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
凌宇來到紫微宗門口。
這裡山門依舊，還有當初林霽珩用大部分靈力構築的結界，便是焚天親至，也能擋住片刻。
「蕭逾。」
凌宇開口，聲音沙啞。
識海深處，蕭逾緩緩睜眼，「知道了。」
蕭逾占據身體，他垂眸，攤開掌心，鎮空自虛空中浮現，懸於其上。
半塊神器在他掌中流轉，與凌宇使用時截然不同的光澤，更沉，更穩，藏著鋒銳。
因前世全面啟用過鎮空，對於鎮空，蕭逾應用更加熟練。
蕭逾笑看自己手中的鎮空，對體內的凌宇說話，「你真捨得。」
這話是對識海里的凌宇說的。
捨得將這副軀殼讓出來，捨得將鎮空交給他，捨得算計許棄……
凌宇站著識海：「你對他心軟過？」
蕭逾：「不一樣。」自己和許棄互相算計，暗地裡坑死對方已經習慣了。
凌宇不是多言之人，兩人不再多言。
蕭逾雙手結印，靈力如潮水般湧出，灌入那半塊神器之中。
開啟鎮空，需以神魂為引。
來到這個世界之前，蕭逾的修為已經突破大乘期，進入渡劫期，意志堅定，心性堅韌，神魂強大無比，感悟力精進……
開啟神器需要的條件，樁樁件件，他皆符合。
再加上後面還有一個自願跟著獻祭的神魂——凌宇。
蕭逾：「開始了便沒有後路，你確定？」
凌宇：「我就是你。」
蕭逾沉默了一瞬，隨即無聲笑了笑，也覺得自己是白問，可能自己就是無聊太久，才會問出這種無聊的問題。
許棄死了，焚天封印，他整日除了修煉還是修煉，來到這個世界倒是他懈怠了。
兩人說完，旁邊突然傳來悠悠一聲，帶著幾分疑惑。
「你到底在和誰說話？」
凌宇立於識海，有些驚訝，「誰？」
蕭逾有前世的記憶，似乎猜到了是誰，偏頭望去，果然是。
蕭雨澤。
眼前這張熟悉的臉上沾著血跡，衣袍上滿是戰場的痕跡，卻站得穩穩噹噹，氣息平穩。
凌宇占據身體：「你怎麼會來。」
或者說，蕭雨澤，怎麼能來？
區區元嬰，居然跟得上凌宇大乘期的速度，來到紫微宗。
蕭雨澤沒有立刻回答凌宇的問題，只是一直盯著凌宇手中的鎮空，目光炙熱，「用這個，就能封印焚天？」
他慢慢開口，像是在確認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爹爹消逝的這些日子，他漸漸了解到了一些事情，爹爹，歸墟，大概就是因為魔族才會變成那副模樣。
可，就算他常不歸宗，爹爹一直是他的驕傲，他總覺得爹爹是最厲害的修士。
他不會勾結魔族！
如果沒有魔族，他大概會一直待在紫微宗，當他的少宗主，開心過活，如今都毀了，人族難存，紫微宗更是難存。
凌宇看著蕭雨澤神色。
那張臉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又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死死攥著，不肯鬆開。
很眼熟，似乎和很多人重疊，凌宇似乎能從這張臉看到歸墟的神態。
凌宇無奈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接話。
一代又一代，魔怔、悲慘，又前赴後繼。
魔族不除，這樣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不過，凌宇沒時間追究蕭雨澤到底為什麼會在這兒，這邊耽擱一息，戰場那邊便要多死數百。
蕭雨澤似乎也看出凌宇要有所行動，把嘴閉上，隨即又開口貼心提醒道：
「你開啟鎮空吧，我不會干擾你。」
