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希望大家不要小瞧阿宇和小七,有反轉,兩個人各有各的算計、各有各的果斷。(很想全都一口氣寫出來,奈何手速跟不上腦洞ing)
戰鼓聲聲,殺聲依舊。
凌宇已殺至魔潮深處。
他周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魔族的,九劫劍身紫雷纏繞,劍鋒所過,必有魔族倒下。
可惜,魔族太多,殺不盡,斬不絕。
數千魔君,一尊便能隨手殺害數千修士,必須要抓緊時間,把它們吸引,否則會造成更大的傷亡。
以命相搏……
一尊魔將自側翼撲來,利爪直奔凌宇後心,凌宇不閃不避,反手一劍削去它半個頭顱。
同時,身形急轉,硬挨了突然出現的魔君的爪擊。
肩頭血肉翻卷,白骨隱現,他卻似無所覺,只借著那一爪之力,欺身至第三尊魔君身前。
劍光一閃,魔核崩碎。
許棄餘光掃過,心頭微動。
凌宇方才用的,是前世的招式。
有一就有二……一招,又一招。
該說不愧是同一人,凌宇進步神速,這些時日又有魔族練手,前世自己大半的招式和術法,已經熟練。
與前世的凌宇也愈發重合。
許棄心中忽然掠過一絲異樣,似乎有什麼在脫離掌控。
許棄壓下掉心中的異樣,繼續揮劍斬殺身側的魔族。
此刻魔尊將出,屍山血海,兩人臨危不懼。
平素有賭命的習慣,許棄已經習慣走一步算百步。
他預計,魔尊大概還有十日降臨。
他要用這十日,趕在魔尊甦醒之前,斬殺足夠多的魔君煉化成惡魂,這些是重要的戰力。
還需要凌宇配合,故意重傷,引出蕭逾,最後趁其不備,將他的神魂投入鎮空獻祭。
有蕭逾這個強大的神魂,就算不能再次封印魔尊,也能拖延封印缺口崩壞的速度。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進行著。
師兄說過他會為自己報仇。
看起來,也確實是這樣,正處於故意讓自己重傷階段引出蕭逾的階段。
蕭逾父母慘死於魔尊之手,與可以說魔族血海深仇,又有歸墟囑託……種種原因,不管哪一個世界,遇到魔族,蕭逾都會斬殺。
還有……紫微宗。
蕭逾不會放任不管。
凌宇若重傷,必要的時候,蕭逾大概會出手。
凌宇正在按他們的計劃行事著,以身作餌,獨闖魔潮深處。
在它們之中躲避著,也只著重於躲避,把幾個魔君當狗遛,他周圍也匯聚了越來越多的魔君。
「人族小兒!有本事別躲!」身後,七八尊魔君緊追不捨,怒吼震天。
它們追了凌宇半個時辰,追得氣急敗壞,這人族滑不留手,每次眼看要抓住,他便仗著身法遁走。
每次遁走前,偏要回身給它們一劍,激得它們愈發狂躁。
「沒種的東西,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場!」搞得像它們魔君仗著人數圍攻凌宇光明正大似的。
又一尊魔君加入追捕凌宇。
凌宇不答,只一味閃避,身形在魔氣中穿梭,如雷光掠過雲層,捉摸不定。
待身後聚了半百餘尊魔君,他才停下。
凌宇轉身。
九劫橫於胸前。
下一瞬——
轟!!!
半身靈力,盡數引爆!!
紫雷炸如天崩,十餘尊魔君被轟得倒飛出去,雷光把魔氣焚盡,將鱗甲燒穿,炸碎血肉!
有魔君當場斃命,有魔君重傷垂死,有魔君掙扎著再度爬起。
可惜,凌宇已至它們身前。
九劫劍起,雷光再凝。
空中,一劍化萬劍,貫穿了一顆顆還在跳動的魔核。
劍鋒透體而出,魔君嘶吼著化作飛灰。
許棄衝過去時,凌宇重傷即將從空中墜落。
他渾身浴血,氣息微弱眼睛依舊清明,望著許棄掠來的身影,竟彎了彎。
一如初相識那會兒。
接住人,注視著這雙眼,許棄手臂收緊。
凌宇攬住他脖頸,抬眸就看到。
一尊魔君自斜後方撲來!
凌宇眼神一厲,一把推開許棄,反手擲出九劫,正中打算偷襲的魔君心口!
