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瞳勘破的剎那,所有眼瞳同時亮起,陣基光芒大盛,他們所處的空間開始破碎。
這些記憶化出的地方破碎,機緣落定。
兩人立於其間,漫天飄散的光點落在他們的魂體,融入其中。
勘破這個結界,他們的神魂又恢復了一些。
瞬息之間,兩人回到了大殿。
道韻瞧著回來的兩人點頭,這倆確實天賦異稟。
許棄腳落在地面,手觸碰之前阻擋他們的結界,這一次,沒了阻力,他的手直接穿透結界。
結界已經對他們開放。
許棄抬頭,向道韻問,「前輩,我們還要往前嗎?」
道韻:「你們想就可以。」
許棄和「凌宇」不約而同邁步往前。
身體穿過結界,一股失重感旋即而來。
兩人正在往下落,耳畔有風在呼嘯,眼睛睜開看到了藍天白雲。
然後,後背撞上什麼東西,許棄一疼。
兩人掉落的地方怪石嶙峋,大小不一的怪石構成的石山,高的幾百米,矮的就幾米。
許棄皺眉,脫離那個結界,他們現在只是魂體,這裡造成的疼痛竟然能到魂體上?!
外面那東西放他們進來,大概就是要測試他們的能力。
往後的路,不好走。
巨石山懸浮在空中,兩人走了十幾天,許棄隱隱感覺提不起力氣,大腦也慢了,思考變得遲鈍。
「凌宇」也察覺到了。
他沒有說話,步伐慢下來,對許棄下頜微揚。
許棄知曉「凌宇」也有這種情況,眉間一皺。
腦子混沌,不論是自己,還是師兄,都有些不耐。
他們不允許自己有這樣的狀態。
反正刺痛神經保持清醒的辦法一堆,兩人手指往額間一點,清醒許多。
道韻注意到兩人的狀態,是他做的手腳,悟性這倆已經合格,接下來他想看看許棄和「凌宇」的戰力如何?
不知過了多久,期間他們還在路上看到一些小金石子。
最後,他們走到一座斷崖前。
這座漂浮的石頭邊緣,往下看,幾千米處,懸浮著一座密林。
許棄和「凌宇」打算爬下去,查看斷石邊緣的情況,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麼。
兩人速度很快,翻身下去,雙手緊抓住凸起的石頭,腳踩著裂縫,觀察著附近情況。
許棄還在往下,注意到一些凸起的石頭是深灰色的,兩側像是打上了一層薄薄的的「腮紅」,只不過這腮紅是白的。
許棄伸手這些石塊,眉宇間一皺,這觸感……有點像緊皺起的肉皮。
「師兄。」
許棄一看「凌宇」也摸到了一塊模樣差不多的石頭,沒接他的話。
過了幾秒,沒什麼反應,兩人繼續往下。
「這位,你抓的我臉好疼……」
聲音從指縫間傳來,瓮聲瓮氣的。
許棄:「……」
他的手快得出現殘影,一隻手瞬間扣住另一塊石頭,另一隻手握拳,一拳砸下!捶爆了這個說話的石頭。
碎石飛濺,沒有血,只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凌宇」同樣也聽到了,分不清這些東西是善意還是惡意,他沒立刻採取行動,和說話的的石頭對視一秒。
眼前這張臉帶著憨厚的笑,眼珠渾濁,像兩顆煮過頭的魚眼,他的手指被咬掉了一截。
還好是魂體又能立刻生回來。
「凌宇」握拳,雷光從指縫間炸開,一拳把它打爆。
許棄兩指微屈,一揮,周圍的風匯聚,繞在兩人腰間,和這片石壁拉開距離,他拉住凌宇的手,借風勢,朝遠處掠去。
他們掉入的這個地方很大,不需要在無謂的東西上浪費時間。
他們身後,橢圓形的石頭是某些畸形怪物的頭,他們伸出手、身體擠出石壁,臉上依舊是那股憨厚的笑。