接著一笑：「說不準我還幫得上忙。」
他忽然笑的這一下，笑意在血污的臉上綻開，竟有幾分天真。
凌宇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不過還是讓蕭逾接管身體。
蕭逾看了眼蕭雨澤，神色複雜，繼續往鎮空內輸入靈力。
半塊鎮空嗡鳴。
天地驟變！
他們頭頂，暗紅的蒼穹在一瞬間被撕碎，蒼穹之上，魔氣倒卷如漩渦，自四面八方湧來靈力將其斬破，天光匯聚於紫微宗上空！
遠處戰場上的廝殺聲、魔族的嘶吼聲，在這一刻盡數被壓下，天地間只剩那一道嗡鳴，響徹九霄。
半塊神器在光芒中緩緩轉動，每轉一圈，便有一道符文自虛空浮現，烙印在天幕之上。
鎮空初步開啟，正在蒼穹之上，一寸一寸地覆蓋。
須臾！
人妖魔戰場之上，實力孱弱、重傷瀕死亡的魔兵，直接被吸飛，飛向蒼穹，再度回到了鎮空內的封印老家。
許棄躺在血泊之中，望著這一幕。
哈。
渾身刺骨的疼，可惜他還沒死，他還能動，感受到鎮空開啟，許棄落在焚天身上的目光帶上鄙夷。
凌宇不在，這異象大概就是他搞出來的。
接下來，該焚天這老東西著急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
焚天看到蒼穹上正在織就的封印，極快反應過來，鎮空已再度開啟！
萬年被囚困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隨之而來的還有無盡的屈辱。
武器還沒握熱，身上還冷著，它才出來多久？這破封印就開啟了？！
若此刻被封印回去……
「小兒妄想！」
焚天仰天怒吼！
焚天身上的魔氣轟然爆發，如墨海倒懸，鋪天蓋地！他的神識剎那間籠罩整個修真界，萬里山河盡收眼底。
霎時間，焚天目光定格在了紫微宗方向。
那道正在開啟的封印，中心就在紫微宗。
又是這個宗門！！
焚天眼底布滿血光。
凌宇行了半個時辰的路，少頃，焚天便踏碎虛空而至。
紫微宗山門前。
蕭逾也看到來到的焚天，目光鄙夷偏開。
焚天那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懸於空中的鎮空，心口緩了一口氣。
還好，只是半塊，鎮空並不完整。
「就憑這個，」焚天聲音低沉，「也想困住本座？」
它抬手，一掌拍向紫微宗的護山結界！
轟——！
結界巨震，光芒驟暗！林霽珩以畢生靈力構築的屏障，在這一掌之下，裂紋密布卻頑強撐著。
結界之內。
蕭逾操控著身體，靈力如決堤之水灌入鎮空，他加快啟用鎮空的進度，封印在蒼穹之上加速形成，每過一刻，遠方戰場之中，便有更多的魔族被吸入其中。
身負半魔之體，凌宇身上魔族特徵隨著靈力渡入鎮空愈發明顯，紅瞳、紫紋……周身魔氣凝作黑焰遊走。
開啟神器，代價不可謂不大，割裂神魂，灼燒經脈，疼得他渾身發抖。
鎮空逐漸開啟，戰場上越來越多的魔族被吸入空中的封印缺口。
為防止焚天打破結界，殺得他們措手不及，蕭逾神魂出了肉身顯現，附在鎮空之中，專注於它。
凌宇則獨自掌控身體，警惕著前方的焚天。
「凌宇，你一定可以消滅——」身後傳來蕭雨澤的聲音。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調子，凌宇心中警鈴響動。
凌宇斜了眼蕭雨澤，打斷他的話，「閉嘴。」
要是有人問凌宇最恨什麼，許棄算一樣，一個個給他交代遺言也能算一樣。
「聽著，蕭雨澤。」
凌宇盯著蕭雨澤，眸光很冷，帶著不容置喙，「我不需要你們送死。」
「有我在，不需要。」
「你們不用做什麼，我有辦法。」
