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棄看了它一眼,目光越過它,落在追擊者中最強的那一個身上,它有人形,就那麼靜靜的在著,似乎在觀察他們,察覺到許棄的目光,它回視著許棄。
眼睛是琥珀色的,豎瞳,像蛇。
許棄微微頷首,赦棹脊背發涼,立馬警惕。
下一秒,它的肩膀一沉,許棄不知道何時來到他身邊,修長的手搭在他的肩膀,如墜千斤,壓得它動彈不得。
還有一股氣息!
無聲無息,「凌宇」站在他身後。
許棄和「凌宇」相視,不需要言語。
許棄抬手,一道無形的力量探入赦棹體內,直接抽出他的神魂。
「凌宇」在這具身體跌倒之前,神魂往前、入竅。
再睜眼,這具軀殼的主人已經換了。
眨眼之間,許棄也挑了個肉身,是一具無面之軀。
獲得全新的肉身之後,剎那間,兩人又出現在千里之外,身後的追擊者連他們的衣角都沒碰到。
面對突然消失的兩人,追擊者內產生一陣騷動,重新判斷著突然冒出來這兩人的實力,面面相覷,腳步踟躕。
暗中的道韻看到這一幕,眉間微皺,這些傢伙膽怯可不行。
雙方不打起來,他怎知這兩人潛力有多少?
一道威壓從天穹之上落下,落在小世界每一個活物身上。
「殺了他們,本尊放你們自由,不然,死。」
飛升者,即便只是他留下的一縷道韻,也有無窮威壓。
這下,不想上也得上了。
當然,也不排除有一些表面嘶吼其實趁亂躲在後面,前後左右圍著「人」,同時把自己的頭藏好,穩當得很。
聽到這話,許棄神色不變,無他,習慣了。
自他修行以來,他還真沒見過天上掉餡餅沒危機的好事。
如此這般,他反而覺得踏實很多。
「凌宇」皺眉,抬頭對空中說道,「前輩若想看我們的本事,沒必要這麼極端。」
無人應答。
許棄偏頭,唇角微挑,「師兄是不想徒增殺孽?」
「凌宇」:「只是沒必要。」
許棄聳聳肩,腦海中卻划過一些畫面,前世他便殺孽滿身,生死慣了。
回憶掠過,許棄神色半分未改。
風痕,電弧在半空划過,雷靈根、風靈根速度夠快,瞬息間,兩人掠過數座山頭,將追擊者遠遠甩在身後。
他們朝著界力最濃郁的地方而去。
半月,追擊他們的那些傢伙還是沒放棄。
許棄抬手,打算給他們一些警告。
風刃無聲,快如閃電,所過之處,留下血片。
「凌宇」同樣出招,雷光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入追擊者最密集之處,慘叫聲此起彼伏,卻沒真殺了他們。
許棄還在往前,就聽到身邊「凌宇」對身後那些窮追不捨的傢伙出聲警告。
「你們別追了。」
追擊者中有人笑出聲,抬手指了指蒼穹,示意:「我們也是沒辦法,不如你們趕緊束手就擒。」
許棄和「凌宇」甩開他們一段距離,但他們還要取靈植,尋寶物,邊走邊停,耽擱了一些時間。
某一段路,他們就被困住了。
前後左右,密密麻麻,全是追擊者。
沒有退路……那便只能殺穿了。
兩人無言,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浪費的靈力,每一招都在取命。
日復一日,他們在這個小世界也闖過了十餘個地方,打退了一批又一批追殺者。
原本還算寧靜的小世界染成了修羅場。
許棄倒是無所謂,思索該如何一舉剿滅這些難纏的傢伙,餘光掃過「凌宇」,見他面色不渝。
表情細微的變化,換個人可能毫無察覺。
「師兄」許棄偏頭,語氣輕快,「你心軟了?」
也對,這個世界的凌宇確實沒有前世那麼心狠手辣。
「凌宇」腦海划過一些畫面,一個宗門,屍橫遍野,血染山門,血泊之中倒著一個人,是他師父燕遊。
前世,飛星派被那幾個邪派做局,也如眼前這般屍山血海。
「凌宇」輕嘆了口氣,把腦子裡面的畫面強壓下去。
許棄挑眉,這個時候他是不是應該表現表現?表現得貼心一點,體現他對師兄的愛。
許棄放出神識,覆蓋萬里,找到了一處地方。
思索好後路,他突然伸手,握住凌宇的手腕。
他語氣輕快,帶著幾分輕快,「沒關係,你不想的話,我們就不做,我和你一起逃。」
管他是魔尊焚天,還是暗中的那個飛升的老傢伙,也配對他們指手劃腳?也配讓凌宇煩惱?
