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也需要下一層的考驗,面對許棄和「凌宇」的挑釁,道韻隨即出招!
一道指風從半空出現,落在許棄和「凌宇」身上,重如萬鈞。
兩人同時抬眸,操控術法進行抵擋。
靈力對沖!勉強擋住,指風碎裂!
兩人也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撞上那扇腐朽的木門。
門沒有碎,只是吱呀一聲,向里敞開。
兩人直接被打入其中。
許棄旋即翻身站起,目光掃過四周。
木門內是一處寬闊的石室,地面長著無數石柱,穹頂高懸,牆壁充斥著一些符文,石室中央,橫七豎八躺著些植物。
是苔蘚,密密麻麻的苔蘚之內,結著一些果實,泛著橙光,表面布滿細密的絨毛,細小的絨毛內的皮很透明。
此刻這皮像是肚子在動,鼓脹,收縮,鼓脹……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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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棄皺眉,他和「凌宇」都未往前觀察這些東西。
就他們看的這一會兒,果實的肚子裂開,像花朵綻放,一層一層,露出濕漉漉的「肚皮」。
果實裂開,有東西從裡面爬出來。
先是手,然後是頭,然後是軀幹,類似人形,這玩意正從眾多果實內爬出,它們緩緩站起,轉身,視線驟然鎖定許棄和「凌宇」。
當它們注視著許棄和「凌宇」時,這些玩意模糊的五官開始變化,眉眼有了稜角,唇角有了弧度,原本模糊的髮絲,也根根清晰起來。
許棄看著無數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眼底掠過一絲嫌惡,「凌宇」同樣,目光浮現微妙詫異。
冒出的這東西和兩人的臉一樣,還一對一對的。
許棄忽地有些樂了,唇邊揚起笑。
「凌宇」非常膈應。
只不過轉念一想,如果只看許棄的臉,這怪物頂著許棄的臉,就會有隔岸觀火之感,覺得好笑。
道韻沒給兩人反應的時間,盯著他們的怪物直接沖向兩人。
大戰開啟。
兩人的對手是「自己」。
這東西擁有和他們一模一樣的臉,初交手,兩人發覺,這玩意不僅臉一樣,還有和他們一樣的修為,一樣的招式……
石室中,毒霧開始瀰漫,附近毒霧正在腐蝕他們的肉身、紊亂他們的氣息。
更棘手的是,疼痛共享!
第一招交手,許棄便察覺了不對。
風刃掠過,削去對面這些怪物的肉片,而他自己身上,同一位置,一陣劇痛炸開,像被刀割。
許棄垂眸,衣袍完好,皮肉完好,痛感卻真真切切。
他望向不遠處的「凌宇」。
「凌宇」給許棄回了個手勢,示意情況一樣。
許棄面色冷淡。
這縷道韻安排還真不少。
眼下這些怪物,自己傷它,劇痛跟隨,便傷己;自己殺它,也會被瀕死的窒息席捲四肢百骸,體會到生命的寂滅。
死亡牢牢纏縛,總會影響到他們的狀態。
可惜,道韻有點太過小覷他們。
打鬥持續了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許棄記不清自己出了多少招,上一秒剛把眼前這些怪物一隻只打碎,下一秒這些和他們長得一樣怪物又從那些苔蘚之內被孕育出來新的……源源不斷。
許棄穩了穩發顫的手,看著對面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冒牌貨,有些麻木的冷漠。
次品終究是次品。
乍看一樣,細看便處處是破綻。
這些東西,有與他們一樣的招式,卻抓不住最佳出招的時機。
許棄抬手,周圍風變得詭譎,似乎暗藏危機,和它長得一樣的東西有些猶豫。
很快,許棄出現在它背後,陣紋無聲蔓延,真正的殺招出現……
「凌宇」那邊也結果了一隻,沒有花哨的招式,生生斬斷眼前的自己。
暗中的道韻驚訝看著,這兩個人,是怪物嗎?!
若不是他確信這墓室的作用,真的懷疑這兩人是否能感受到疼痛?!
他們每殺一個,死亡也會籠罩在自身,這兩人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嗎?!
道韻等了很久……
許棄和「凌宇」肉身被毒霧腐蝕,便隨手換一具,反正這裡有那麼多「他們」,隨便搶占一具當作肉身便好。
兩個人像是永遠不會累般,如輪轉不息,復身人被一個一個殺盡,道韻依然看不到這兩人陷入絕境的模樣。
許棄閉上眼,神識如絲,探索著石室每一寸。
他和「凌宇」倒是能應付這些東西。
主要是這該死的疼痛共享,還有附近這些難纏的毒霧。
該怎麼辦?
天地萬物,皆有其樞;一切諸法,從因緣生,因緣滅則諸法滅,這處空間的「樞」在何處?那疼痛共享的「因緣」又繫於何物?