蕭雨澤沉默，凌宇厲聲：
「回答我，聽到沒有。」
蕭雨澤對凌宇一笑，真心許多：「說起來，我是不是該喚你堂兄？」
怪不得他一看到凌宇就覺得親近，原是爹爹哥哥的遺子……也是他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血親。
「我相信你，堂兄。」蕭雨澤輕聲說著，「你一定能消滅魔族，拯救修真界。」
蕭雨澤頓了頓，「堂兄，能答應我個條件嗎？」
蕭雨澤忽地覺得自己提的這個要求對凌宇有些過分。
凌宇與許棄之間那些糾纏，他看在眼裡，不懂，卻也知道不是一句話能說清的。
隨後，蕭雨澤把張口殺了許棄的話咽下，改成：
「給爹爹報仇，至於殺不殺，都隨堂兄。」
蕭雨澤還能和凌宇開玩笑，帶著幾分促狹，「我其實是爹爹造的。」
準確來說，他不算是人類。
試想，最後、最重要的一部分鎮空，歸墟會藏在何處？
自然是自己眼前。
歸墟用自己的血肉給鎮空做了個容器，也就是蕭雨澤。
蕭雨澤不是人，是鎮空的另一半。
許棄和凌宇尋到向野，讓另一半鎮空出世，同為一體，它出世，蕭雨澤便有所感應。
歸墟死後，他又在留下遺物之中尋到了他身世之謎，便確定了自己的身份。
蕭雨澤呼了口氣，他望著凌宇，目光清澈。
「不用為我擔心，回歸之後我依然存在。」
兩塊鎮空融合，完整的器靈出現，蕭雨澤的記憶也是它記憶的一部分。
蕭雨澤沒有再等回答，閉上眼，周身亮起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不像是獻祭，倒像是歸巢。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化作點點碎金符文，金光匯聚，霎時間與上空的那半塊鎮空融為一體！！
凌宇立在那裡，想要抓住的人化作金光，從指尖流逝。
只能望著蕭雨澤的面容越來越淡，直至金光散盡。
還是攔不住……
天地間，一聲轟鳴。
鎮空，完整了。
凌宇掌中，鎮空完整如初，光華流轉，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低頭看著那枚神器。
結界外，鎮空徹底融合剎那，封印的靈力暴漲，居然將焚天逼退些許。
焚天暴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猩紅豎瞳縮成一線，死死盯著結界內那道持器而立的身影。
注意到凌宇身上的魔氣，焚天忽地停下：「魔族？」
隨後，焚天語氣裡帶上一絲意外，隨即化為居高臨下的施捨，「既是我族血脈，何必為人族賣命？把鎮空交出來，本座饒你不死，許你萬古長生。」
當然，焚天要是知道凌宇的真實身份，還有凌宇同楚無咎這個背刺者一樣的命格，只會對他除之而後快。
凌宇沒有回答，焚天的耐心也耗竭。
「小輩，本座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焚天一字一句從齒縫間擠出，帶著蝕骨寒意，說著拍下一掌，裂紋更深了，結界岌岌可危。
凌宇抬眸直視著他，眼中毫無波瀾。
另一雙眼睛卻是暗流涌動。
許棄靠近紫微宗，望著天空那道愈發完整的封印，胸口的劍洞隱隱作痛。
他師兄，果然知道另一半鎮空在哪兒。
他笑了一聲，咳出血來。
不遠處，焚天的怒吼聲震天動地，他辨了辨方向，拖著傷軀掠去。
許棄來到附近。
焚天正欲再朝結界拍一掌，忽然察覺什麼，回身一抓！
許棄被他掐著脖子拎了起來。
焚天抓住許棄，掐著他的脖子，「小輩，交出鎮空，不然我殺了他。」
