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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記憶感知

2026-09-15 06:40:44 作者: 木子山今

  魔尊想要滅掉「凌宇」神魂,搶奪肉身,紅瞳瞧著眼前這個自己的後代開口道:

  「你這具身體獻給本尊,也是你的造化。」

  焚天感知「凌宇」這具肉身的修為,感慨不愧是本尊的後人,確實天賦異稟。

  他放出部分魔氣探入「凌宇」神魂,想要直接將他的神魂生生碾碎。

  神魂哀顫欲散,寸寸黯淡,「凌宇」的肉身正在被焚天的魔氣悄然侵占。

  焚天眼中划過喜意,指勁再催,只待魂滅一刻,它便能奪軀占據這副身體。

  「凌宇」強撐起脊背,抬眸對焚天冷笑,嘶聲厲喝:

  「九劫!再助我一次!」

  凌宇話音落下的剎那,九劫驟然掙脫焚天束縛,化作一道凌厲神光破空而來,直接穿透「凌宇」胸口!

  穿透那一刻,九劫劍氣轟然震散盤踞在他體內的滾滾魔氣。

  他體內,魔氣與戾氣瞬間被滌盪一空。

  光芒暴漲間,九劫去勢不止,最終深深嵌在「凌宇」身前地面,穩穩佇立。

  神器的靈力爆發,氣浪洶湧!連焚天都被逼退數步,不得不避其鋒芒。

  凌宇脫力單膝跪倒在地,目光划過焚天還有周遭環境,心中有了主意。

  大不了魚死網破,他絕不會讓身體被焚天操控。

  打定好主意的一瞬間。

  「凌宇」暴起,殘存的的靈力牽扯許棄頭與身,帶著它們,一併捲入懷中,直接躍入火淵似的岩漿。

  他打算毀了自己這具肉身……

  至於為什麼帶著許棄?他不想便宜焚天那個老東西而已。

  見此,焚天反應極快,直接追去,腿剛伸進去岩漿,火焰就攀上腳踝,血肉瞬息成灰,人也沒抓回來。

  它不信邪,接著再闖,鱗甲瞬間被火燎剝落,骨骼焦黑,緊接著半個身子就被燒毀,不得不抽身退開。

  望著這片巨大無比的火淵,焚天不甘心,到手的人就這樣飛走!

  

  他一抬手,釋放出的魔氣束縛住了身邊的幾尊魔君,隨手打下印記,焚天把它們一一丟入前方的岩漿火淵。

  隨後。

  焚天能感受到,這幾個魔君氣息都消失了。

  死了,無一存活。

  它看著這片岩漿,目光幽深。

  岩漿火淵周圍的地表,不知何時變得純黑,液態的岩噴濺百米。

  這時候,焚天才開始正視許棄那小子引爆界脈,而湧出的這片汪洋似的岩漿火淵。

  這裡面的火焰,不只是肉身被灼燼的疼痛,竟讓它感到恐懼,從心底生出的恐懼。

  肉身、神魂都會被影響,這岩漿不簡單。

  ……

  岩漿火淵內部。

  疼……好疼啊。

  「凌宇」真切感受到,他的肉身正在被岩漿生出的火焰吞盡。

  他緊緊抱著許棄的頭、身,許棄的頭顱歪在他肩窩,脖頸斷裂處血肉模糊,懷裡的人已無溫度。

  「你真的死了嗎?」

  「凌宇」頓了頓,繼續道,「許棄,你又輸了。」

  許棄死在他前面,他這算又贏了一次?

  可是,許棄真的死了嗎?他不相信,他不放心。

  「凌宇」目光打量著許棄身體每一寸。

  明面上肉身已死,可魂真的滅了嗎?哪怕只有一點點魂魄,許棄恐怕要有機會捲土重來……

  他要不要補刀,斷其殘魂,絕其後患?

  他想。

  從胸口滲出來的、莫名其妙的鈍痛,僅一點點,微末得很,不足以動搖他。

  該下手他會果決。

  他會毫不猶豫斷了許棄復活的生機。

  只是力不存心,「凌宇」的魂魄被焚天攻擊,堅持到現在已是極限,意識明滅不定,僅靠本能在抵抗周圍的岩漿火焰。

  連握緊手指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能憑著一股殘存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死死拽著懷裡的人。


  意識不清,模糊的眼前,「凌宇」看到了……許棄身體被一點點燒毀。

  許棄身體實在破敗,血珠四溢,直接被蒸發。

  眼前的人正在消失,火焰吞也沒了「凌宇」最後一絲意識。

  「凌宇」昏迷了。

  他的手依舊死死扣住許棄,是真的嵌入皮肉,兩人像是天生寄生在彼此身上一般。

  兩株根系早已長進彼此血肉的藤,活著啃噬著對方,死也要絞殺在一起。

  都說人死後,僅存的魂魄依附於肉身,會留有一絲意識。

  許棄在這最後一絲意識里。

  意識彌留,他能感受到,墜落的時間,很長,很長……感覺自己墜入了海。

  這片岩漿火焰燃燒的,不只是肉身、還有神魂,會對神魂造成傷害。

  許棄耳側,刺耳的聲音不斷,這聲音太大,他被震的雙耳嗡鳴,反反覆覆,緊緊貼在耳邊,指甲在光滑的鐵片刮劃般,尖銳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反反覆覆,反反覆覆……

  隨後,無數咒罵從四面八方湧來,還有那些他反反覆覆經過的疼痛,劍傷、火燒、骨碎,魂裂……後來漸漸只餘下一個人的聲音。

  哦,這道聲音說的也不是什麼好話。

  最後至極限,許棄和「凌宇」,兩人肉身的最後一點殘骸,在火淵中燃盡。

  二人僅存魂魄。

  能焚盡一切的火焰正要觸碰到那零零碎碎的魂魄之際——

  另一道火焰突然出現!把這些零零碎碎的魂魄捲入其中,成保護之勢。

  不是從別處來,正是從許棄零散的魂魄中生出的。

  業火!!

