的東西出世,產生動靜極大。
能利用的,也就不只有玄真,從一開始選擇率先前往葬冥秘境,這個極其靠近紫微宗的秘境,東西出世產生的動靜能把玄清子幾個長老吸引前往觀察。
對他來說,會是助力,而不是吸引來一群牛鬼蛇神讓自己進退維谷。
許棄看出來又如何,這些條件已經創造,只要存在了,凌宇就有機會操控。
還需要一個條件,只需要一個條件:
該怎麼讓許棄失神那麼一秒。
都賭了那麼多次,不差這麼一次。
凌宇思索幾乎是在光火石之間,而就在這幾息,許棄手中力度越來越大,凌宇脖頸被死死鉗住,窒息感似潮水。
呼吸發顫,凌宇儘量說得流暢,「不是拖延時間!」
凌宇的話並沒有讓許棄手中力度並未鬆懈,靈力也已經進入凌宇體內。
凌宇會狡辯,這一點許棄深有體會,絕對不能對瀕臨死亡的凌宇所說的話作出反應,中斷任何舉動,容易翻車。
再等一會兒,他就能感受到師兄在懷裡爆開,把自己染紅,許棄把頭親近搭在凌宇肩膀,「師兄繼續狡辯。」
脖頸的收縮伴隨著劇烈的咳嗽。
凌宇頂了頂口腔穩住呼吸,該學誰,腦海畫面閃過,被人扼住要害也沒抵抗,而是將手垂落,手指插入許棄指縫。
許棄喜歡的,那就重現許棄的動作。
凌宇扣緊了許棄的手,咳嗽聲之中只剩氣音,毫不掩飾帶著一貫對許棄的寵溺,肯定道:
「許棄,你捨不得我。」
許棄握著凌宇的脖頸在收縮,凌宇意識渙散兩人交纏的手就在一點點鬆開。
可惜,許棄掐著凌宇的手還是沒有鬆開,為了待會兒凌宇血肉別濺到別處,掐著凌宇脖頸轉身,正面抱著他。
再緩緩拉開距離,許棄笑靨如花吻在凌宇眼尾,「別擔心師兄,我會復活你的。」
許棄引靈力收縮著凌宇體內剛剛聚集的魔氣,隨即打算引爆。
凌宇能清晰感受到剛剛形成的魔氣被許棄掌控。
不過,面對著自己,許棄這一舉動倒是利於凌宇最後一擊。
許棄是借屍還魂或是重生而來,後者在凌宇心中可能性很大。
自己瀕死,許棄比平時懈怠,自己的言行利於試探出來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也方便讓許棄失態。
一舉兩得。
所以方才凌宇就思索著,如果許棄不是許棄,不是自己遇見的許棄,上一次,他們的相遇該會是什麼樣,他對許棄的態度該是什麼樣。
隨後,面對面,凌宇神情放鬆,冷意在這張臉上愈發明顯,帶著明顯的厭惡,任由身上殺意泄露。
「許首徒,別來無恙。」
上一次,掌門首徒是許棄,非是凌宇。
許棄笑意頓住,互相了解就是這點不好,清楚該如何輕易噁心對方。
前世今生的凌宇,兩張臉,不只是臉,所有的一切無限接近,許棄壓下心中被勾出的惡意。
他應該讓師兄沒有痛苦的殉情,他應該讓師兄沒有痛苦的殉情,他應該讓師兄沒有痛苦的殉情……
許棄在心中重複著,剛要開口,唇隨即被堵住。
凌宇欺身往前,把許棄握著自己脖頸的手壓在兩人之間,有參考書,兩人學什麼都很快,接吻也是。
脖頸處五指深陷,唇舌堵死,挑起他的欲望,互相稱得上粗暴的禁錮與掠奪,身體會背叛般升起一陣缺氧性的戰慄。
許棄:……
就算是接吻,許棄目光依舊直勾勾落在凌宇臉上。
幾次讓自己差點失神,師兄真的……真他麼有魅力。
心臟跳動,越、來、越、快!