到現在,他已經尋到了毒霧的源頭,在石室東南角,苔蘚的根系,深入地下,不知通往何處,但隱隱有界力的波動從下方傳來。
兩人分工合作,「凌宇」探查出作用在他們身上的疼痛共享來源,不是苔蘚在操控,是這處空間本身,空間有靈,將苔蘚與他們綁定。
要破此局,不是殺光那些東西,是找到這方空間的「眼」。
許棄偏頭看向「凌宇」,「凌宇」也在看他。
瞬息之間,許棄抬步,朝東南角走去。
「凌宇」沒有跟,他轉身,面朝那些正在爬出的復身人,雷光在掌心凝聚。
他替許棄擋著。
許棄走到東南角,蹲下身,指尖探入那道裂縫。
毒霧纏繞上來,腐蝕他的指尖,疼。
他沒縮手,只是閉目,神識順著裂縫往下探,裂縫很深,往下不知多少丈,隱約觸碰到什麼東西,不斷脈動著,
許棄睜開眼收回手,他站起來,轉身朝自己東南方走去。
那些復身人已經爬出了十幾個,看到許棄,打算過去,卻被「凌宇」攔住,被迫與他纏鬥。
「凌宇」以一敵眾,不落下風,卻也騰不出手。
許棄走到了某個點,腳下是那些苔蘚糾結的核心,他直接將手按在苔蘚上,閉目,神識全力灌入。
纏滿滿屋的苔蘚開始顫抖,抗拒著許棄的靈力,但許棄的神識太強,強到這個空間,它,不得不露出一絲破綻!
死死抓住這縷破綻,許棄的神識順著苔蘚往下,一路往下,千米之處,他發現了一具屍體。
許棄收回神識,睜開眼,眼底有一絲疲憊,目光看向「凌宇」:
「師兄,往下。」
「凌宇」沒有問往下做什麼,一劍逼退身前的復身人,退到許棄身側。
兩人並肩,同時抬腳,全身靈力灌入往地面一跺。
地面龜裂,碎石從裂縫中濺起,碎石墜落,兩人隨著碎石一同下墜……
地面碎裂的瞬間,所有苔蘚萎靡,所有的復身人也化作了一根根苔蘚飄散。
見此,道韻怔了一息,閃身跟著兩人下去。
許棄拼盡全力操控靈力,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風痕;「凌宇」同樣召喚靈力,周身跳躍著細碎的雷光。
越往下,一股強烈的威壓之下,他們能催動的靈力越少。
終於,腳下觸到了實地。
四周不再是黑暗,布滿了由濃郁界力滋養出的界玉,光輝如同月光。
許棄掃了眼周圍。
這處地宮,倒是比上方的石室更寬敞。
地宮正中央,懸著一具肉身。
不是屍體,是遺蛻,道韻本體飛升離去時留下的軀殼,萬年不腐,面目如生,他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靈力。
兩人飛身靠近,剛邁出幾步,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遺蛻中湧出,他們被這股力量彈開!
許棄後背撞上牆壁,「凌宇」砸在他身上,許棄把人接住,悶哼一聲。
兩人嘴角溢出血,扶著牆壁,立刻強撐起身體。
遺蛻上方,一道光亮升起,道韻也被吸入這股光亮之中,逐漸地,光亮凝聚成一個人形。
許棄和「凌宇」看到了飛升者留下來的神念。
他看著兩人,目光溫和,沒有說話,手指分別往兩人身上一指。
靈力從他指尖探出,沒入許棄和「凌宇」的眉心。
這股神念直接探查了他們的記憶,看完之後,他點點頭,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自己果真是有大氣運之人,連繼承他衣缽的人都這般出類拔萃。
許棄:「前輩」他還沒說完,就被這個幻影制止。
許棄不得不啞聲。
神念悠悠開口,「本尊在世時,有一個願望,希望實現人、妖、魔三族和諧共處,不再有流血屠戮。」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可惜,本尊窮盡一生,未能做到,待本尊有能力時,已飛升在即,無暇顧及。」
三族互斗,流血屠戮,他於心不忍。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本尊這具遺蛻,可助你們重塑肉身,修為更上一層,條件是你們替本尊完成這個願望。」
「實現三族和平,不再有戰。」
神念話音剛落,許棄立刻點點頭,反正沒說時間限制,他直接答應,「可以。」
神念笑了,笑意裡帶著幾分促狹:「別著急,兩位小友。本尊還沒說完。」
他抬手,兩道靈光落入兩人掌心,化作兩枚細小的印記,「你們需做有利於此目標的事,一步一步,才能徹底掌控這具肉身,每做一件,印記便亮一分。」
亮至圓滿,肉身便歸二人。
許棄低頭觀察自己掌心的印記,垂眸思索。
神念續道:「至於現在,本尊可讓你們暫時掌控這具肉身。」
只要這兩個小輩占據了肉身,感受到無上力量,他不信這兩後輩禁受得了這力量的誘惑,拒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