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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殺你真難

2026-09-15 06:39:30 作者: 木子山今

  凌宇抓住和許棄拉開距離的機會,立刻結印。

  鎮空輕震,如古鐘嗡鳴。

  凌宇並指虛按,只一字:

  「鎮。」

  許棄身形驟僵,不是被束縛,而是他身周五尺之內的虛空被生生剝離。

  靈力消失,風不再流,光不再動,成為法則的真空。

  鎮空之力,鎮壓的不止是肉身,更是與天地的一切勾連。

  許棄瞳孔微縮。

  他試著調動靈力,無應;試著引動識海鬼氣,如石沉大海。那層透明的虛空囚籠將他困在其中,與周圍隔絕,任憑他神魂如何衝撞,都撞不開這「無」的囚牢。

  凌宇再掐訣。

  許棄所在的那片區域虛空開始摺疊。

  一層、兩層、三層……空間如紙般對摺,每折一次,壓在許棄身上的法則之力就重一倍。

  許棄身處其中,經脈隱隱有破損的態勢,七竅滲血,耳邊回聲錯亂。

  他清楚自己的傷勢,再這樣下去,不死也殘。

  「師兄……」他扯了扯唇角,委屈的看著凌宇,「真狠啊。」

  凌宇不語,指尖再動。

  許棄耳邊雜聲愈發強烈……命懸一線!

  

  許棄眼中笑意終於斂去。

  他閉目,再睜眼時,眼底掠過一抹狠戾,大乘期壽命最少萬歲,可勁造,夠用就行。

  手中妄焯傘轉動、撐開,業火燃起,赤紅色之內染上幽青。

  別忘了,妄焯傘也是神器。

  神器對付神器!

  妄焯傘生出的業火,再加上以許棄自身神魂為薪、以千年壽元為引點燃的本命魂火!

  燃魂之術,燃一寸,損百年。

  火焰所過之處,鎮空的虛空囚籠竟被灼出細密裂紋!生生燒穿了法則的封鎖!

  「破——」

  一聲低喝,虛空崩碎!

  許棄自那片碎裂的法則中跌落,遍體鱗傷,渾身浴血。他氣息跌落了大半,身上的肉像是被剝離過一般,有些地方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但,他還站著。

  站著,且笑著。

  「師兄……」他抬起臉,血順著眉骨淌下,笑意卻比方才更盛,「來啊。」

  「我們繼續。」

  凌宇無言,打量著許棄,卻並未因為許棄損耗嚴重而輕視。

  風與雷,再次交織。

  許棄十指輪轉掐訣,周身風旋驟起,並非尋常罡風,太初之風,無形無相,卻可割裂萬物。

  許棄的每一道攻擊勾動都牽動天地氣機,風刃自四面八方湧來,卻不急於攻伐,只如游魚般環繞凌宇遊走,尋隙而入。

  凌宇立身風中,衣袂翻飛。

  隨手掐出雷訣,另一隻手結印,五道雷光自虛空迸現,雷網護住周身,那些逼近的風刃觸雷即潰,化作點點青光消散。

  許棄見此,輕笑一聲,往前,身影在風中忽隱忽現。他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浮現出一道青色陣紋。

  這是以他自身為陣眼布下的「巽風陣」。

  陣法範圍急劇擴張,眨眼間便將兩人籠罩其中。

  陣中風氣驟變!無形之風與有形之風混雜,有形之風凝成實質,化作青色風索,自四面八方纏向凌宇。

  凌宇眉頭微蹙,劍指虛畫,雷光凝於指尖加上鎮空相助,一筆一划在空中勾勒。

  符成剎那,金光大盛,纏身的風索寸寸碎裂。

  但許棄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雙手結陣,風雷相搏,萬物死寂。

  陣中風氣驟然逆轉,被凌宇打破的風索碎片並未消散,反而在許棄陣法的牽引下,與雷光融合……

  隨即,碎片化作漫天霏霏細雨,浩浩蕩蕩,傾灑向凌宇。

  凌宇瞳孔微縮,許棄是在借他的雷法,生出新的殺招!不過很快平復,對於許棄這個怪物,什麼都會變得平常。

  他來不及多想,一隻手掐訣護住心脈,另一隻手橫劍在胸,凝成一道無形屏障。


  「霏雨」落近凌宇周身,速度驟減,最終停滯在凌宇身前一寸之處。

  凌宇抬頭觀察許棄,許棄卻已趁這間隙欺身而上!腳下生風,每一步都踏在凌宇雷網的薄弱之處,很快逼近凌宇。

  危急時刻,忽地,凌宇識海內的蕭逾出聲提醒:「移步辰位,不必硬抗。」

  且不說凌宇學習極快,二者本就是同一人,默契不必多言。

  凌宇按照蕭逾所說後退,蕭逾出聲,凌宇反應極快踐行,還真與許棄斗得有來有回。

  一招一式,皆是兩人數百年血戰凝成的經驗。

  凌宇問蕭逾:「你當年用何術法擒住許棄?」

  猜到凌宇的打算,樂意看許棄吃癟,識海內的蕭逾聞言低笑回答,「縛魂。」

  許棄識海困住萬萬惡魂,縱使他天賦異稟識海再強大也落了破綻,前世凌宇,也就是蕭逾,便是利用這一破綻擒住他。

  凌宇眸光微動,收劍雙手結印,雷光凝成線,細若髮絲。

  許棄見此,身形微滯,眼中掠過一絲恍惚,似是回到了百年前。

  於他們這等境界,一瞬,足以危及生死。

  凌宇趁勢揮劍,九劫雷光暴漲,直取許棄心口!

