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淵幻境,在這裡,沒有時空之分。
心淵幻境,在這裡,沒有時空之分!
許棄停在原地,身側,一簇微弱的業火頑強漂浮著。
微弱,卻將周遭企圖侵蝕而來的黑暗死死抵在幾尺之外,火苗搖曳,映照著許棄晦暗不明的側臉。
他藉助這微弱的火光看清周圍,對識海內和凌宇開口問道:
「師兄,你那邊環境有何特徵?」
凌宇:「?」
頓了幾秒,凌宇望向周圍,一草一木皆沒放過,凌宇對許棄描述周圍環境的模樣,快速而清晰。
許棄一邊聽著,邊嘆了口氣,「果然還是沒那麼好運,師兄和我不在一個地方。」
到這個時候了,許棄不會說廢話,凌宇自然也沒說出「如果我們在一個地方早就瞧見彼此」這種蠢感慨。
順著許棄的話思索,凌宇瞬間想到了答案。
兩人的目光望著四周層層疊疊的黑暗,似乎從中看到了彼此。
「這沐千越夠雞賊。」許棄嗤笑,語氣帶了幾絲趣味,「把我們分別塞進了不同的『過去』。」
時空不同,這樣他們也確實和沐千越所說的:
「那又如何?你們永遠都離不開這。」
「你們永遠都找不到對方!」
時間不一樣,他們就算到了同一地點也尋不到彼此。
許棄閒庭信步般在四周踱步,語氣忽然帶上了一點黏連的、可憐兮兮的意味。
「師兄,這可有點難辦?我救不了你,怎麼辦?」
凌宇莫名聽出幾分幸災樂禍。
純純偏見,許棄還是很在意師兄的!
時空另一頭,凌宇深吸一口氣,不是被許棄話語所激,純粹為了平復血氣,能和面前那些黑氣再戰!
再戰!
他也不指望許棄能救,這傢伙別添火已經不錯。
許棄還在往前,即使時空錯位,至少保證他們能處在同一空間。
他習慣將一切變量,哪怕是最微小的可能,都納入掌控。
眼下雖窺破沐千越對付他們的手段,卻還未找出解決辦法,算個屁。
沐千越在暗,他們在明,自然不好對付。
許棄心思轉動。
該怎麼讓他現身?
自己與凌宇一切的交流由肩胛處能量印記連結,神識溝通,外界無法得知。
一直隱匿在附近時間碎片中的沐千越,蹲守許久,試圖找到許棄的破綻。
可惜,這麼長時間,許棄除了中間語氣激動,面色卻平淡叫了幾聲師兄,還是和剛開始進入一般,沒有半點對於修為被壓制、困這暗黑之地的惶恐。
許棄從容的姿態有些刺眼,也讓沐千越煩躁。
沐千越聲音再次響起,對許棄帶著譏諷:
「小子,就算你神器在手,有業火護體,我就不信你這無根業火真能千百年不滅。」
這小子在心淵幻境靈力被壓制,沒有持續的靈力供應,他不信這業火能憑空燃燒千百年!
業火一滅,這小子就該和他那師兄面臨一樣的威脅,被這心淵幻境暗黑之力耗死!
許棄聞言,手指在業火周圍徘徊,在火焰掠過他白皙的皮時眸光一閃。
凌宇的反饋戛然而止後,久不從識海傳來。
凌宇的情況不妙啊。
許棄嘴角弧度淺淡,似笑非笑,「師兄還真是……喜歡硬抗。」
隨口和凌宇說了這一句,許棄停止往前。
「前輩,您有些不識好歹。」許棄搖搖頭,臉上帶著近乎純然的不解,「為什麼不願在別人願意和你好好說話時,也心平氣和呢?」
沐千越聲音從虛無中透出,帶著怒氣,「你們上來就討要東西很有禮貌?」
許棄臉上神情無辜,「我們不是已經與前輩您商量,怎麼還亂咬人?」
接著,許棄話鋒一轉帶了點嚴肅,對沐千越開口問道,「沐千越,向野真的死了嗎?」
沐千越:「這與你們何干?」
許棄:「不然很難解釋,您為何從一個溫和之人變成現在這般……仿佛像是換了一個人。」
一個人的容貌能換,可面對舊物的眼神,開口的語調,不自覺的習慣、姿態,都在昭示著他還是那個他。
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可騙不了人……
許棄還需要更多的線索,目光看了眼周身的業火,業火得令,在空中蜿蜒流動,很快在空中勾勒出一個符文。
是他和凌宇肩胛印記的模樣。
不出所料。
許棄抬眸,望向因符文顯現直接現出身形的沐千越,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這麼激動,看來認識啊。
許棄一步步往前,無視了兩人之間瀰漫的殺機,直視著沐千越暴戾的目光,指尖點在自己肩胛符文位置。
「那位前輩對我們倒是頗為照顧,靠它,我們還能在此地聯繫到彼此。」
沐千越目眥欲裂,似乎帶了點慌亂。
這符文確實是自己與他在對抗蟲族之際,為了聯繫彼此所創。