赫然是打算用許棄威脅凌宇。
哈……
「凌宇」笑出聲，眉眼帶上幾分譏誚，「隨你處置。」
既是凌宇，又是蕭逾。
不對，蕭逾原話有所不同，是：「直接掐斷最好。」
焚天一怔，這才想起這兩人關鍵時刻還內鬥，估計有仇。
自己抓了個沒用的東西。
隨後，焚天正要打算用魔氣將許棄連人帶靈力一併捏爆去炸結界，就聽到手中的人低聲說著「我有辦法」。
許棄氣息奄奄：「我可以幫你。」
說著他雙手結出一個精妙絕倫的陣法。
焚天這才想起這小輩方才與自己交手就用了不少陣法，讓他防不勝防！
焚天手上的魔氣頓了頓，這人或許真的有用，考慮到這一層，它鬆手：「幫我找到陣眼，立刻。」
許棄用手輕輕擦過方才焚天碰到的脖頸，對它笑了笑，「不用，我勸勸師兄更快。」
「就一會兒。」就能將你徹底封印。
焚天皺眉，被困鎮空萬年，又急於破除封印，他舍了自己的原身，如今只剩神魂，若它強行破開結界，又要與鎮空相鬥，消耗過大，要是能直接打開結界，不無不可。
當然，它只會給片刻功夫。
自己與許棄這個距離，他能保證，許棄玩什麼花樣自己立刻弄死他。
許棄轉身看向凌宇：「蕭逾，別在那學我師兄。」
凌宇望著他，目光幽深，忽然開口：「你怎麼確定我是他？」
許棄：「我當然知道。」
「比如，現在是你，師兄。」
凌宇輕輕呵了一聲，極淺，「希望你一直能分清。」
許棄聽出那話裡有話，只當他在譏諷，捂著心口的劍傷，立時委屈起來：
「師兄，我對你一片真心，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凌宇作憤怒模樣，「真心？你的真心就滿是算計，殺我至親至敬之人？」
許棄餘光觀察著焚天，閉眼深吸一口氣，眼眸睜開滿是質問，語氣悲戚。
「我何時騙過你，與你相識的『我』，也是初入修真界，青石村、飛星派、劍冢秘林，無數個秘境……哪一處不是我陪著你？！不顧一切替你擋去傷害，以命相托！」
許棄說著，他的靈力打在結界各處，焚天能看到結界的衰弱，認可他的能力，沒有進一步行動。
許棄話未完，上前一步：「你受傷了，我沒有嗎？」
「師兄。」
「我受的傷從未比你輕！」
「我不過殺了幾個你熟悉的陌生人，你為何一定要這般較真？！」
大片鮮血出現在凌宇眼前，唇邊是嘲諷的冷笑。
「算計我的手段，你倒是清清楚楚。」
凌宇一嘆，「人命在你那裡就這麼不值錢？」
許棄目光不解：「我就這麼比不上那些人？」
兩個人互嗆著毫不相讓，焚天站在一旁，聽著聽著，猩紅的眸子微微眯起。
它品出了味道來了。
下一刻，焚天的手貫穿了許棄的胸膛：
「小子，你們在拖延時間？！」
哇。
原來有腦子啊！
許棄心中嘖嘖感慨，不好騙。
許棄吐出血沫：「怎麼會？」
焚天皺眉看著許棄，區區人族，身上骨頭幾乎全斷，魔氣腐蝕的口子，劍捅的傷口……數不勝數，便是魔族的軀體，受這等重傷也該動彈不得了。
這個修士是怎麼還能面色如常和它講話？軀體瞧起來比魔族還強悍！
許棄：早熟矣！（早習慣了！）
就在這時，結界之內，凌宇忽然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鎮空，徹底開啟了！
蒼穹之上，光芒萬丈，烈日重升。
正與修士纏鬥的魔族，打著打著，忽然雙腳離地，被吸上了天，正要下殺手的魔將，刀鋒懸在半空掉落，肆意屠殺的魔君也同樣……
戰場之中，千萬魔族，無論魔兵、魔將、魔君，皆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攫住，尖嘯著、掙扎著，如逆流的黑潮，被生生吸入封印之中！