魔君嘶吼著跌倒,九劫將它釘在地上。
許棄回身,落在凌宇身側,轉過身面對著上來的魔君,朗聲道:
「多謝師兄。」
兩人背靠著背,立於屍山血海之中。
很快,又有三尊魔君圍上來。
許棄撐著妄焯,凌宇抬手召回九劫。
兩人同時動了。
凌宇劍走偏鋒,雷光貫入,一劍削去左側魔君雙目;許棄為他抬傘格擋,風刃纏繞,趁勢欺身,斬落魔君頭顱。
一攻一守,一進一退,配合得天衣無縫!
不知第幾尊魔君斃命時,許棄忍不住笑出聲。
「痛快!」
凌宇也笑了,笑得眉眼舒展,血跡糊了滿臉,卻掩不住那暢快。
兩人對視一眼,又各自迎向新的敵手。
不多時。
凌宇餘光看向天際。
笑聲未落,天地驟變。
東方,魔淵方向,那道橫亘天際的裂口猛然炸開!
魔氣如滔天巨浪,轟然傾瀉而出!
天地失色,日月無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自裂口深處湧來,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霎時間,無數魔族跪伏於地,瑟瑟發抖。
有修士堅持不住,當場癱軟。
許棄與凌宇同時轉身,望向那道裂口。
裂口深處,一道身影緩緩踏出。
身影高逾十丈,通體漆黑,周身魔氣翻湧如墨雲翻騰。
他附近,人、妖、魔直接鋪開一條血路。
魔尊立於蒼穹之上,俯視腳下螻蟻般的眾生。
萬年封印,一朝破除!
幾乎是咬牙切齒,「修真界……」
「本座,回來了。」
他抬手,五指虛握。
遠處一座山峰轟然崩碎,碎石漫天,砸落在戰場,砸死無數人妖魔。
「萬年囚困,」魔尊緩緩道,血紅的眸子掃過下方眾人。
「本座今日便要血洗修真界!!」
看著突然出現的魔尊,許棄眉頭驟緊。
魔君比他預期出現得早。
封印崩壞的速度,他判斷有誤?亦或者是有人給他的信息有誤……
許棄看向凌宇,凌宇平靜看著他,「你不信我?」
許棄搖頭,皮笑肉不笑,「怎會,萬事也不能百分百確定。」
凌宇正望著魔尊,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端倪。
許棄收回目光微微皺眉,握緊了手中劍。
魔尊突然出現,他的計劃,被打亂了。
他是依據各個封印缺口數據推斷魔尊出現的時間。
封印缺口數據經過不少人或妖,看漏一兩個裂口,上報時少填幾寸,層層疊疊,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說不準是不是某個環節出現問題,有人勘察有誤,所以他推斷出現錯誤。
但……魔尊提前出現,擁有前世記憶的凌宇當真的不知嗎?
垂眸幾秒,許棄指尖在傘柄上摩挲幾下泄露幾絲殺意,在心中重新擬定計劃,目光偏移,正要和凌宇說話——
還沒開口,幾道磅礴的妖力突然落在許棄身上!困住了他須臾!!
便是這須臾!
凌宇雙手握緊九劫,貫穿了許棄的心臟。
不偏不倚。
許棄低頭能看到胸口透出的劍尖。
「師兄?」
若不是許棄緊急護住心脈,許棄可能真的小命不保。
同時,還有一張符籙撞進許棄體內,許棄能感受到身體似乎發生了什麼變化。
許棄愣怔了一秒,盯著凌宇,似乎在問為什麼,凌宇下一擊已然到來!
許棄皺眉,身體下意識做出防護,一掌和凌宇對上,凌宇沒有硬抗,卸力倒飛出去。
許棄也沒有立即欺身而上,再度和凌宇動手,餘光看向方才自己身上妖力的來源。
找到源頭,許棄就看到幾張猙獰的臉,首當其衝的是非重和化蛇,還有幾頭大妖,正死死盯著他。
目光里的恨意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像是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許棄皺眉。
他有眼睛,能認出是仇恨的神色,能看出幾隻是為什麼,無非就是他隨手斬殺的妖孽跟這幾隻沾親帶故。
但此刻魔尊在前,這些蠢物竟挑這個時候動手,沒有他,修真界能勝過魔尊的概率。
微乎其微。
電光火石之間,許棄忽然頓住。
他轉頭,看向凌宇。
是他的好師兄。
化蛇就算了,非重不是那麼沒輕重的妖,這麼關鍵的時候,敢對他動手,勢必有後手。
後手,想必就在凌宇身上。
凌宇半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抬眸迎上許棄的目光,盯著許棄那張臉,血跡斑駁的臉上緩緩綻出一個笑。
方才進入許棄體內的符籙也不複雜,沒有其他損害之效。
是能短暫易容的易容符籙。
至於把許棄的臉易容成誰的呢?