普天之下,只有他們二人知曉。
許棄:「您猜,我能不能把那位前輩召來幫我。」
至於許棄是否真的能召喚來符紙兄,還是那句話,管他能不能,隨口說說而已。
沐千越剎那間的慌亂似乎只是錯覺,他很快恢復平靜,對許棄道,「小子,你很不錯,這個時候還想著激怒我套話。」
許棄完全沒有被揭穿的窘迫,繞尤其是開口,「符紙前輩,還請來助晚輩一臂之力。」
只剩業火聲噼啪。
第一秒,符紙兄沒出現。
第二秒,符紙兄沒出現。
……
第五秒,符紙兄還是沒出現。
許棄在心中暗吹個口哨,真不給面子。
兩人對峙,許棄就那麼等著,好像符紙兄一定會到。
「行。」沐千越說話,忽地抬手,黑暗像是一道門帘將他吞入。
他、眼前這個神經,還有另外一邊精力像是用不完的瘋子,他們修為都被心淵幻境約束,難分勝負。
他的本意是,沒有業火那小子那遲早會被耗死,他只需要臨了最後一擊;那便集中注意在許棄這邊,希望找到機會弄死他。
現在他改變主意了,那邊那個這會兒恐怕已經是強弩之末,提著那個瘋子的頭來見這人……
這小子應該會崩潰,屆時,說不定自己更可能找到這小子破綻。
沐千越不和許棄再過多掙扎,身影消失前留下話:
「我是一時動不了你,但別忘了還有你師兄。」
許棄配合喊道:「你別動他。」
見人消失,許棄望向另一個方向,語氣平靜,「看來沐千越很不想對上您,前輩。」
一道由無數泛黃符紙纏繞、凝聚而成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顯現出來。
它靜立在那裡,周身氣息沉寂。
許棄挑眉,對於離去的沐千越心底瞭然。
他就試探幾句話,真偽尚且難辨,竟能讓沐千越如此忌憚,屁顛屁顛倉皇離開。
沐千越可不就是怕和這符紙人對上。
這符紙人在沐千越心中的分量,或許比自己比預想中更重。
突然出現的「符紙兄」並未有任何動作,只是悠悠輕嘆了口氣,安靜待在一邊。
許棄內心:故弄玄虛,又來一個啞巴。
表面是恰到好處的謙遜,許棄微微頷首,「前輩既已現身,可有助我前往師兄那兒的辦法?」
泛黃符紙包裹著黑霧頭顱,輕輕左右晃動。
許棄確認道,「您的意思是沒有?」
這次,符紙兄包裹著的泛黃符紙上下晃動。
呵,廢物。
許棄心底冷哂,笑臉盈盈,提步要走,一張泛黃的符紙卻輕飄落下,攔在他身前。
許棄腳步一頓,偏頭看向符紙人,「讓我猜猜,前輩是想給我講故事,然後再讓我幫忙。」
符紙頭顱上下晃動,確認了他的猜測。
許棄嘆了口氣,像是失去了耐心,業火猛地靠近,「呼」地一聲竄高,符紙差點被燒到,符紙兄連連後退了幾步。
「前輩,」許棄語氣擔憂,眉頭緊蹙,「我很擔心師兄。」
一副因為擔憂失去理智的模樣。
這擔憂倒有幾分真實,前世那個討人厭的還在師兄身上,沐千越此番前去逼殺,誰知道師兄瀕死陷入絕境又要爆發什麼潛力。
他也難辦,時間緊迫,浪費不起。
「符紙兄」因他話語中那絲真實的焦躁而停頓了片刻。
隨即,它周身符紙無風自動,無數張泛黃的符籙如同獲得生命般,從中飄飛而出。
許棄瞧著這些符紙,「您是讓我跟著他們?」
符紙頭顱上下晃動。
許棄一笑,「多謝前輩。」
許棄和符紙兄一路跟著這些翻飛符紙,整整五日,符紙飛飛停停,速度不斷變化,最終停留在某個地點,不再前進。
許棄還是沒看到凌宇,知曉他們的地點對上了,時間依舊錯位。
估摸情況,他們行了五日,有沐千越暗殺,凌宇大概也是逃了五日。
也不知道師兄還能撐多久?
許棄站在原地,符紙人帶他來到這就沒了下一步,看起來像是沒招了。
他站在原地,與凌宇的識海聯繫此刻一片空寂。
許棄打破了這份寂靜,「師兄,有業火,你的勝算是多少?」
另一邊,凌宇冷峻的面上此刻蒼白如紙,嘴角血跡殷紅,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五臟六腑針扎般的劇痛。
他抬頭,望向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還有漫天要奪命的火紅羽毛,冰冷的眸子裡依舊沒有絲毫退縮。
對於許棄詢問,凌宇冷冷回答,「全部。」
業火在手,沒這些暗黑之力侵擾,有蕭逾指導,他能弄死沐千越。
許棄聞言,唇角緩緩勾起,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