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階的對決,兩個種族的碰撞。
從封印之地北域打到西域再到南域……
三人的戰鬥,是站在修真界實力鼎峰的戰鬥!
九天之下,封印之地,月隕界,三人所過之處,一片廢墟,山河斂色,萬象沉淪,天光寂滅,八荒無輝。
許棄的法陣被焚天一腳踩碎,「凌宇」的雷也被它吞噬。
曾經無往不利的術法,在巨大魔身面前,如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許棄咬牙,望著眼前的廢墟,思索該如何破局!
焚天的絕對領域,是萬物歸寂,而自己和師兄的領域……
他偏頭看向「凌宇」,「凌宇」也在看他。
風絕千里,雷滅萬形,前世兩人在歸墟引導下,都修了殺道,是最快能晉升修為的道之一。
許棄垂眸,自己和師兄最強狀態其實是瀕死絕境。
說起來,之前自己特意刺激魔尊,也是想看看魔尊將自己虐殺之後,自己修為是否能更進一步?
也是自己失算,沒想到脖子都被斷了,也受了虐殺,這修為瓶頸依舊沒突破。
要不,再試一次?
許棄垂著的眸抬起,迎著焚天攻擊上前,不再防守,不再躲避,身前身後爆開血霧。
「凌宇」猜到了許棄要幹嘛,瞧著他的背影,罵了聲「瘋子」,同樣以不落許棄的速度往前。
以身涉險,兩人很快摸清了焚天攻擊路數。
摸清了路數,自然有應對方法。
許棄控靈,風在他身周凝聚,從四面八方湧來,纏繞在他周身,如秋夜涼風,沒有攻擊力,但它們掠過的地方,魔氣被攻散了一分。
「凌宇」在他身側,雷光所至,劈開魔氣之處,生機復萌了一瞬。
許棄和「凌宇」身上添了無數道傷口,力量在耗盡,但他們攻擊卻越發凌厲,削去焚天的皮肉,炸開焚天的四軀……
兩人逐漸也在焚天身上添了傷。
許棄咳出一口血,淺眸染上血絲。
這樣下去不行,焚天受的傷和他們的不成正比,他們遲早被耗死。
該如何在絕境中頓悟?該找到破局之法?
許棄飛身攜劍,凌厲一劍洞穿焚天右臂,記憶一閃而過,焚天之前因為殺死自己而興奮,想到此,許棄眸光泛冷,心生算計。
許棄在識海內和「凌宇」交流,「師兄,敢不敢賭。」
焚天哪怕給他們一秒的機會,他們就有本事翻盤!
聽到許棄的話,「凌宇」看向他。
兩人對上視線,許棄能看到,「凌宇」打上頭了,面泛血色,唇邊揚起。
許棄目光移至「凌宇」胸口徘徊,「凌宇」注意到他目光的位置,對他點頭。
接下來就是三個月,不眠不休的打鬥。
然後,他們敗意明顯。
兩人和焚天戰鬥,逐漸節節敗退。
某一瞬,焚天壓制住兩人這一秒,殺伐盡起,直接用手掏出了兩人的心臟,立刻捏爆!!
兩聲脆響,兩人手中的劍幾乎同時掉落在地。
胸口被撕裂,許棄和「凌宇」一瞬間呼吸驟停,全身力氣被抽乾,視野模糊,喉嚨里湧上腥氣,兩人咳出帶血沫的血。
因為被嗆到,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不斷咳嗽,像是要把全身一併咳碎。
兩人身體掉落在地面,直接被魔氣扼住,最後死不瞑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尊看著自己手中心臟的殘渣,血從它指縫滴落,再觸碰到兩人徹底冰涼的身體,它大笑出聲,在廢墟上空迴蕩,如鬼夜啼。
雖說在笑,焚天也是被這兩人搞出陰影了,警惕檢查著這兩具屍體。
屍體冰冷,神魂皆已消失。
等等!
焚天忽地就笑不出來。
便是死亡,這麼短時間,它不可能半縷神魂都沒有感受到!
