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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遠離

2026-09-15 06:40:31 作者: 木子山今

  許棄:「走吧,師兄。」

  「該去還禮了。」

  「凌宇」徑直走過他身側,踏入裂天原的風雷之中。

  雷光劈落,被他周身無形的氣勁震碎,炸開的碎光亂濺。

  許棄收起傘,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兩人修為盡數恢復,走動間,裂天原風雷自動讓開道。

  他們這片殺陣中走出,身後雷光依舊轟鳴,身前卻是一片沉寂,頗有一種山雨欲來之感。

  他們從這片風雷之地出去,追殺他們的人、妖、魔,也該嘗嘗被殺的滋味。

  他們倒霉進入封印之地,追殺他們的傢伙也該倒霉遇見他們。

  第一處,西南血煞林。

  血煞教,教派是千年前被丟進來的,如今的規模在這封印之地,也算中上。

  林中霧氣常年不散,霧中藏著毒瘴、陷阱、還有巡邏的教徒。

  外人踏入,十有八九走不出來。

  許棄和凌宇重傷未愈,躲避魔尊時路過西南,血煞宗曾出動了整整七個長老,就在他們教派附近,堵了他們數日,兩人很是狼狽。

  這會兒,兩人來到這教派附近。

  「速戰速決。」

  許棄聽到「凌宇」的聲音,微微頷首,「放心,師兄。」

  人逃不出血煞林,聲音也半點不會泄露出去。

  他會,速戰速決……

  血煞林的地面上裂隙如蛛網般蔓延,橫七豎八躺著教徒的屍體。

  

  有人被一劍封喉,有人被風刃貫穿,有人被陣法反噬,七竅流血而亡……

  殺戮悄無聲息,殿宇傾塌,樑柱焦黑,血池乾涸,整座教派,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血煞宗教主從閉關中驚醒,衝出洞府時,只看見兩個人站在廢墟之上。

  一個持傘,眼底幽光流轉;一個握劍,劍身雷弧跳動。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出兩張面無表情的臉。

  「你——」血煞教主認出了他們,瞳孔驟縮。

  他第一反應是逃!

  教派被滅固然憤怒,卻不是有多大感情,而是教派發展到如此規模都是他的心血,頃刻間化為灰燼,不亞於剜心之痛!

  這股痛楚背後,他清楚明白,自己必須趕緊逃。

  快逃!

  只是這倆根本不給他逃的機會!

  許棄歪了歪頭,語氣輕快,恰似故人寒暄:「好久不見,教主。」

  「貴教各位追了我們許久,今日我們是來還禮的。」

  教主沒有廢話,暴起出手。

  大乘初期的全力一擊,血湖中積攢了幾百年的濁氣被他盡數抽乾。

  霎時間,濁氣凝成一柄巨大的血色長矛,朝兩人擲去。

  「凌宇」沒有動。許棄也沒有動。

  長矛飛到兩人面前三丈處,忽然停住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矛尖,將它死死釘在半空。

  許棄抬手,指尖輕輕一彈。

  長矛寸寸碎裂,濁氣四散,被風捲走,消弭於無形。

  教主的臉色變了。他轉身想找機會逃走,「凌宇」的劍已經到了。

  九劫出鞘,聲音很輕,像風過竹梢,劍光一閃而逝。

  血煞教主好不容易躲過去,和兩人拉開距離,他只覺得頸間一涼,他抬手去扶,摸到一道深深的切口,脖頸已被切開大半,鮮血從指縫間湧出。

  怕頭從肩上滾落,他雙手往回按住自己的脖子。

  便在此時,許棄動了。

  陣法在血煞教主周身升起,每一條光鎖都在收緊,勒進皮肉,勒進骨骼!

  「凌宇」絲毫不受法陣影響,在陣法之中如若無人之境,九劫再出,劍鋒從血煞教主後心刺入,劍尖從胸口透出。

  乾淨利落又一劍。

  血煞教主人頭不知掉落至何處。

  經久不散的霧氣,今夜,散了。

  血煞教覆滅的消息,三日內傳遍了半個封印之地。


  萬虎門。

  妄焯傘在許棄手裡轉幾圈,擋住攻擊而來的界力,給負隅頑抗想對自己下黑手的大家宣告死亡。

  「為求自保,我們也是逼不得已。」

  風刃透體,殺人隨意。

  這幾日遇見的,許棄全殺了。

  隨之而來的,寒鴉閣,然後是萬蠱門、江岳派……所有在懸賞令上掛了名、追得最凶的勢力,一個都沒落下。

  許棄和「凌宇」如兩道鬼魅,出沒於封印之地的各個角落。

  不挑時候,不挑地方,不管對方多少人、布了什麼陣,只管殺。

  手段狠辣,乾淨利落,不留活口,不留後患。

  兩人行蹤不定,一處又一處,至這些宗門,斷他們的資源、毀他們的傳承、逼他們入絕境……

  第一波殺雞儆猴效果很好。

  消息傳到其他勢力耳中,原本躍躍欲試的修士與妖族,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鼓息旗偃,再無人敢輕易出頭。

  許棄和「凌宇」動作太快,他們來不及尋找同盟,更多只能留守在自家宗門,緊急召回在外追殺的長老,收縮防線,加固陣法。

  沒有人再敢輕易出手。

  許棄和「凌宇」的手段太狠了。

  他們怕了。

  斷資源、殺親友、毀傳承、逼入絕境……一套下來,沒有任何勢力扛得住。

  本想著以多欺少,可追殺了幾十年,這倆人都好好的!!

