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話，許棄微微一笑，隨即撩起「凌宇」的髮絲，低頭親了一下，語氣很認真：「我的命，不是還要留給師兄你嗎？」
急促的風聲划過，許棄凝實的臉上魂魄散了一點點。
被打了一拳，許棄也不惱。
師兄靈魂深處竟還是自己，還是自己愛他的時的模樣，著實讓他有些意外，心底某處被輕輕燙了一下。
許棄抬眼，望著「凌宇」，體態是漫不經心，眸內卻像浸了溫酒，裹著化不開的溫柔，直直落在「凌宇」身上。
愛也好，恨也罷，他都會牢牢記住，絲毫不差的還給師兄。
只是有一條，他們之間，永不分離。
或許，待他們一道飛升之後，為了讓師兄高興，他可以試著讓這個世界死去的人復活。
飛升……飛升啊，他和師兄前世最深的執念。
算了，他們現在距離成神還有些距離。
許棄考慮眼下的狀況，手指摸在自己的脖頸，魂體凝實，在上面，他的肉身這裡可是被直接踩斷了。
他算是疼「死」的嗎？算吧。
呵。
不愧是焚天，不愧是魔尊，果然實、力、強、悍！
骨頭一寸一寸被碾碎，他該怎麼好好回報焚天呢？
許棄思量之際，目光一直落在「凌宇」身上，不曾移開。
「凌宇」被盯得不自在，他斜了眼許棄，對他道，「現在不安全。」
這幾年，魔尊說不定能契約妄焯傘，業火一旦由他掌控，他隨時可能下來。
他們得儘快重塑肉身，恢復實力。
「凌宇」目光掃過許棄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帶了些興味卻不著急，他頓了頓，接著對許棄道，「也是，被抓住，你也能裝死。」
許棄：「裝？」
許棄挑眉，聲音放輕了些，故意帶著幾分的委屈，「師兄，我哪一次不是真的會死？」
「凌宇」這次是真的認真詢問，「到底怎麼才能徹底殺了你？」
許棄幾根手指探入「凌宇」的指縫，「這得問你，師兄。」
「能殺死我的只有你。」
「凌宇」想起他和歸墟布下的獻祭法陣，都那樣了許棄還沒死！
還沒死！還沒死！還能來到這一世坑自己！這次也是，還是沒死！
「凌宇」拍開對自己動手動腳的許棄，「我儘量想辦法。」
想殺自己的語氣倒是真摯……許棄壓下那些不好聽的話，這是他師兄，他能好好說話，增進感情。
許棄嘆了口氣，「師兄，我都是被逼無奈……我沒有退路。」
今世、今生，許棄懈怠亦或沒有以命相搏，設計種種，他都活不了。
凌宇面露幾分嘲意，依舊無情，「每一步都是你自己走出來的，沒有人逼你，也算咎由自取。」
許棄一愣。
行，這個師兄記憶還處於被封印狀態，他可以寵著師兄。
許棄向前一步，語氣緩緩，「師兄總說我咎由自取，我很好奇，若師兄是我，你該如何抉擇？」
「反正現在師兄看到了我的記憶，不如師兄說說。」
「凌宇」眸光冷淡：「若我現在是你，我會立刻赴死。」
許棄挑眉，「真可怕。」說完，許棄腳步偏轉。
兩人交談間，目光始終在殿中游移，觀察著四周。
隨後，兩人對視一眼，肯定了對方的想法。
這附近還有一個存在。
應該對他們沒有惡意，不然他們早就魂飛魄散了。
不確定對方是誰，是何身份？至少現在兩人招惹不起。
總不能一直裝不知道。
許棄一笑，還是開口說道，「前輩救了我們，怎不現身？我們也好當面謝過。」
「凌宇」腳步側開，兩人警惕著各自負責的方位。
殿中靜了片刻。
道韻回應兩人，「你們兩小子不用知曉本尊是誰，往那邊去，能闖過去，收穫不盡。」
許棄和「凌宇」對視一眼，沒有猶豫，身形躍起，朝著他靈力掠去的方向而去。
片刻，兩人就被一道結界擋住。
眼瞳。
他們隨即看到了無數雙眼睛，有的半闔，有的緊閉，就是沒有完全睜開的。
結界波動，結界上密布的「眼睛」讓兩人心生警惕，只不過他們現在太缺時間，必須直接試探，才能進行下一步。
道韻在暗中，瞧著兩人，這倆一看就被追殺趕時間，他方才故意沒告知兩人一件事。