焚天腦殼疼,直接抬腳,巨大的身軀,對著地面踩了又踩,用上魔氣,全力踩下,好不容易才將兩人身體踩成肉泥。
兩人還是沒有出現。
焚天語氣又躁又怒:
「出來!」
「給本尊出來!休要藏頭露尾!」
「不是說要與本尊一戰?!本尊知曉你們就在附近,出來?!」
焚天一邊道,一邊將它附近每一寸用魔氣泯滅,它就不信不能逼出這兩個小子。
「老前輩」語氣格外欠揍。
聲音就在附近,焚天東看西看,直接把它周圍一切踩爛,轟滅!卻始終找不到兩個人的身影,也尋不到他們氣息的源頭,只能聽到兩人的聲音。
「前輩,是在找我們嗎?」
聲音是從它體內傳出來!
焚天的神魂猛地一疼,它的瞳孔驟縮,視線向內,落於自己的識海。
識海內,焚天緩緩轉身,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是許棄和「凌宇」的神魂。
一個隨意擺手,一個對他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好大一個驚喜。
焚天怔了一瞬,忽然反應過來。
這兩個卑鄙修士是在它掏出他們的心臟,趁它放鬆之際,不顧一切鋌而走險,神魂直接闖入自己體內。
看著焚天驚愕,像是吃了黃連的表情,許棄低低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古怪卻明顯能聽出囂張的笑聲在焚天魔識海迴蕩。
焚天臉色更青了,它聽出來了,許棄在學它剛剛的笑。
焚天笑這兩人終於「死」了,許棄因焚天犯蠢而嘲笑。
許棄陰陽怪氣學完,收起笑,手抱胸在前,對焚天聳聳肩,「我們就在這,候著您來殺。」
他們沒了肉身桎梏,又在對手體內。
神魂入體容易,驅除難。
真是完美。
許棄半依在「凌宇」身上,平靜注視著焚天。
強大的對手,不敵的他們。
「師兄,你覺不覺得眼下的情況有些熟悉?」
此刻,便和當初他們初入上界,在北海遇到那頭化神期的孔蛸海獸一般,兩人一起,從內部突破,總能弄死它。(37章)
「凌宇」:「說真的,那會兒你沒想趁機弄死我?」
許棄搖頭:「怎麼會呢?」
「我對師兄一片真心。」
那邊的焚天開始聚集魔氣,兩人沒能說幾句話開始閃身躲避。
許棄對著焚天嘆氣,「你毀了我們的肉身,我們只讓您補償一具,不過分吧?」
焚天怒極反笑,魔影在識海中凝實,朝兩人逼近,「既然進來了,本尊讓你們神魂俱滅!」
許棄後退,唇角笑意更深,殺魔誅心:「魔尊,被關了那麼久,您老了。」
「沒用的東西,合該被後來者取代。」
「你覺得我說的對嗎,師兄?」
「凌宇」在他身側點頭,語氣平靜,誠懇規勸:
「前輩,辛苦您苟活萬年,如今已有我等接替,既然無法更進一步,前輩不妨卸下重擔,安心輪迴轉世,也好過在此蹉跎歲月。」
意思明確:這一世有我們,您沒機會了,不如趕緊去投胎,趕緊開始下一世。
焚天怒了。
便是知道兩人在故意激怒他,它還是怒了。
它不信,有誰能在這兩個卑鄙修士嘴下心平氣和,平心靜氣!
焚天的魔影在識海中膨脹,「卑鄙小兒,你們也配可憐本尊?!」
「這是本尊的識海,你們覺得你們在這兒會有優勢?!」
「再者,本尊便是死,化作厲鬼,也會回來滅了你們二人!」
識海中的魔氣凝聚,凝成無數根漆黑的長矛,密密麻麻,懸於半空,矛尖齊刷刷指向許棄和「凌宇」。
焚天指尖一壓,萬矛齊發。
每一根長矛都裹著足以撕裂大乘修士神魂的魔氣,鋪天蓋地,將許棄和凌宇的四面八方封得水泄不通。
許棄冷笑一聲,身形移動,神魂強大,這些矛雨之中如閒庭信步,魔氣連他衣擺都碰不到。
千般成算,萬般後路,他哪一條沒想過,哪一條沒走過。
焚天有無數後路,想化作厲鬼回來?