不知情況的魔族、修士和大妖：？？？
鬧呢？！剛才還鋪天蓋地的魔族呢？！
霎時間全愣住了，隨後盡數抬頭，所有目光分成極端的希望與絕望。
焚天已經感受到封印的拉扯，如無形的鎖鏈纏繞四肢百骸。
顧不上會損傷到神魂，焚天身上，魔氣轟然爆發，直接全力一擊，將護宗結界擊碎。
碎片紛飛，卻在觸及焚天掌風的前一刻，被一道憑空浮現的光芒截住。
是鎮空。
鎮空和生了靈智一般，發出光芒與魔氣相撞，炸開漫天華彩，凌宇被震得身形騰空，在半空翻轉數周，堪堪穩住。
「蕭逾。」凌宇沉聲道。
蕭逾重回身體。
鎮空開啟封印的最後一步，獻祭大陣開始！
焚天察覺到了，封印正在吞噬著它，他必須趕在被徹底困住之前做些什麼。
它低頭，看向擒住的許棄。
打算率先就以他為祭，之後自己也將以命相搏。
可惜，事與願違。
焚天，你不知道今時不同往日。
焚天半條手臂炸開，血肉橫飛，是許棄爆開大半靈力，生生從它手中逃脫。
焚天正要向前追擊，它面前突然出現一道結界，將他擋住。
隨後怒吼，魔氣如狂潮般撞向結界！裂紋蔓延，卻未碎裂。
這結界居然有林霽珩布置那個結界的八成威力？！
結界之內，是一張囂張無比的臉。
許棄。
玄清子曾說，自己是千古第一的陣法天才。
事實也確實如此，哪怕他如今重傷只剩一口氣，他亦也能布下千古第一的絕陣，困住焚天一時片刻，助自己一臂之力。
這麼一時片刻，時間夠了。
許棄餘光望向另一邊的凌宇，現在最需要防備的不是焚天，而是他的好師兄。
只是這陣法以自身作為陣眼，無法移動，這次白白給師兄做了嫁衣，是他落了一成。
不多時，待焚天撞擊，打破此陣之際。
已經來不及了。
封印大成，焚天神魂已經開始消散、歸於封印。
焚天猩紅的眸子幾欲滴血。
不過，就算會被封印，它也能拉一個墊背的！
焚天身形暴起，直撲許棄！
許棄毫不猶豫捨棄肉身，神魂自殘軀中脫出、逃離了一段距離。
下一刻，一個神魂出現至他身邊，攥住了他的手腕。
同時，許棄神魂破損處被精準攻擊，這個神魂將他硬生生牽扯在原地。
「凌宇」：「要不猜猜這次是誰？」
許棄：「滾。」
蕭逾：猜得很準。
許棄還沒死，前世宿敵，他們的仇，也該好好清算。
牽扯住許棄，蕭逾看了眼凌宇，就看到凌宇隨意對他點頭。
隨後，蕭逾餘光見焚天已至的巨爪，趁這間隙，借力一推。
靠著把許棄推給焚天，蕭逾自己的神魂堪堪躲過焚天抓捕。
蕭逾不斷後退，逃離焚天魔氣還能至的範圍。
凌宇也來到上空，也是蕭逾身側。
蕭逾正打算進入凌宇識海，卻撞上了一堵牆。
無形的，不可逾越的。
凌宇的識海，有著一道法陣，他，回不去了？
蕭逾有些怔住，只片刻想清楚，卻無語笑出來。
寧願是自己猜錯了。
凌宇目光平靜看著他，幫他驗證猜想：
「你和許棄，一起去死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地，笑聲從封印缺口傳來，是許棄的聲音。
蕭逾看過去，正好看到許棄落入封印內時嘲諷的目光。
許棄唇邊微挑：果然啊，他的師兄沒有騙他。
確實會幫他報仇。
往常的雙修！真以為他們只是在雙修？
聊計謀，設陣法。
封印焚天，弄死蕭逾。
凌宇沒有食言。
他確實會幫許棄報仇，只不過多了一項，為自己報仇。
兩個人神魂，許棄和蕭逾，凌宇都想丟進鎮空獻祭。
他沒有對許棄食言，他會讓蕭逾神魂承擔大部分封印。
至於許棄，太難殺了，大概率能從封印之中活下來，但進入封印之後，與焚天對上……
是死是活，就看他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