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棄:「好啊。」他唇邊笑意未散,心下已轉過千百個念頭。
實現三族和平,不再有戰,談何容易!
待他們真的能做到這一步,實力必然已經強大到一定地步,到那時,飛升者這具遺蛻還能對他們增益多少?真不好說。
只是眼下,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飛升者明顯只給了他們一條路可選。
既然只能選擇一條路,那就思考既定路上該怎麼將利益榨到極致。
許棄比起「凌宇」多想了幾分。
他在想,這飛升者應該不會和「凌宇」沾親帶故,亦或冒出什麼別的關係?別到最後,這具肉身軀殼全歸了師兄,他又替師兄做嫁衣。
嘖。做嫁衣啊……也不是不行。
一具肉身遺蛻給師兄應該不夠,還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許棄想著想著笑了。
笑容好看,好看得讓人心裡發毛,可惜,像一朵開在墳頭的花,美,卻不祥。
許棄握緊「凌宇」的手,「凌宇」抽離,兩人同時對飛升者的神念點頭。
飛升者的神念亦不拖沓,隨手一拍,讓周圍的威壓消散,手上的靈光流轉,沒入許棄和「凌宇」神魂,讓兩道神魂沾染自己的氣息。
待自己的肉身不再排斥許棄和「凌宇」神魂,飛升者神念牽引著兩人神魂進入這具萬年不腐的軀殼。
許棄的神魂向左,「凌宇」的神魂向右,兩人進入他的肉身遺蛻之後,一起占據了這個肉身……
兩種截然不同的意志在同一具肉身中碰撞、磨合,最後糾纏到一塊,「凌宇」的神魂撤開,占據另外一邊身體。
一人控一半。
左半邊一個神魂,右半邊一個神魂。
許棄感受到這股肉身的修為,力量在經脈中埋藏,如巨龍淺寐。
渡劫期,距離飛升只差臨門一腳,飛升者留下的這具遺蛻,比魔尊實力還要強!!
實力的滋味……
被兩人控制的肉身,兩邊眼眶泛紅。
興奮的。
太爽了。
他們追逐了數百年的東西,此刻就握在手中,哪怕只是暫時的,也足以讓血液沸騰。
修真者誰不想飛升?誰不想站在實力之巔?兩人對實力出發點或許不同,對至高修為的追求,卻是一樣的執著。
神念注意到兩人神色,心道果然如此,一邊唇角上揚,對兩人問:
「如何?若同意的話,就跪下給我行個拜師禮,立下誓約,立誓做到本尊的要求。」
他聲音悠揚,並沒有把焚天放在眼裡,「至於外面那個魔頭,是有些難纏,若你們有本尊的助力,殺了它,並非難事。」
許棄立刻想操控身體行禮,左半邊軀殼微微前傾,膝蓋將屈未屈,「凌宇」感受到,肉身內的神魂看了旁邊的許棄一眼。
許棄唇邊微勾,自信反問:「師兄難道不想嗎?」
「凌宇」不語,卻也沒否認。
他當然想。力量,變強,殺了焚天,破開封印……哪一樣不需要實力?拜師,不虧。
神念見此,也順勢將肉身收回,總不能自己跪自己,體驗期結束,兩人神魂被這具肉身踢出,許棄和「凌宇」被彈回到各自臨時占據的軀殼。
回歸臨時肉身,兩人沒有猶豫,並肩跪倒在飛升者的遺蛻面前,衣袍觸地,脊背挺直:
「弟子拜見師尊!!」
神念垂眸看著他們,正要開口,許棄先說話了。
「師尊,」他抬眸,笑意溫潤,「弟子斗膽,想與您商議幾件事。」
神念挑眉:「說來聽聽。」
許棄不疾不徐:「我們想要參悟師尊的記憶。」
誰知道這個神念能留存多久?這傢伙能教導他們的時間不定,自然要留一些客觀的東西,只要有記憶,他們便能自己摸索出來。
再說了,這飛升者不也看了他們的記憶,他們看回去就是有來有往,公平得很。
飛升者的記憶,這可是飛升者記憶,封存了他畢生所學的功法、術法、陣法與大道感悟……
許棄和「凌宇」進來時堪破的結界,裡面飛升者的記憶讓他們獲益匪淺,若能獲得全部,他們定然衝破當前境界桎梏,直指飛升之路!!