……呵。
在他面前,焚天只能徹徹底底消失。
一絲殘魂都不會留,一縷執念都不會剩。
「凌宇」在他身側,兩人雙手結印,神魂之力凝於指尖,向前一指。
「破魂。」
靈力引動,靈光沒入長矛群中,直接引爆了長矛中蘊藏的魔氣,將整片矛群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魔氣四散,識海震盪,焚天的聲音悶哼一聲,顯然這一擊的反噬讓它也不好受。
許棄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神識布陣,層層陣紋在虛空中亮起,熠熠生輝!
鎖魂陣起,困住了焚天兩三分意識!
焚天心頭一驚,趕緊斬斷,斷了的陣紋沒有消散,反倒化作萬千絲線,纏繞上他的魂體,難纏的很!
陣法難破,許棄布置的法陣實在複雜!
焚天怒吼,魔氣爆發,純靠蠻力,將身上的陣紋震碎,趁著攻勢不落,焚天悍然一拳,一擊打在許棄身上!
它被許棄吸引,背後空防,飛身靠近,看清許棄有恃無恐表情那一秒,隨即被身後突然出現的「凌宇」一腳踹飛出去。
許棄和「凌宇」再度出現在它飛出去半空路上,同時拉住一條手臂,蓄力、扯斷!
魂體的疼痛是肉身的幾倍。
焚天只能忍痛一掌將他們拍飛,旋轉身上的魔氣,一旦兩人靠近,魂體即被吞噬。
許棄和「凌宇」穩住身形,看著焚天周圍詭譎危險的魔氣。
便在這時,「凌宇」忽地開口:「外祖。」
焚天:?
怕了?打不過就認親?修士果然不要臉。
「凌宇」:「我乃月陌魔君所出。」
焚天呢喃幾句,翻找以前的記憶,差點沒想起來,月陌魔君……似乎和封印自己的那個逆子有關。
焚天忽地想起來了。
當初除了楚無咎那個逆子,自己好像是有一個和修士相戀的逆女來著。
他有些印象,它親手殺了那個逆女還有與她相戀的修士。
焚天眼中無情:「何必呢?他們又沒養過你,不如跟著本尊,魔族才是最強大的種族,合該占領修真界,不該讓那些該死的蟲子白費修真界的資源,浪費。」
許棄站到了凌宇身前,他抬眸,唇角微勾,在「凌宇」之前開口,語氣和緩:「魔尊好大的口氣。」
「魔族最強大?被封印萬年的是誰?設下封印的又是誰?你口中的『蟲子』,困了你萬年,現在又要困你萬年;你瞧不起的修士,殺了你無數魔君。」
「至於你那個逆女」許棄閃現於焚天身後,笑意更深,「她寧可和修士相戀,也不願認你這個父親。老東西,你不反思一下,自己到底有多招人嫌?」
「凌宇」幫忙攔住焚天,讓許棄把話說完,便是沒見過父母,他也不允許有人這麼侮辱他們。
許棄一向嘴毒,讓焚天受一受也好。
聽到許棄的話,焚天肉身本來紫黑的臉上竟然也能看出青黑之色。
「凌宇」繼續補充:「生育之恩,不得不報。」
「外祖您看不慣、瞧不上修士,您不也一而再再而三敗於修士之下。」
兩人說著,某一順,許棄和「凌宇」餘光示意對方動手。
下一秒,許棄欺身而上,拖住焚天,讓它分身乏術。
「凌宇」盡力搶奪焚天身體控制權,控制著魔身,握著九劫,反手一劍打算刺進心口。
識海內,焚天神魂眉頭緊蹙,和許棄交手同時,還得搶奪肉身控制權。
魔氣爆發,肉身的手被它控制硬生生偏移,九劫刺進的位置,從焚天心口變成了胸口。
「凌宇」冷冷瞧著焚天,繼續搶奪肉身,握緊九劫,手腕一壓,劍刃向下一路剖開,腸子流了一地。
焚天肉身面上,一半暴怒猙獰,一半冷笑著,詭異至極。