……
魔尊立身蒼穹,俯瞰腳下螻蟻。
他從清醒的時刻便把魔識遍布整個修真界,但他的那些仇人,楚無咎、林霽珩……一個個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半點氣息不見!他正打算仰天長嘯,這些人死的早,他沒辦法一個個折磨,忽然有些驚奇。
驚的是魔族的死亡數量,特別是他的數千魔君,幾乎傷殘了大半,魔族死傷太重了,重到連他,都不得不側目。
修真界,還有誰這般實力?
魔尊來了興趣,順著那濃郁的血腥氣望去,目光越過屍山血海,落在那處靈力最為磅礴的地方。
正好看到一個修士把另外一個修士拍飛,正是方才許棄把凌宇拍飛的畫面。
凌宇因著之前不顧生死的斬殺魔族,再加上許棄那一掌,身體重傷,靈力暴跌,看起來沒許棄厲害……正合他意!
凌宇實力不濟,吸引不了魔尊得注意,魔尊目光自然落在了許棄身上。
忽然眸光一縮。
慘白的手撐著妄焯傘,傘下,是楚無咎的臉!
和當年的畫面一模一樣!
那個把自己封印的孽種!
暴怒至極!
魔尊渾身的魔氣驟然翻湧如沸,一雙猩紅的眸子裡,萬年積壓的恨意盡數傾瀉!
這時候,許棄到底是不是楚無咎已經不重要了。
在魔尊這裡,仇恨值和怒氣值都已拉滿。
魔尊勢必要率先對許棄動手,弄死他。
許棄察覺到魔尊的神色,退後的同時,幻化出風鏡。
眼前是和楚無咎一模一樣的臉。
許棄:……
他的師兄真不錯。
這時候已經顧不上想別的,許棄只覺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當頭砸下!
他來不及多想,身形暴退!妄焯傘在掌中急旋,風牆層層疊疊豎起,卻在魔尊一擊之下,如紙糊般碎裂!
魔氣力量太過霸道,許棄硬接一記,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傘柄淌下。
許棄身形化作虛影,在魔氣中穿梭!
風遁、冰引、陣法、劍訣……一招接一招,一招快過一招!
前世今生積攢的術法盡數施展,應用到極致,卻也只是能保證自己在魔尊手中存活片刻。
趁這一刻。
凌宇動了。
他渾身浴血,把氣息壓低儘量不被察覺,捏碎掌中早已藏好的傳送符。
符光一閃。
人已至千里之外。
他踉蹌著落地,扶住一棵枯樹,回頭望向戰場方向。
那裡,魔氣沖天,遮星蔽月。
凌宇喘了幾口氣,抬手擦去唇邊血跡,轉身,朝另一個方向掠去。
速度拉到極致。
凌宇離開同時,戰場之中,紫微宗大部分長老與數隻大妖,不約而同來到外圍結成防線,勢必要把所有的魔族擋在戰場範圍內!
戰場上,無人顧得上旁的事。
紫微宗弟子戰場,蕭雨澤看了一眼凌宇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宗門內數位長老盡力困住魔族的畫面,猜測這些人正在做什麼準備。
具體是為何事尚未可知。
應該是凌宇正在做什麼準備。
目光閃爍沒多看一眼,身形一閃,蕭雨澤也消失在戰場,這一刻,連裘然體內作為魔君的君鴻都沒未察覺。
裘然正斬殺一隻撲來的魔兵,劍鋒剛抽出,餘光往身側一掃,空的?
他愣了一瞬。
人呢?!
方才蕭雨澤還在這裡,不過幾息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裘然下意識低頭,在地上尋了一圈。
地上也沒有屍體啊?!
他皺起眉,四下張望,四周除了廝殺便是魔影,哪裡還看得見蕭雨澤,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