  封印之地的人心中無語。

  這下招來報復實在過於慘烈,往後所有人行事之前,都得掂量掂量後果。

  更重要的是,吸收殺了這些人的修為,兩人修為慢慢漲高!

  對於封印之地這些修士或者妖,兩人的修為不知為何突破了,比之前更強,強到令人絕望。

  對於魔族,這些傢伙大都沒腦子,還是執著於追殺許棄和「凌宇」。

  待人人自危,兩人倒是不殺人了,留他們一命,開始收編手下。

  許棄站在廢墟上,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弟子,有「凌宇」,他不用管逃離的人,隨手一揮,石壁上出現幾行字:

  「魔族視爾等為芻狗,肆意屠戮!」

  (其實封印之地內不管何族,大都視人命如草芥……)

  「爾等甘心嗎?忍一時,忍一世,在魔族之下苟活受辱,任他們宰割,不如隨我們並肩,放手一搏!盪除魔族,踏碎魔庭,讓他們俯首稱臣,將其踩在腳下!」

  沒有落款,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誰留的。

  封印之地魔族實力強大,數量又多,人族和妖族沒有受到壓迫是假的。

  封印之地,大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既然眾人能幫魔尊追捕兩人,就也能背叛魔尊,倒戈他們。

  光明正大一起對付魔尊不太可能,暗戳戳給魔族使絆子自然有人樂意。

  再說了,魔尊看到這字對人、妖兩族猜忌更嚴重,讓他們內亂也是好的。

  妄焯傘斜靠於許棄肩頭,他背過身。

  「從今天起,」許棄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各宗不存,想活命的,就歸入我們二人麾下。想尋我們報仇的——」

  察覺到眾人這一刻的愣神,許棄笑了一下,「現在便去死罷。」

  許棄也不急,轉過身來,目光掃過眾人,語氣緩了幾分。

  「你們甘心一輩子被魔族踩在腳下?被那些魔君當血食?」

  「封印之地也可以是人族的地盤,跟著我們,帶你們殺去,讓那些張牙舞爪的魔族不敢造次。」

  許棄注意到幾個修士目光的變化,淺淺一笑,餘光示意「凌宇」。

  「凌宇」一直聽著許棄對這些人說的話,察覺到目光,適時候落下威壓。

  緊接著,無數道靈力出現,打在這些人腹部,「凌宇」把毒丹丟入他們張開的口中。

  許棄布下禁制,禁制流轉,落於他們身上,保證他們不會亂說話。

  言語教化,行動施壓,更方便他們控制這些各懷鬼胎之人。

  這幾個宗門覆滅,兩人收穫不少。


  待人群散去,許棄掌心貼著地面,忽然笑了。

  這些宗門底部,大都存在界力礦脈。

  修真界各門各派都會駐紮在靈脈附近,靈力充裕方便修煉;同他們料想的一般,封印之地的各門派也一樣,底下果真有界力之脈。

  他和師兄能用界力修煉,這封印之地天才不在少數,除卻新生修士,或許也有人研究出用界力修煉的辦法。

  只不過對他們影響不大,這些人便是能用界力修煉,也打不過他們。

  「師兄,」許棄轉頭看向「凌宇」,問道,「我們這算是否極泰來?」

  「凌宇」面無表情:「算我們厲害。」

  ……

  兩人花了五年時間,在他們發現的每一座礦脈之上建聚界陣。

  數個新陣法組成一個大陣,運轉之際,匯聚成一條銀色的河流。

  不管他們在哪,法陣都會牽引著界力進入兩人體內,修煉的速度比在裂天原時快了數倍。

  做著這些,兩人還是一直隱藏於暗處,未被魔尊抓住。

  漸漸,許棄和「凌宇」實力恢復,自保有餘。

  兩個人目標又大,更不必再綁在一處。

  「凌宇」本就不想與許棄合作,與他待在一處,開始有意無意地拉開兩人距離,趕緊把人甩開、分道揚鑣。

  許棄察覺了。

  他望著「凌宇」的背影,眸光似枯葉,輕卻拂不掉。

  他不可能放任師兄去獨自獲得機緣,獨自變強。

  他們需要牢牢綁在一起。

  再說了,他還要找機會進到師兄識海,查明那日獻祭之際,師兄與蕭逾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師兄存活下來,大概率是蕭逾獻祭,只是……蕭逾被獻祭也未必會死,他不放心,他必須查看「凌宇」識海,了解清楚蕭逾情況。

  許棄面色不渝,語氣卻依舊溫和,甚至帶了幾分委屈,「師兄,我對你不好嗎?為什麼想離開?」

  「凌宇」站定了腳步:「許棄,看看我到底是誰?」

  他轉過身,目光帶了幾分提醒,「你分清楚。」

  許棄迎上他的目光,眼裡只有凌宇。

  「我分得清,我只對師兄心軟。」

  許棄語氣放輕了些,頭埋在「凌宇」肩內,像是在哄人,徐徐說著:

  「進入封印之地,我陪著師兄折騰,玩夠了就趕緊消氣,趕緊恢復原樣。」

  「好不好,師兄?」

  「凌宇」終於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

  「到底誰在陪你玩?」他一字一頓,「許棄,你又在自作多情。」

  靠得近,「凌宇」聲音疏離,「你真看不出我想離你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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