更何況,那老傢伙只是一縷道韻,連本尊都不算。
「凌宇」看了眼許棄,他現在有些相信自己就是這一世的凌宇。
不然,這段時間他坑了許棄這麼多次,許棄應早已翻臉。
他封印了自己的記憶?既然是自己的決定,定有自己的道理,他也不著急把記憶恢復。
許棄……算了,從長計議。
許棄和「凌宇」來到了一處地方,古洞深邃,兩人縱身躍下。
洞穴深處,墓道七拐八拐,方便甩掉後面的追殺者。
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壁畫,許棄和「凌宇」一路往前,實在緊迫,沒時間細看周圍壁畫。
往前!往前!往前!
穿過結界,躲過機關,身後追擊者的嘶吼聲時遠時近。
兩人被追了足足兩月。
忽地。
許棄停下腳步:「前面沒路了。」
後面的這些東西緊追不捨,把他們逼上了死路,也不算死路,他們前方出現一道木門,木質腐朽,蟲蛀斑駁,在漆黑中顯得格外詭異。
現在的問題是,他們該怎麼打開呢?
身後,追擊者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凌宇」自行站到許棄背後,「儘快。」
這個門看著破爛,好像一推就能推開。
許棄手放在這個木質門上,觸碰到的瞬間,他腦子裡閃現他之前餘光瞥過的一幅壁畫。
一個念頭從腦海深處浮起:必須儘快把這門打開!
「凌宇」打鬥中,餘光注意到許棄愣神,對他問道,「怎麼了?」
許棄壓下這股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察覺有一瞬腦子不受自己控制,他皺眉,目光打量四周的墓道。
剛剛不是自己的思索,是這墓道在影響他。
他冷哼一聲,退後半步,垂下手,一副絕不會開門模樣。
剛退後半步,他這具軀殼腳踝就被抓住了。
許棄低頭,手是從門縫之下伸出來的,比正常的手指粗一些,大拇指旁多了兩根手指,再抬眼觀察,這木質的門縫各處往裡看,似乎有一些白色的眼珠。
許棄一腳踩斷抓住他衣擺的手,目光移向狹窄的墓道,墓道盡頭,密密麻麻,人頭攢動。
他語氣平靜,「師兄,先殺吧。」
他們道理講的夠多了,屍體多了,這些傢伙畏懼後應該會更冷靜。
許棄思索,覺得可惜。
不知小世界的寶物在哪?他們到現在都未發現有什麼至寶。
還不如這裡面的活物都殺了,將他們都煉化後,也算一件不可多得的好東西……可惜,師兄看著似乎不願。
他抬眸,雙手交錯,手掌貼近。
風在身周凝聚。
狹窄的墓道,幾百個追擊者在他手轉動間身體也跟著扭曲,是周圍的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撕心裂肺的痛嚎。
墓道內儘是扭曲的聲音。
隨後,血濺了周圍。
另一邊,「凌宇」也不問許棄為什麼不開門,身形移動至這些追擊者之間,雷光在墓道中穿梭,一具具焦黑的屍體倒下。
妖丹、內核,爆出來的東西,能吃的兩人直接咽下。
一邊補充,一邊戰鬥。
血霧瀰漫,碎肢橫飛,到處都是血渣,兩人從血霧中走出,身上格外乾淨,眼下的屠戮似乎和他們沒關係。
兩人邊戰邊邊往前。
殺了衝鋒的,隨後想要往前的也被許棄和「凌宇」弄殘。
「凌宇」的聲音在墓道響起。
「前輩,這些傢伙不是我們的對手,不如您自己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追擊者耳中,特別是後方糾結是否往前沖的,頓時停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