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修士見此,對紫微宗弟子問道,「你們不是說他們倆關係惡劣?這看著也不像!」
「不好。」蕭雨澤回答他斬釘截鐵,可目光也帶上懷疑。
兩人姿態太過自然,蕭雨澤看著,眉頭微微蹙起。
他以往覺得凌宇恨許棄,欺瞞之恨,殺「師」之仇,對立的命格……
哪一樁不足以讓兩人不死不休?
凌宇也確實恨,那恨意他見過,做不得假。
可此刻看著那兩人,蕭雨澤忽然不確定了。
恨是真的。可恨之外,是否還藏著別的什麼?
真到了選擇的時候,凌宇下得去手嗎?
(裘然是散修,一體雙魂,體內有魔魂君鴻,他們關係130章,許棄讓君鴻幫忙130—135章)
(他們三,君鴻對裘然有一點點箭頭,其餘都沒愛情,裘然和蕭雨澤,兩個好師兄弟勝似親人那種,感情很純粹)
發現蕭雨澤望著許棄兩人方向發呆,裘然占據身體主導,猜想蕭雨澤是想到了傷心事,出現問道,「怎麼了?」
君鴻在體內無聊看著,他為什麼還在不走?因為裘然這小子非要留下!不跟他走!
裘然非要留在紫微宗,他能有什麼辦法!
其實不走也行,魔尊那個瘋樣,裘然跟自己回魔族,自己真不一定護得住;可……至少別盡往前線跑啊!
嘖,他們找個地方待著,等這群人打完再出來也行。
裘然也糾結過,他流浪當散修那段時間知道心善只會讓自己落入險境。
可,紫微宗對他真不錯,歸墟對他毫無保留教導,各峰師叔真心護著他們每一個弟子,他不想在紫微宗最需要的時候離開。
蕭雨澤向裘然搖頭:「沒事。」
默了,蕭雨澤忽然看著裘然,「爹爹其實給我留了很多東西,若是要分給所有師弟,我一定給你最多。」
見蕭雨澤還能開玩笑,情況應該還好。
裘然對他搖頭,依舊話少,「我不需要。」
蕭雨澤點頭,繼續看向前方。
就看到許棄繼續附耳,正對凌宇說著什麼。
「師兄,你說過護著我的承諾和我欺你瞞你相互抵消,好不好?」
前世打打殺殺,你沒有實現承諾;今生我也欺你,並不真心。
互相抵消。
他們便又能,相親相愛。
凌宇沒有正面回答,對許棄反問道,「你信我嗎?」
他們已不是從前的他們。
凌宇不是那個滿心信任許棄的少年,許棄也不是陪伴凌宇度過無盡困難的許棄。
許棄能相信凌宇嗎?兩人毫無芥蒂相處真的可能嗎?
許棄神色微滯,眼底浮現出一絲迷茫,
「我也不確定。」
他們之間竟然會生出感情,覺得可笑的人,不止蕭逾一個。
許棄扯了扯嘴角,輕聲道:
「師兄,命運弄人。」
凌宇:「你還信命?」
許棄沒有立刻回答。
前塵隔世,卻烙印於心。
「前世。
原本魚龍混雜的客棧空無一人,變得破敗,檐角塌了半邊,門板歪斜著,勉強遮住裡面的狼藉。
許棄藏得最久的棲身之所,又毀了。
許棄靠坐在斷牆根下,渾身是血。
肋骨斷了大半,破了皮,刺在外面,臉上糊著血和泥,看不清眉眼。
好不容易甩開追殺他的人,他又回到這。
那些人大概猜不出他又回到了原點,這會兒耳邊終於清淨了些。
該慶幸嗎?這次來的不是某人,否則自己真可能要下黃泉。
自己運氣好,每次都是這樣「好」。
許棄動了動,疼得眼前發黑,咬著牙,一點一點挪動身體,把自己從牆根下拖出來。
風灌進破敗的窗欞,嗚嗚地響。
沒有靈力禦寒,加之失血過多。
許棄很冷。
月亮與星星高懸,天很亮,對於人人喊打的他來說卻是危機。
許棄有些不耐煩。
他扯了扯嘴角,儘量笑了一下。
然後,繼續往前走。
沒有方向。
只是往前。」
大概是那段追殺的日子過得過於艱難,許棄眨了眨眼,將那絲恍惚從眼底斂去,他望著眼前的凌宇,彎了彎唇角。
「偶爾信一下。」
相信自己可能就是倒霉,百事多艱,安慰自己厄運是尋常,無所謂否極是否能泰來。
好運遙遙無期,信命之後沒那麼多期待,不會生出那麼多無用的情緒,不會去思索無聊的瑣事。
許棄的情緒一閃而過,不留痕跡。
但凌宇看見了。
他忽然笑了,笑意極淡,只是唇角微微揚起,眉眼卻柔了幾分。
「對,都是因果。」
獨屬於他們的因果,牽扯了無數人……
此番,該由他們來斬斷,該早早斬斷。
兩個人都有怨氣,誰都不肯讓步,註定遍體鱗傷。
凌宇上前半步,抬手,落在許棄肩上。
然後,將他攬入懷中。
片刻即分。
許棄抬眸看著凌宇,隨口說著,「這次,說不定是我們最後一次較量。」
兩人身上殺意具現。
另一邊。
魔族注意到他們的殺氣,同樣嚴陣以待。
在許棄一行人靠近的時候,魔族早已發現了他們,只不過因為他們這些修士實力都不俗,其間還有能斬殺他的魔君的人,所有魔老實待在原地。
倒不是魔兵有多冷靜,只不過數千尊魔君之中有幾個聰明的,下令按兵不動。
他們還要等候魔尊降臨!