為什麼就這麼不願意為了自己去死,明明林霽珩很願意來著。
那股子被戳中心口的驚艷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全裹在裡頭,又爽又氣,讓他挪不開眼。
和許棄相反,凌宇倒是閉眼了,幾秒做好心裡建設之後睜開,接近窒息,關鍵是許棄掌握著自己體內的魔氣。
最後一次嘗試,要是許棄再不失神,他快沒招了。
凌宇邊吻不忘說話,對著許棄很是認真,「許棄,我不是他。」
畫面侵略著許棄的雙眼,凌宇目光帶著珍重,不容置疑的篤定,還有不清楚是因為親、還是因為被掐而泛紅的臉和眼角滑下的淚。
反正因為缺氧就是了。
夷徊秘境深坑內的畫面浮現,愣神在許棄身上一划而過。
同時,意識渙散,凌宇只能輕輕吻在許棄唇邊,拼著最後的力氣唇瓣分離,凌宇手搭在許棄肩膀,吻在許棄眼前,讓許棄在愣神這一瞬閉眼。
用許棄愣神這一秒,凌宇立刻在識海內喊了聲:
「妄焯!」
妄焯得令,直接朝著許棄心口,先是刺透血肉,抵達心臟那一瞬,許棄靈力護住了自己的心脈。
妄焯沒有停下,神器畢竟是神器,就算主人只有化神期,那一刻發出的靈壓,餘波都將周圍崖壁震碎。
攻擊直擊許棄心脈,奔著直接毀了許棄一身靈力而來,讓許棄不得不動手,許棄也在鬆手瞬間,直接用靈力掐碎凌宇體內的魔氣。
一切都只是幾息之間發生的舉動。
凌宇借著這道餘波,想要與許棄快速拉開距離,許棄的靈力在自己體內爆開,凌宇拼盡全力飛上天坑,來到崖頂,腳步落實,自己在半跪倒在地上。
許棄看著跪倒在崖頂的凌宇,想要往前。
妄焯傘面分成十三道類似劍刃的傘刃,把他包裹,許棄躲過他們,踩過各個傘刃,還有玄真這個礙事的。
玄真在許棄被攻擊靈力衰弱那一刻突破了許棄布下的結界。
許棄一揮手,巨大風刃讓玄真後退,沒有了玄真遮擋,許棄望向上面的凌宇,「師兄真要跑?」
凌宇半蹲在地面,大口呼吸著,四肢力氣恢復了些,因為聲音回頭看了眼望著坑底的許棄。
許棄將晦夜橫在身前,擋住了玄真的寒冰,目光卻依舊給在凌宇那邊,軟下自己的聲音:
「就算是師兄,欺騙也該付出代價哦。」
許棄拼著被玄真寒刃刺入體內,晦夜刺入玄真右肩,劍神一轉,玄真右肩連帶身子部分被削下,濺出的血浸染許棄半身衣袍。
許棄抬頭看向凌宇,帶著期待,彎唇聲音半啞:
「師兄,別走好不好,逃不掉會很痛苦的。」
凌宇化神期修為,一時躲過許棄,在動不動就煉虛期、合體期怨魂的葬冥秘境,每走一步都是羊入虎口。
相望之間,凌宇唇邊噙著一絲冷意,手背擦乾淨了嘴角的血站起,話語清冽,「不試試怎麼知道。」
在望到許棄期待的目光幾秒後趕緊轉身,說實話,許棄的眼睛,真的很具有迷惑性,就算知曉一切,心中都會生理性湧起一絲愧疚。
生理性行為真的很可怕。
意識到這個問題,凌宇思考著解決辦法,隨後搖頭。
擺在他面前,首先有一個實際的問題,玄真拖得住許棄一時,拖不了一世,修真界誰能在許棄手中護住自己?
沒有人,就算有,凌宇也不想依靠任何人生存。
和玄真合作開始,對許棄示弱,試探他的目的……一步步壓過許棄的底線,不僅僅為了在許棄手中活下來。
他要變強。
他和許棄說的,他不是那個人,許棄對自己的設計,他會教導許棄該承擔什麼責任。
下一步,他需要儘快趕到另外幾個秘境。
許棄這小子,下手還真狠。
凌宇能感受到,自己心脈已經快碎裂了,撐不了多久,運轉魔氣往前,凌宇眼中划過焦慮。
玄清子陣法卓絕,七大秘境如此重要,他或許有直接抵達另外幾個秘境的法陣。
不過,思緒中斷,凌宇吐了口血。
要是再遇不到玄清子他們,或者玄清子沒這法陣,他真能死在半路。
凌宇這邊被死亡倒計時催促著,迫在眉睫。
另一邊,坑底。
許棄手腕到肩頭,拉開一道口子,準確來說,可以看到手臂一半的骨頭。
神器的傷,就算許棄大乘期也無法短時間內癒合。
晦夜安靜立在另一邊,許棄垂眸,帶血的指骨握著妄焯,喃喃著真不乖隨後抬眸,看向另一邊的玄真:
「前輩,可以另尋時間再找死嗎?」
玄真退後一步,眉頭緊皺著,他大乘期中期,活了也快萬年,居然和一個初入大乘期二十幾歲的小孩打成平手。
如今看來,許棄已經生生抹去了神器妄焯傘和凌宇剛結下的契約,想起許棄那些詭譎的手段,此刻又得到了神器,他的勝算還剩多少。
玄真側身,示意許棄可以離開。
妄焯傘直接按照許棄的命令化作劍形,連它自己也不清楚,為何許棄操控自己好像很熟練。
玄真在原地遠遠望著許棄離開的背影,握了握拳,還是打算跟上去。
他倒要看看,這兩不省油的燈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