這裡濃郁的界力還有法器，此處的一年等於外面的一日，讓兩人急著，絕境才能爆發更多潛力。
許棄偏頭，就看到「凌宇」觀察這結界，他按住「凌宇」的手，「我先來。」
「凌宇」退後一步，示意許棄往前。
許棄手即將碰到結界的瞬間，回頭對「凌宇」道，「若我出事，師兄記得救我。」
盯著許棄執著的目光，「凌宇」直接上前，手按在了結界之上。
心中無語，許棄演的更像了，溫溫柔柔一副全身心在他身上的模樣，看得他惡寒。
許棄笑了笑，手覆在了「凌宇」手上。
「你……」凌宇皺眉，下意識想抽手。
顧及這結界可能有什麼危險，「凌宇」最終還是沒有將自己的手撤離。
許棄沒有得寸進尺。他收斂了笑意，目光落回結界上。
他和師兄神魂才恢復一些，謹慎地選擇了一隻相對「平靜」的眼瞳。
而就這觸碰瞬間，這隻眼瞳瞬間睜開，二人直接被捲入其中。
天旋地轉片刻，他們「站」在一片荒原上，不是魂體，是肉身，他們自己的肉身。
不過二人知道，應該只是幻境，這結界也挺有意思，還讓他們掌控自己的「肉身」。
前方，一頭巨獸正在咆哮，一位修士正與它纏鬥。
許棄認出來，這修士的臉和外面救他們的那位一模一樣。
那位看起來只是一縷殘念，可只是一縷殘念道韻都強大如此，還有處處透著不凡的廢墟遺殿，這裡恐怕是哪個大能的飛升之處。
那麼，他們現在看的畫面，應該就是那位飛升者的記憶。
這可是飛升者的記憶！
他們現在實力相差不大，若誰能得到新的感悟，便能壓制對方！！
兩人作為外來者，站在一旁，對這些記憶沒有半分影響，一時還真不知道這結界讓他們做什麼。
眼前的修士劍光如匹練，身形如驚鴻，每一招都精妙絕倫，兩人皆過目不忘，將他用的招式一一記住。
很快，試探幾次，兩人也懂了這結界的玄機，還有他們破開結界的關鍵。
結界上的眼睛是飛升修士的傳承，每隻眼睛都藏著記憶，記憶內是那位飛升前輩不同的術法，不過，也存在著致命的危險。
每一個眼瞳，代表每一個記憶片段，兩人操控著虛構的身體，學習這些道法，他們只有學會了這記憶中修士的術法、陣法、甚至修行感悟，闖過每個眼睛，他們才能出去，闖不過去，便困死其中。
瞳內藏憶，勘破此瞳，方能領悟高階道法。
這東西對於有些人是絕望，對於他們，一個絕境還不忘分析對手招式的兩人來說——天大的好事！
前面幾個眼瞳，大都是劍招，驚艷無比，只是對於大乘期的「凌宇」，有幫助，但不多。
法陣倒是有點意思，大多上古陣法早已失傳，此刻，這些眼睛裡面偶爾會出現幾個法陣師和飛升的這位前輩纏鬥，法陣重現！
許棄瞧著這些爭鬥，獲得了一些啟發。
若說對兩人最有用的，自然是補全魂體之法。
兩人在一步一步學習這招式同時，一心兩用，運轉功法，修復自己的神魂……
道韻驚嘆。
一是驚嘆這兩人骨齡和修為一對比實在誇張！！他自個兒都飛升成神了，大乘期見過不少，年齡這么小的還是第一次見，後事已經發展成這樣了？
二是驚嘆這兩人的悟性，從許棄和「凌宇」踏入第一隻眼睛，他就在觀察，又踏入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一隻又一隻眼睛在結界上睜開。
這段時間，越瞧越心驚，若這兩人和他生在同一時代，絕對又是兩個強勁的對手。
快，太快了！
可對於這些術法，短短一月，這倆已經學會了無數招式，還不是囫圇吞棗，是真正吃透了，甚至融會貫通。
要知道，這結界之上雖不是自己本體最強的術法，可也不簡單，這倆人的速度也太快了……恐怖讓人脊背發涼的學習能力。
道韻不禁拿他們這個年紀時候的自己和這二人相比……
裡面的兩人感受不到道韻的驚嘆，一個勁的往前。
第四百四十四隻眼睛。
兩人到了最終的主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