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就越有利,故而僵持著。
只要有一方採取行動,大戰即發。
眼下許棄和凌宇毫不掩飾的的殺氣,成為了這千萬魔族的興奮劑,他們等著人族這些雜碎率先動手。
這般,他們便能不顧魔君的命令開戰!
他們饞人血這口無數年!快饞瘋了!
許棄和凌宇動了,直接從眾人眼前消失,只聽到許棄的餘音:
「一個不留。」
兩個身形直接出現在千萬魔族之內。
凌宇引雷,手握九劫,身形一動,直接深入那群魔族其間。
長劍如虹,束高的馬尾隨劍搖曳。
劍脊流轉雷電,九道劫痕橫貫劍身!
許棄同樣,踏入這群魔族之間,妄焯傘開,業火焚,萬千魔化為灰燼。
兩尊殺神,獨掌生死!
賭一賭,他們誰能斬殺更多。
第一批魔族死去,其餘魔族嘶吼聲驟然爆發,匯成滔天洪流,震得天地都在顫抖!
大戰,一觸即發。
還有修士和大妖的援軍未至,但他們必須提前行動起來。
斬殺魔族,多殺一隻就少一個敵人!
再說了,不趁現在多殺,魔尊現身,就沒機會了!趁魔尊還未突破封印,能殺多少,便殺多少!
魔兵與修士混在一起,利爪貫穿修士後心。
修士低頭,看著那隻從胸口透出的黑爪,隨即便被整個撕成兩半。
鮮血濺上魔兵的臉,它仰頭嘶吼,張開大口,將還在跳動的心臟整個吞下,隨後它就被不知從何處出現的修士斬殺。
魔將難殺,看得見的魔將抓起一隻妖族的後腿,那妖還在掙扎嘶吼,被它倒提起來,掄圓了砸向人群。
砰!
三名人族修士被砸得骨碎肉爛,當場斃命。那妖族也被砸得七竅流血,卻還活著,被魔將拎到眼前,湊近端詳。
「老子最愛吃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著、鬧著,張開嘴,那張嘴裂開到耳根,露出層層疊疊的獠牙。
一口咬下,妖族半個身子便沒了。
魔君更是恐怖,人族和妖族只有少數能與之匹敵。
數千魔君,局面難控。
三日,屍山血海。
青瀟谷附近,一道道身影不斷自傳送陣中踏出。
玄清子、梅道人、志靈教主、非重、赤狙……依靠許棄留給各個節點的傳送陣,修真界頂尖的戰力,已至大半。
緊趕慢趕,終於趕到了。
感受到非重的氣息,戰鬥之餘,凌宇單手握劍,另一隻落在身側,打了個手勢。
非重見了,眸光一凝,隨即飛身撲入戰鬥。
兩方交戰。
另一邊,許棄抬手,妄焯傘在掌中展開,傘面輕旋,暗光流轉。
五指虛引,識海翻湧,無數厲鬼魂影自他身後湧出,悽厲呼嘯著撲向魔潮!
魂影修為不一,被困在他識海之中,此刻盡數釋放,如滔天巨浪,與魔族撞在一起!
與此同時,他身形已動,穿梭於魔潮之中,劍光與傘影交錯,無數道魔身崩碎成黑煙。
凌宇立於另一側。
九劫出鞘,雷光暴漲!劍光所過之處,魔族如狂風壓麥般倒下。
不是斬斷,是直接劈碎!
劍意裹挾著天雷,將魔氣焚盡、將魔核震碎,地面驟然暴起無數粗壯的血逆藤,如饑似渴地瘋狂纏繞,吃盡血肉。
這些魔族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兩方都殺紅了眼,死傷慘重。
可能有人會好奇,為什麼這些魔族會率先跑出來受死,為何不等到魔尊破除它身上的封印,跟它一同殺出?
這樣勝算更大,不用白白受死。
試想一下,你和上司還有一堆同事被關在一起,天天遭罪的地方,百年、千年、萬年!
封印主要落在你的上司身上,它承擔了大半,你們只是順帶。
魔尊本來就沒正常到哪裡去,被封印之後,被折磨得最嚴重,精神已經瘋癲,時常見誰殺誰!
天天殺!殺!殺!殺!
同事也一個個犯病,互相咬死對方都不算什麼,拿起武器就把身邊的活物,也就是你們砸碎……
你在這個地方受盡了折磨,外面是仇人和美味的食物。
你會還老老實實待在封印內嗎?
魔族體魄比妖族強悍,魔氣修煉速度比人族更快,可惜大腦發育不太行,特別是低等魔兵,腦子大概只有花生大小。
階級提高會好一些。
但大多數魔還是情緒占主導。
只想趕緊從封印裡面那個鬼地方出來!
戰!戰!戰!
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