許棄緊握著「凌宇」的手,一路往前。
說起來,最開始的這些追擊真不算什麼,暗中的道韻總覺得在許棄那張臉上看到了愜意。
小世界很大,他們看到了無數景色。
靈山斷脈如殘骨橫陳,峰巒參差無章,山水環繞,水中倒映著天上的雲,雲里藏著不知名的飛禽。
一切都懸浮在半空,被夕陽的顏色染著。
山水內的東西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不斷冒出一些類似人形的怪物,半人半妖?不確定……很多物種他們都沒見過,有一個還喚他們停下來休息喝水。
林中古木扭曲成結,樹皮上生滿肉瘤般的突起,藤蔓相互絞殺吞噬,半腐的枝葉間結出拳頭大的血紅色漿果。
偶有妖獸竄過,皆是些畸形之物,雙首三尾的狐、背生肉翅的蟒,腹足如蜈蚣般排列的鹿。
怪異。
靈草,靈果,礦石……他們一路走,一路收。
許棄和「凌宇」一路收了不少靈草,有些靈草疑似古籍上記載的上古靈草,竟然也能在這讓他們遇到。
有些從未見過,但靈韻充沛,一看便知不凡,不管認不認識,先收了再說。
重塑肉身需要天材地寶,越多越好。
許棄一邊飛速往前,一邊在腦中盤算。
他們的肉身已經達到大乘期,重塑的靈體要修煉多久才能重回巔峰?五年?十年?亦或百年?
太久了,他不甘心,也不想在大乘期掙扎那麼久……
他著急去把焚天的頭擰下來,挫骨揚灰。
許棄忽然開口,「師兄,你還記得把我們肉身燒毀的火淵嗎?」
許棄一出聲,「凌宇」就知道想做什麼,回答許棄,「到時候試試。」
那火淵堪比業火,甚至比妄焯傘這把神器所產生的業火更勝一籌!
若他們能煉化整個火淵,再結合一些靈草、天材地寶,煉化出的靈體,說不定比他們原身更強。
許棄呼口氣,目光掃過這片光怪陸離的小世界。
這飛升的修士真閒,這裡應該是他飛升前開闢的小世界,把外界的一些東西丟進來,形成了一個全新的生態。
他飛升了,這裡也就閒置了。
小世界和外面接觸的少,如同孤島,這裡面的東西雜交變異,看著很怪。
事實上,兩人在這個小世界裡面顯得更怪。
這裡面不管是人妖魔還是三者雜交產物,還是頭一次感受到新鮮氣息,越來越多的東西從四面八方湧來,跟在兩人身後。
「許棄,愛我能不能去拖住他們?」
「師兄,我心疼你一個人孤獨終老。」
許棄笑了笑,忽然轉身,對著身後那片烏泱泱的追擊者朗聲道:
「各位前輩,晚輩有一問,不知可否相告?」
追擊者中,有一個東西越眾而出。
它沒有五官,面部是一整塊光滑的甲殼,形如人,卻有四臂,通體覆著細密的鱗片,鱗片在光下泛著冷光,回應許棄,「當然可以,俊俏的小郎君。」
許棄:「這裡面最好的寶物是什麼?」
這怪物嘖嘖幾聲,嬌哼道,「野心真大。」
雖這樣說,她遲疑了一會,還是給許棄指了個方向,不少「人」聽到許棄的話也也紛紛指路。
他們指的方向統共有三四個。
兩人到了分叉口。
許棄轉身,對身後的這堆奇形怪狀的東西說道,「多謝諸位指路,為表謝意,給大家一次機會,別追了。」
「不可以哦。」那個四臂無面的東西歪著頭,裂口中流出透明的黏液,「好不容易有新人,我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他們更在意的是怎麼出去。
小世界有自己的體系,只不過他們對外界也有好奇。
他們這些許棄和「凌宇」的追擊者,原因大都有這個,想看看祖輩說的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