  許棄卻在劍尖及體的剎那清醒,他側身避過要害。

  許棄:「風縛。」

  凌宇周身風氣驟然凝實!將他的雙臂死死捆住。但凌宇並未慌亂,他心念一動,雷光自體內迸發,那些風鎖瞬息崩裂。

  可這一瞬的遲滯已經足夠,許棄的手不知何時已貼上凌宇小腹,掌心青光流轉。

  一聲悶響。

  凌宇身形倒飛出去,許棄那一掌並未直接傷人,而是將一縷精純的風雷之力打入凌宇經脈,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是間接折磨人。

  凌宇落地連退數步,一口逆血湧上喉間,被他生生咽下。

  他抬手,五指虛按,鎮空之力再次降臨。

  許棄周身空間驟然凝固。就算是早有防備,摺疊的速度太快,終究避無可避。

  咔嚓!

  小腿傳來骨裂聲。許棄眉頭微蹙,按照殘卷給的靈感,雙手已掐訣完畢。

  風遁無形。

  許棄的靈力應用早已爐火純青,風隨人動,人借風勢,整個人化作一縷清風,自摺疊空間的縫隙中遁出。

  再現身時,已出現在凌宇身後丈許,臉色明顯蒼白了幾分。

  凌宇轉身,抬手迎上攻擊,掌心雷光凝聚,卻不是攻向許棄,而是攻向虛空各點。

  幾聲悶響,虛空中浮現出道道裂紋,是許棄暗中布下的陣紋。陣紋被破,許棄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但他眼中笑意更甚。

  「師兄好眼力。」許棄輕聲道說著,手中的妄焯捅穿了凌宇。

  凌宇扯了扯嘴角:「師弟好卑鄙。」

  接著,兩人面色一凝,掌心相貼,靈力相撞。

  雷光與風卷轟然碰撞,餘波所過之處,山石崩裂。

  兩人齊齊後退。

  許棄身形極快,自雷光中穿行,每一次轉折都險之又險地避開正面轟擊。

  兩人僵持不下,直到許棄身影一閃,移步至凌宇身前,但凌宇也在等這一刻,靈力徹底迸發,不退反進,迎上許棄。

  砰!

  兩人身體再次糾纏在一起!

  這一次,再無道法交鋒,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近身搏殺。

  風刃凝於許棄指尖,直刺凌宇咽喉,凌宇偏頭避過,抬手扣住許棄手腕,右手並掌如刀,雷光凝於掌緣,斜劈許棄頸側!

  許棄矮身避過,抬膝猛撞凌宇小腹。

  凌宇悶哼一聲,雙手環住許棄腰身,猛然發力,兩人再次滾倒在地。

  碎石尖銳,塵土飛揚……

  許棄翻身想壓住凌宇,卻被凌宇一肘擊中胸口,力道頓泄。

  凌宇趁勢反制,半跨在他身上,同時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吐出。血自凌宇口中湧出,灑落許棄胸口,驟然綻開。

  感受到血液的溫熱,許棄卸力,不再攻擊,卻仍在笑。


  不顧疼痛,許棄隨即抬起雙手貼近凌宇,剛一靠近頸側,便先觸到了他灼熱的皮膚。

  同樣的,交手許久,許棄的掌心乃至手臂也都在發燙,緩緩包裹住凌宇的側臉,動作輕柔。

  然後,他微微仰頭,咬在凌宇頸側,牙齒緩緩刺破皮肉,觸及血管,血,涌了出來。

  良久,許棄的牙又在傷口輕磨了幾下,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唇角滑落,與他自己臉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許棄俯身,在凌宇的嘴角輕輕吻了一下。

  片刻後,許棄抬眸,眼底笑意盈盈,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他卻渾不在意,只輕聲道:

  「師兄,適可而止。」

  凌宇垂眸看他,在許棄頸側咬出更深的傷口,把口中帶出的肉吐掉,凌宇目光才回視著許棄。

  兩人離得太近,呼吸交纏,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凌宇的目光落在他帶笑的臉龐上,自己頸側的牙印正在發疼。

  半晌。

  凌宇緩緩抽出了貫穿許棄腹部的手。

  還有正事,妖族還有幾隻大妖等著他們去收拾,不能再拼命,凌宇卸力倒在許棄身上,臉貼著許棄的胸口。

  許棄憋笑,「師兄怎麼還投懷送抱?」

  凌宇手扣在許棄身上的破口,語氣平靜,「殺你真難。」

  許棄頭耷拉在凌宇發間,輕嗅了兩下,附和著凌宇,「對,殺我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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