  業火與這岩漿內部的焚寂之火,兩股火焰驟然相撞,卻沒有爆炸,沒有聲響,只有無聲的、劇烈的糾纏,最後變得平和。

  火焰翻湧間,周圍的岩漿被逼退數丈,騰出一片空間。

  如果許棄和「凌宇」任何一人清醒,都會辨認出,這兩股火焰同出一脈。

  業火就出自這岩漿火淵深處的焚寂之火。

  許棄被焚天重傷後,妄焯傘也被他搶去,只不過妄焯傘和許棄契約未斷,業火依然存於許棄體內。

  而今感知到許棄生命垂危,最後一刻,業火從許棄零散魂魄內生出,自動顯現,護住了他們的神魂。

  漸漸的,在業火聚攏下,零零碎碎的魂魄匯聚到一起。

  這些零散的魂魄,明明沒了意識,卻還是下意識排斥彼此,爭鬥作亂,遠離對方。

  可鬥著鬥著,變了味。

  有那麼幾縷魂魄,明明在攻擊,卻似尾鉤,輕輕勾住了對方,互相繞著、纏著,就是這幾縷,在所有激烈的對抗之中分外顯眼。

  不久,這幾縷最親近的魂魄開始交融,說是交融,其實想吞噬對方。

  吃掉、來提升自己。

  想吞噬對方,卻意外交融。

  神魂交融,一些記憶也浮出水面。

  從蕭逾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前世記憶如潮水,爭鬥交鋒,舊怨深重……凌宇得到了他們前世的記憶。

  再到獻祭鎮空,那場獻祭大陣之中,凌宇和蕭逾,兩道神魂爭奪肉身。

  凌宇想活下來,即便希望渺茫,他會在與蕭逾爭鬥之中拼死一搏。

  鬥爭來來回回,神魂影響到對方,記憶融合得愈發真切。

  兩個神魂在某一刻都有些恍惚。

  他們到底是誰?

  當然只是某一刻,轉瞬即逝。

  他們可是凌宇,是經歷萬難依舊戰到最後的凌宇。

  他們分得清。

  我還是我!

  不過,這也給了凌宇啟發。

  凌宇在陣內輕「呵」一聲。

  若活下來就是「蕭逾」,許棄會是什麼表情?

  徹底抹除記憶這種事情,當初大乘期的歸墟能做到,而今大乘期的凌宇也能做到。

  仇人在眼前無法下手,不得不瞻前顧後,許棄會迷茫嗎?痛苦會多一些嗎?


  而自己,拋卻今生與許棄相識相知的記憶,留下前世的記憶,他看到許棄那張臉不會受到半分影響。

  如果他徹徹底底變成蕭逾,前世的他閱歷更深,手段更狠,對於當下的自己變強,也會更有增益。

  既然好處那麼多,他為什麼不能成為蕭逾呢?反正都是他。

  他也有信心,即便記憶不同,他還是他。

  獻祭大陣運轉到極致的最後一刻,他贏了。

  是蕭逾獻祭大陣,可蕭逾也沒輸,獻祭引動的天地異象,也助他破開界障,重歸原本所在的世界。

  (回歸之後,蕭逾的傷勢估計需要閉關千年起步)

  既是凌宇贏了,他也到了抉擇的路口。

  這記憶,刪還是不刪?

  往事歷歷在目,深情與欺騙,兩相割裂。

  青石村相逢,同自己朝夕相守、玩笑打鬧的許棄;

  飛星派九死一生,擋在自己身前,說不離不棄的許棄;

  秘境相伴,劍冢歷練,同自己背靠著背,從屍山血海中闖出來的許棄;

  厝海閣拍賣會上,因自己拍下吊墜而眼睛亮晶晶的許棄;

  入紫微宗宗門試煉,意氣風發有些小壞臭屁的許棄;

  熾煌庭域,渙曦幽谷,夷徊傀域……死死攥著自己手不放從來只有他一個人。

  可,許棄太狠了。

  燕遊師父的死,自己能猜到,一定有許棄在背後推波助瀾;夜嵐師叔的死,歸墟的死,自己的修為靈根血脈再到命格,許棄是執棋人……設計、利用,再笑著將自己推入深淵的,也是許棄。

  血海深仇,緣深劫重,至死方休。

  凌宇閉上眼,再睜開時,已做了決定。

  許棄零碎的神魂能感知到,獻祭大陣之後,凌宇生生封印了與自己相識相戀相守的記憶。

  相識、相伴、相愛的痕跡,盡數剜去,那些溫暖的、明亮的、屬於「他們」的記憶,一片一片掩埋。

  只餘下蕭逾的記憶。

  神魂交融了很久,彼此感知了對方很久。

  最後的最後,許棄神魂感知到了。

  凌宇神魂最深處……

  是自己。

  是許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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