許棄繼續對神念解釋道:
「師尊已然飛升,對修真界該無所忌憚才對,不如將記憶賜予弟子,用於提升實力,也好早日替師尊達成心愿。」
凌宇點頭:「我們強一分,三族和平便早一日。」
神念被冒犯了,倒也沒生氣,笑罵,「你們還真敢問?」記憶如此重要的東西,哪能是隨便看的。
許棄:「我們是師尊的弟子,自然不是外人。」
「凌宇」:「師尊可以對我們放一萬個心。」
許棄:「我們會將師尊的功法發揚光大,作為您的弟子,我們會在修真界問鼎巔峰,讓師尊之名響徹修真界!」
他繼續道,「便是三族,都要知曉師尊對他們的良苦用心,感激涕零。」
飛升者神念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你說話真中聽,不過,倒不用說好聽的話哄我。」
許棄:「並非是哄。」
「凌宇」:「我們言出必行,絕不反悔。」
這種對話持續了半個時辰。
兩人一唱一和,有理有據,到最後,兩人為自己爭取了足夠的權益。
神念感慨,這倆將「雞賊」二字演繹得淋漓盡致,最後還是答應了他們。
許棄與凌宇對視一眼,眼底都有光。
隨即。
神念領著他們深入地下墓道,到處亂拐,穿過數道禁制,推開一扇沉重的玉門。
門後是一間寬闊的石室,四壁鑿有壁龕,龕中整整齊齊碼著玉簡、捲軸、還有大大小小的木匣。
靈光在石室中緩緩流轉,宛若一條無形的河,將萬年前的沉澱帶到他們面前。
此處,秘籍堆疊如山,靈寶流光溢彩,每一件都透著令人心動的磅礴氣息,讓人目不暇接。
「這些,是本尊畢生收集的功法術法。」神念負手而立,「你們有十年時間。能學多少,全看造化。」
十年。
許棄與「凌宇」沒有浪費一瞬。
許棄撲向陣法玉簡,凌宇取過劍道捲軸,兩人各據一隅,各自沉浸,偶爾抬頭對視一眼,靠近幾分,手臂緊貼著,互相討論手中的術法……
神念經常能聽到兩人掐訣,在對方身上試招時帶起的風聲。
神念為他們設下的磨鍊很直接,學完一道術法,便要與一道同階的復身人對戰。
復身人不知疲倦,不會留手,而且這玩意被神念動了手腳,飛升者的修為進入復身人,這些玩意變得更強了!!
許棄和「凌宇」輸了便重來,贏了才能學下一道。
前三個月,兩人幾乎日日帶傷。
許棄的陣法被復身人暴力破解過幾十次,那他就布下幾百個法陣,凌宇的劍招被復身人以力擊破,他就不斷打磨。
每一次倒下都站起來,每一次站起來都比之前更強。
僅僅一年,許棄布的陣,復身人已經破不開了,陣法讓復身人寸步難行,它在陣中左衝右突,靈光炸裂如煙火,卻始終摸不到陣眼!
許棄立在陣外,指尖微動,陣紋便如活物般流轉,將傀儡的每一次衝擊化解於無形,待到傀儡靈力耗盡,轟然倒地,他方睜開眼,眼底有光。
凌宇那邊,劍已歸鞘。復身人從眉心至丹田,一道筆直的裂痕,將它均勻地分成兩半。
劍太快,快到傀儡甚至來不及做出防禦的姿態。
凌宇收劍,氣息平穩。
第五年,時間已過一半!
兩人聯手,將十具高階復身人同時擊潰,速度快到神念都微微挑眉。
神念目光移動,轉向牆壁是沾著的人皮,可能是因為臉著牆壁,污血至今存在。
這兩人倒是殺伐果決,出手凌厲,面對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劈了千萬次,血肉模糊依舊面色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